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走不出的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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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動,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但你不能說我沒來過。

他忽然起身,去樓上書房。

桌上的檔案放得整整齊齊,他開啟電腦,屏保是一張靜物圖,是他自己設的,遠遠的天台,一張空椅子,陽光照在椅背上,像是永遠沒有人會再坐上去。

他看了一眼,忽然點開瀏覽器,輸入了一個地址,是他們最初創業時的第一個小工作室的網盤賬戶。

那個賬戶他已經很久沒用,密碼卻一口氣輸入成功。

開啟那一刻,他才發現—最後一次登入,竟然是三天前。

他愣住,點開最近檔案。

是一個名為“重組_2024”的文件。

裡面是林晚晚整理的所有早年專案資源、拍攝計劃表、營銷資料、平臺反饋,以及曾經因平臺倒閉而丟失的初代直播影片剪輯版本。

她把他們的過去,一點一點還原出來。

時間戳精確,格式統一,批註和分析全都按他最喜歡的標準整理。

他看著那個文件,喉頭像被什麼堵住。

他沒告訴過她網盤地址。

她也不可能無意間點進去。

她是特意找出來的。

而她沒有告訴他她找過。

她只是悄悄做完,放在那裡,等他哪一天想起,自己去開啟。

她不再問“你要不要我幫你”。

她只在他不需要的時候,早早把東西放好。

她等的不是“我需要你”。

她要的是—“你以為我不在,其實我從未離開!”林晚晚回到家,陽光正好照在餐廳,她放下包,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粥沒動,壺還溫著,紙條不見了。

她輕輕笑了笑,沒去確認,也沒去找。

她知道他回來了。

也知道他看見了。

他沒吃,但他沒丟。

他還是在按他自己的方式抵抗。

可他也抵不住太久了。

她現在只要每天再往他生活裡添一筆,就夠了。

不求他認錯,不求他回頭。

只求他,一天比一天更捨不得徹底走乾淨。

她現在不是等一個“回來”。

她等一個“走不了”。

她已經把他困住了。

不是靠過去。

而是靠現在,一天一天重寫回憶。

她要讓他自己認清楚—他以為的“自由”,其實早就被她悄無聲息地困死了。

他不是自由了。

他只是,還不知道。

夜色將林家別墅籠罩得一層柔淡,客廳角落的那盞落地燈如往常一樣亮著,黃光落在沙發邊的地毯上,靜靜鋪出一片溫暖的光暈。

林晚晚坐在沙發一角,腿上放著一塊薄毯,手裡握著一杯溫水,沒喝,只是捧著。

她沒有等謝淮舟發訊息。

她已經習慣了這場“無聲拉鋸”中各自的角色。

她現在的狀態,不是焦急,不是期盼,而是一種極致的耐心和篤定。

她知道他看了她的便籤,也知道他收了那份粥。

他回了資訊,不代表軟。

但他回了—這就是她要的。

她能感受到他那種極端壓抑又幾乎要破口而出的思緒,他的剋制其實已經開始鬆動,只是他還不願承認。

她越靜,他越躁;她越退,他越往她布的“生活陷阱”裡沉。

她現在不在乎他是否回應情緒了,她要的,是他把她當作“必須處理的存在”。

就像早上起床會開啟窗簾、像吃飯時習慣喝熱水、像夜裡睡前要看一眼手機—他可以不說愛,也可以不承認思念,但她要成為他思緒裡無法忽視的一個程式。

林晚晚將水杯擱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向書房。

她開啟電腦,螢幕彈出昨天留在文件的一串程式碼和資料圖,是她這幾天整理的聯動直播專案模擬圖表。

她其實早已不再真正參與策劃運營,但她在慢慢把自己“變成他”的那部分工作做足。

她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能幹。

她是為了讓他無法否認—她比任何人都更懂他的節奏。

他不信任她,是因為她過去從不懂事、不承擔、不專業。

而現在,她開始替他擋資料風險、拆內容邏輯、比平臺反饋、改格式、走排期。

他要章瀅穩,她就比章瀅更穩。

章瀅陪著他熬過現在,而她陪著他走回從前。

她明白了,這一局她不能贏得鋒芒太露,不能強迫他回頭,她只能用日復一日的存在感,拉長他回憶的尾巴,慢慢地,像水一樣,把他泡軟。

她開啟那份“重組_2024”的檔案,繼續補齊細節,把最後兩年的私下商業稿做了整合,然後再打包備份發到一個新的加密郵箱—那個郵箱名叫“舊光”。

是她三年前申請的。

曾經她也想給他驚喜,但那時候他已經不再開啟她的郵件。

她關掉電腦,坐在窗前,拉開半扇窗戶,讓夜風進來,風很輕,吹得她髮絲拂在脖頸處。

她拿出手機,點開他的聊天框,沒有發訊息,只看了一眼他們最新的對話。

那句“粥很好,我沒吃”,後面什麼都沒有。

她卻看得心口發燙。

他總是在說反話。

他不吃粥,卻收了便籤;

他說她讓他煩,卻默默開啟舊網盤;

他說徹底放下,卻還在半夜刷她記錄的時間戳。

她不想去拆穿他。

她只需要時間。

他現在只是“還沒有動”。

可他已經“不能不看”。

謝淮舟躺在房間裡,眼神落在天花板上那道淡淡的光影裡。

屋裡安靜得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他沒有開燈,只留了一盞壁燈,落在枕邊,照得他額角有些發燙。

他原本今天晚上有聚會,是BEIDEN那邊臨時召的閉門慶功,專案成功、流程順利,品牌方也很滿意。

他卻提前離席,說有點不舒服。

章瀅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攔,也沒追問。

她知道他現在什麼都不想說。

他把車停在別墅門口那棵銀杏樹旁,車燈照在小徑上,映出一段金黃,落葉未掃,踩上去會發出窸窣聲響。

他下車的腳步慢極了,像是不想進門,又像是不想被看到。

他沒告訴任何人他今天回來。

可推開門那一刻,玄關燈還是亮著,客廳的落地燈也還未熄。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還是將門緩緩帶上,脫鞋,步伐極輕地走進屋。

廚房裡沒有人。

客廳沒人。

樓上安靜,像是她早已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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