第163章 你是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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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沙發一側的靠枕角落,壓著一本攤開的舊書—《遙遠的救贖》。

他知道那是她昨天翻過的。

他也知道那頁書籤後夾著什麼。

他沒翻開。

他不想自己太快暴露。

可他終究還是走了過去,緩緩地將那一頁掀開—便籤紙被夾在第218頁,仍是那熟悉的字型。

【你以前說,書看到這裡你就會睡著,那晚我騙你說我沒哭,其實我哭了!】

【那天你走太急,風把我頭髮吹亂,我喊你,你沒回頭!】

【我不是在怪你!】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真的有喊過你!】

便籤背面,還有一句潦草得不像她寫的字。

【你忘了也沒關係,反正我記得!】

謝淮舟站著,低頭看著紙條,燈光在他肩上投下一道影子。

他喉嚨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壓住。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他真的以為他會是那個最後站得最穩的人,可她這樣一刀一刀,不快不慢、剛剛好地往回憶裡切開縫隙,他開始疼了。

不是爆裂的劇痛。

是那種慢性的、不肯癒合的癢。

他坐在沙發上,將便籤重新夾進書裡,翻到第一頁,那裡是她用鉛筆寫的一句話—

【你不看我沒關係,我寫下來,你哪天看了,就算我說過了!】

那是三年前的筆跡。

他忘記她什麼時候寫的了。

可她記得。

深夜,林晚晚躺在床上,背對著臥室門,房間沒有開燈,她眼睛睜著,沒睡。

她知道他今天回來了。

她聽見了他推門的聲音,聽見他腳步輕得幾乎沒聲,聽見他站在客廳沙發邊,聽見他翻開書的那一頁時指尖摩擦紙張的響動。

她沒動。

也沒出聲。

她在等。

她想知道—他會不會走上樓,來敲她的門。

哪怕只是為了說一句“你別再這樣了”。

哪怕是罵。

她都願意。

可他沒有。

他還是像往常一樣,把門輕輕關上。

她心裡那點期待,就像一隻懸著的水杯,被輕輕放回桌面,卻還是溢位了一圈溼。

她翻了個身,把頭埋進被子。

那一刻,她忽然有點想哭。

不是委屈。

是太久沒被抱過。

她現在每天都能為自己設下完美的節奏、冷靜的邏輯、一步步推著他往回走。

可她忘了,她自己其實也在耗。

她有時候會想,為什麼一定是她來做這件事。

為什麼他們曾經那麼相愛的人,現在要靠這樣彼此角力的方式才能保留一點聯絡。

可她也知道,這種問題,沒有答案。

她不是還愛他。

她只是,放不下那個曾經為他放低所有驕傲的自己。

如果她現在徹底放了,那她這些年為他流的眼淚、低的頭、熬的夜,全都白費。

她不能輸。

哪怕只是一點點都不行。

所以她繼續等。

繼續布。

繼續用一顆早已枯掉的心,撐起一副“我還在努力”的樣子。

她不是瘋。

她只是,真的太想留下了。

哪怕最後什麼都得不到,她也要讓他回憶起她時,是疼的。

她要的不是歸來。

她要的是,哪怕他轉身抱著別人,她也仍然,是他餘生裡,最捨不得忘的那道裂縫。

翌日清晨,林家別墅的天井裡落了滿地的銀杏葉,金黃鋪了一地。

風吹過時,樹枝輕晃,一片葉落在窗沿上,停了幾息,隨即又被風捲走。

謝淮舟站在洗手間鏡子前,穿著黑色家居服,眉眼沉靜,手邊水正流著。

他沒有急著洗漱,而是一直盯著鏡中那張臉。

眼神裡藏著淡淡的疲憊,像昨夜並未真正睡著,又像是在醒著的夜裡,走了一遍又一遍從前的路。

鏡子上有一點霧,是洗手時水汽未散的痕,他抬手擦了下,卻沒擦乾淨。

他忽然覺得自己也像這鏡面,一直以為擦一擦就清楚了,可時間久了,霧痕也成了印記,再也擦不掉。

他走出房間時,樓下傳來些細碎的動靜,是林晚晚在廚房。

他沒有下樓,而是站在樓梯口聽了一會兒。

鍋蓋翻動,水聲輕響,偶爾她咳一聲,都清楚地傳進他耳裡。

他拉了拉衣領,轉身回到書房。

桌上放著昨天那本書,《遙遠的救贖》。

封面邊角已經卷翹,像是被翻得太多。

他盯著那本書,伸手拿起來,卻沒開啟,只是靜靜放進抽屜裡。

他要出門。

BEIDEN那邊還有最後一輪覆盤會議,而章瀅一早已經發了訊息:【你幾點出發?我等你一起過去!】

他回覆:【十五分鐘後下樓!】

沒有多餘語氣。

但這已經是他第一次主動問她“要不要一起”。

車是章瀅叫的,穩穩停在別墅門前。

謝淮舟下樓時,林晚晚正彎腰在整理鞋櫃。

他停在她身後,沉默了一瞬。

她沒抬頭,只輕聲道。

“你今天不吃早餐?”

“鍋裡是昨晚剩的雞湯,我早上重新加了枸杞,煮了一遍!”

“你如果來得及,我給你盛!”

謝淮舟沒說話。

他站了兩秒,最終只是淡淡道。

“不吃了,我有人接!”

林晚晚終於抬頭,眼神溫柔得沒有波瀾,只是點點頭。

“好!”

“注意路上堵車!”

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終究什麼都沒說,轉身出門。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林晚晚站在原地,手還搭著鍋沿,指節微白。

她沒哭,也沒挽留。

她知道他不會在她開口的時候停步。

他不屬於被說服的那類人。

他是要自己走完那一段路的人。

她早就不是要把他拉回來,她只是要讓他知道—他走出去的時候,背後站著一個“從沒離開過”的她。

他只要一回頭,就還看得見她。

車裡,章瀅穿了一身淡藍色的西裝裙,頭髮紮成低馬尾,妝容乾淨,唇色淺,整個人看起來一如既往的清爽穩重。

她沒問他從林家出來時發生了什麼,只是接過他手裡的資料夾,翻看其中幾頁資料,順手貼了兩個便籤。

“你昨晚沒睡好!”

她語氣不重,是一句很普通的陳述,不帶質問,也不帶關心,只是平實地指出他的狀態。

謝淮舟沒有否認。

“有點事!”

章瀅抬眼看他,眼神依舊澄明。

“她又留了什麼?”

他頓了兩秒,低聲道。

“便籤,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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