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曾守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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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愛。

是念。

是一種深.入骨血、想忘都忘不了的習慣。

她不是要他回來。

她是要讓他一輩子都乾淨不了。

凌晨兩點,謝淮舟坐在書房。

他沒開主燈,只點了一盞檯燈。

手邊攤著BEIDEN的合作備忘錄,他翻了幾頁,又合上。

他沒法集中注意力。

他腦子裡一直在轉的,不是合同條款,不是資金節點,而是她今天留下的那一碗湯,和她昨天貼在微波爐門上的那張字條。

她的聲音好像還在耳邊。

她的字跡彷彿還在他掌心。

他記得每一個字的筆畫,那些以前他從不屑一顧的紙張,如今卻像釘子一樣釘在他的思維裡,揮之不去。

他起身,從書櫃中抽出一個紙質收納盒。

那是他過去用來存放舊票據和快遞單的,已經很久沒動。

現在他把裡面的紙都倒出來,然後一張張,從抽屜裡、書桌夾層、書本夾頁、錢包隔層,甚至是衣櫃深處—把林晚晚寫給他的每一張紙條,全部拿出來。

那些便籤,有新的,有舊的;有油漬的,也有被雨水打溼幹了邊角的。

有的字寫得潦草,是她情緒上頭時留下的;

有的寫得一絲不苟,是她小心翼翼想讓他注意到的。

他將它們一一攤開,重新疊整,放進那個收納盒。

一共七十八張。

他從不承認自己收了這麼多。

他從來都說“我沒看”,說“你別留了”,說“你煩”。

可他現在,一張都不捨得丟。

他坐在地板上,盯著那盒子發呆。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林晚晚發的。

【你睡了嗎?】

他盯著那一行字,沒動。

良久,他點開,回覆了一句—

【沒!】

她沒有秒回。

大概是睡了,或者只是發完之後就不等了。

他卻又發了一句:

【湯是你以前不會做的!】

十分鐘過去,沒有回覆。

他放下手機,靠著書櫃閉上眼。

他明知道她看見了。

她就是不回。

她知道他會說這句話。

她也知道他說完這句話,心裡是什麼滋味。

她不再讓他掉入“情緒陷阱”。

她讓他自己跳進去,然後一圈一圈出不來。

他終於意識到,他不是還沒走出來。

是他從來都沒有真正走過。

她站在原地沒追。

是他自己兜了一個圈,走了回去。

而他現在,連一句“你還在嗎”都不敢問。

因為她就在。

一直都在。

清晨,天色微亮,灰白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書房,映在那隻攤開的收納盒上。

七十八張便籤整整齊齊地躺在其中,沒有顏色,也沒有香氣,只是靜靜地承載著林晚晚用力卻不聲張的“還在”。

謝淮舟靠著椅背,整夜未睡,眼眶下浮著淡淡的青,像積了一層深夜未散的霧。

他沒有起身。

他只是坐著,看著那一盒子“過去”,眼神一寸寸變沉。

他忽然想起,章瀅曾經問過他一句話。

“你是想要徹底放下,還是想留下一個證明你曾被愛過的記憶?”

他當時沒答,只是轉身離開。

現在他終於明白,她早就看出來了—他不是狠心,也不是清醒,他只是在等一場屬於自己的結局,一個能讓他證明“我也值得被留住”的結束方式。

他不想她贏。

可他也不想自己輸了。

他想留下一個證據。

一個,哪怕他走得再遠,也可以回頭指著說。

“她愛過我,我沒有被浪費!”

他起身,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動作極輕,像是不想驚擾那些紙條。

八點整,門鈴響起。

他怔了下,走到玄關開啟門,門外站著的人,是章瀅。

她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風衣,頭髮紮成低馬尾,腳上是乾淨利落的低跟鞋,眼神清清淡淡,眼尾有一點淺笑。

“你昨晚沒來會議現場,我知道你狀態不好!”她說。

謝淮舟沒料到她會親自來,愣了幾秒,才側身讓她進來。

章瀅走進客廳,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沙發旁邊那隻紙盒上。

“是她寫的?”

“你收著了?”

他點頭,沒有辯解。

章瀅沒有評價,只走過去坐下,輕輕將那盒子往自己面前拉了一點,一張張翻著看。

沒有情緒,沒有多餘的話。

她像是在做一份專案清點,細緻、冷靜、沒有代入。

每翻一張,她便說一句。

“這一張寫的是她提醒你牙刷要換!”

“這一張說她提前聯絡了你的體檢機構!”

“這一張說她替你把欠的快遞費付了!”

“還有這一張,是她記得你那天凌晨胃痛,偷偷煮了藥粥!”

她看得很慢,像是在默讀,也像是在體會。

謝淮舟站在她身後,沒有打斷。

“你什麼時候開始收的?”她問。

他沒答。

她回頭看他,眼神依舊溫靜。

“你有沒有發現,她早就不是在追你了!”

“她是在替你過你自己不肯去照顧的那部分生活!”

“你太習慣一個人,也太冷了!”

“她不是想挽回你,她是想讓你在未來的某一刻,哪怕身邊不是她,也會因為她,過得好一點!”

“她給你的,不是愛,是能力!”

“她在讓你知道,你值得有人愛得很小心!”

“不是把你高舉起來,而是連你摔碎了,也敢跪下來收拾!”

她說完這句話,把最後一張紙條放回去,然後合上盒蓋。

“她還在等你主動說一句!”

“不是回頭,也不是愛!”

“是‘謝謝’!”

謝淮舟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我說不出口!”

章瀅輕輕點頭,沒有責怪。

“因為你不想讓自己看起來軟!”

“你想證明,你不是她能拉回去的人!”

“你覺得你若承認她還重要,你這些年受的委屈就白受了!”

“可你忘了,你不是她的敵人!”

“你是她為自己贖罪時,最不敢靠近的那部分曾經!”

謝淮舟捏緊了指節,聲音有些啞。

“那我該怎麼辦?”

“你走不出去了!”她平靜地說。

“但你也回不去了!”

“你在她給你鋪的這一場生活中,早就又重新開始習慣她!”

“你不是在思念,她也不是在逼迫!”

“你們現在就是在—重疊!”

“沒有爆炸,也沒有對峙!”

“你只是還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出口!”

“一個,能讓你在不傷她的前提下,徹底放下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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