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記得就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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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照在她指尖,映出白.皙骨節間淡淡的青痕,那是她今天在拍攝現場不小心磕到的,沒人看見,也沒人問。

她自己也沒在意。

她只在意—那盞燈,照著這隻她為他煮過千百頓飯的手,是否還能再留在他的世界裡多一刻。

她低頭,從包裡拿出手機,點開“便籤備忘錄”,輸入一行:

【第47天。

他吃了。

他沒有說話。

他收了我的便籤!】

【第47天,我還在他生活裡!】

她沒有儲存,只盯著這幾行字看了許久。

然後刪掉,合上手機。

凌晨兩點,謝淮舟從夢中驚醒,呼吸微急,額角冒了點汗。

夢裡沒有清晰畫面,只有模糊的人影在他身邊來來回回,說不出話,也看不清臉。

可他知道,那些影子裡有林晚晚。

夢的最後,是她坐在地上,一句話不說,只看著他。

她眼神不怨,也不哀傷,只是像在問—你真的不再認得我了嗎?

他坐起身,伸手拿起床頭的水杯,早已涼透。

他點開手機,沒有新訊息。

微信頁面停在和林晚晚的聊天框,她最後一次發的訊息,還是五天前的一句:【你出門帶傘!】

他沒回。

他那天沒帶。

結果雨下得猝不及防,他站在車邊,沒走,衣服被打溼,助理問他要不要買傘,他卻說。

“不用!”

後來回家,她什麼都沒問。

只是那天晚上的便籤裡寫著:【以後你不帶,我也不會提醒你了。

你自己記著點!】

他收下那張紙,折得很整齊,塞進了自己抽屜裡最底層。

他不知道為什麼收。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扔。

他只是知道—他捨不得。

捨不得她不再提醒他。

捨不得她哪天不再寫便籤,不再給他留飯,不再出現在他生活的每一個微小縫隙。

她不再是愛情。

她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她是他衣服上的一顆紐扣,扔了不影響穿,但每次穿都感覺哪裡不對。

她是鏡子角落的一道劃痕,不妨礙看清自己,但總會忍不住多看一眼。

她是他手機相簿裡早就該清空卻始終捨不得刪掉的一百張合照。

她是那個讓他在深夜夢中醒來後,第一反應就是想看看她有沒有給他發訊息的人。

他起身走進書房,開啟抽屜,翻出那本《遙遠的救贖》。

書的最後一頁,夾著他之前收下的便籤,一張接一張,淡黃色的紙,字跡熟悉,筆鋒柔和。

他抽出其中一張,燈下展開—

【你說我給你壓力。

那我就不說了!】

【你說我不該出現在你面前。

那我就等你走遠了再站出來!】

【但你別以為你走遠了我就不在了!】

【我不在你身邊,但我在你所有習慣裡!】

他讀完,將紙重新摺好。

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他忽然很想問她一句:

“林晚晚,你現在到底想要我怎樣?”

“你不愛了,你也不求我回頭了,那你還在堅持什麼?”

“你到底還想證明什麼?”

可他沒問。

因為他知道,她不需要證明。

她已經贏了。

他只是,還不願意承認—自己早就沒有真正離開。

不是因為愛她。

是因為,他這一生都要活在她的影子裡。

第二天一早,林晚晚是被陽光喚醒的。

她昨晚沒閤眼,躺在床上時整個人幾乎是清醒地熬過了整夜。

她不是睡不著,而是不敢睡。

她怕自己一閉眼,會夢見謝淮舟說“我愛你”,再醒來時,一切都沒有了。

她起床後沒有立刻下樓,而是站在窗前,披著睡袍看著庭院。

那棵銀杏樹已經開始落葉,黃色一層一層地覆蓋在小徑上,風輕輕吹過,像極了她心底那種若有若無、藏著疼的安靜。

她不記得自己已經第幾天這樣醒來,第幾天用沉默留住一個男人的生活節奏。

她不再幻想她可以“挽回”,她只是想成為一種無法清除的習慣。

不是回憶,而是—“他必須習慣有我!”

她洗漱完畢,下樓,廚房空著,沒人。

餐桌上放著一個保溫瓶。

那是謝淮舟昨天用過的,已經洗乾淨,蓋子旋好,外面還貼著一張紙—

不是她寫的,是他留的。

一張很小的便利貼,上面用他一貫鋒利幹練的字跡寫著:

【昨晚的餅還不錯!】

她一瞬間幾乎失去了站立的力氣。

她沒想到他會回一句。

他不是說感謝。

不是說“我收到了”。

更不是說“你別做了”。

他只是—“還不錯”。

她拿著那張紙,坐到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突如其來的情緒劈開,從骨頭到指尖都在發顫。

她咬住唇,眼眶溼得厲害,卻死死忍住。

她不能哭。

她現在不哭了。

哭沒有用。

他說的每一句冷話,她早就嚥進肚子裡;他做的每一個轉身,她都站在原地不追。

她已經不是那個一哭就崩潰的林晚晚了。

她現在是那個—“你以為你躲開了我,其實你只是繞過了我一圈,又走回來”的林晚晚。

她將那張紙貼在冰箱門內壁,和那一排便籤並排。

他從來沒翻過這些便籤。

她知道他不想看。

可她還是每一天都寫。

有的只有一句話,比如“你鞋櫃右下角的鞋底掉膠了,我讓人重新補了!”

有的很短。

“今天風大,出門戴帽子!”

有的則是徹夜不眠後留下的自白。

“你回來時我不說話,是因為我怕我一說就會喊你別走!”

她從不奢望他去看。

她只是希望哪天他突然不小心開啟冰箱,看到這一堆字時,哪怕只有一秒—會想到她過去這許多天的全部努力。

他想轉身,她從不阻擋。

但她要他在每個轉身背後,都知道—“有人在他沒看見的角落,為他擦過很多次地板、修過很多次檔案、煮過很多次粥!”而此時,謝淮舟正坐在辦公室會議桌後。

BEIDEN的最後一輪產品聯調臨近尾聲,章瀅正和團隊複核細節,她手裡的檔案一頁頁翻得利索。

她沒看他一眼,但眼角餘光早就落在了他攤在桌面的一張紙上。

那張紙,她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林晚晚的筆跡。

她沒有插嘴。

她知道這不是她的戰場。

她和林晚晚從不在同一個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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