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夢見你了(1 / 1)
謝淮舟緩緩坐下,眉頭深鎖。
章瀅站起身,將風衣理了理,然後看他一眼。
“她不是你的過去!”
“她是你沒敢面對的那段自己!”
“等你想明白了,你就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贏!”
“而你,還要不要輸!”
她說完,轉身離開,沒有帶走任何東西,也沒有多看那盒紙條一眼。
午後,林晚晚從外面回來。
她手裡提著幾本她訂的行業雜誌,還有一個玻璃罐裝的蜂蜜檸檬茶,是謝淮舟以前胃不好時她自己調的方子。
她走進屋,第一眼就看到那隻盒子不在了。
她的心漏跳了一下,趕緊走到客廳。
盒子沒有丟,是被擺在茶几中間,蓋子蓋好,角落放著一個玻璃紙包—裡面是她昨天用手工鉤針做的小杯墊,上面貼了一張新的便籤。
不是她的筆跡。
是謝淮舟的。
字跡熟悉、鋒利,卻帶著一絲遲疑。
便籤只有一句話:
【別再做了。
你留下的,我看過了!】
她呆住。
手裡的蜂蜜茶掉在地板上,蓋子摔開,液體流了一地,她卻一點都沒反應。
她只是一直盯著那張紙條看。
她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她以為他永遠不會回應。
她以為他看見了也會裝作沒看到。
可現在,他不僅收下了,還親自寫了一句話。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百多天的堅持,真的沒有白費。
她甚至不知道那句“我看過了”有多少含義—是“你別再留了”,還是“我已經記住了”,亦或是“你已經夠了”。
可她已經不在意了。
她不再等一個明確的結果。
她現在知道,她存在了。
她再也不是被遺忘的那一個。
她坐下,手心慢慢攥緊那張紙條,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
滴在紙上,化成一個小小的印子。
她沒擦。
就讓它在那裡。
哪怕哪天紙舊了,褪色了,角落捲了,她都知道—
那一滴,是他終於願意低頭的開始。
深夜,謝淮舟站在陽臺。
手裡拿著一隻點燃了一半的煙。
他很久沒抽菸了,可今天卻忽然點了一根。
他不是煩。
只是—終於鬆口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天早上會寫那張紙條。
也許是因為昨晚那一碗湯。
也許是因為那本被翻到正確位置的雜誌。
也許是因為章瀅的一句話—“你不是她的敵人!”
他吸了一口煙,苦澀地笑了一下。
他終究還是認了。
認她真的留下了痕。
認她沒有逼他,卻困住了他。
認他哪怕再狠再冷,也已經開始回看她給的那些細節。
不是愛了。
但也不是無感。
她沒有求他回頭。
但她讓他,開始猶豫是否要繼續往前。
而他心裡清楚得很—他,已經走不乾淨了。
謝淮舟深吸了口氣,把那支菸掐滅在陽臺的菸缸裡。
他本不是煙癮重的人,甚至可以說很久都沒有碰過這些東西了,只是今晚,夜色太沉,風又太冷,他忽然想起以前有段時間,林晚晚總會拎著他抽剩的菸頭唸叨。
“你再抽啊,再抽以後肺糊成黑的我都不想給你喂藥!”
她那時候語氣是撒嬌的,眼神卻是認真的。
那種認真,是她那個階段為數不多的“心疼”。
他當時沒放在心上,只當她一貫的情緒化作風,現在卻記得清清楚楚。
他靠著陽臺的欄杆站了一會兒,樓下院子靜悄悄的,偶有風吹過落葉的聲音,像夜晚也在翻舊賬。
手邊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是林晚晚發來的。
【晚飯你吃了嗎?】
沒有表情,沒有黏人語氣,也不帶任何暗示性的情緒。
她甚至連“我做了什麼”都不提,她只是像一個盡職的生活助手,輕聲問一句—你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回覆:【吃了!】
她很快回了一個“好”。
沒多說。
就像一封來信,確認目的已達,轉身退出,不再打擾。
謝淮舟盯著她的對話方塊發了一會兒呆,指尖卻滑動著頁面,不知為什麼,又翻到了和章瀅的聊天記錄。
最近他們的對話不多,章瀅總是在避讓他。
她沒有離開,也沒有質問,只是在那種“你還沒走完”的階段,安靜地退了一步。
他不是不察覺她的冷靜有意為之。
她從不打擾他與林晚晚之間的拉扯。
她也不擔心輸贏。
她是那種可以等待的女人,不追,也不怨。
而那種等待,比林晚晚的溫柔還要沉得住氣。
可她也不會無期限等下去。
他知道,她早已把話說得明明白白:她不要一個還活在舊回憶中的人,她只要一個願意開始新生活的他。
謝淮舟忽然覺得自己像被撕.裂在兩邊,一邊是熟悉到骨子裡、刻進呼吸的林晚晚,另一邊是站在前方、等待他清醒走近的章瀅。
他不想做選擇。
因為選誰都像是背叛。
但他心裡清楚—有些事情,已經被他用身體的習慣給出了答案。
他回資訊給林晚晚;他吃她做的飯;他讀她留下的字條;他在她不說一句“你還愛我”的沉默中,一次次動搖。
他以為他可以守住底線。
可她沒有衝破任何防線,他自己卻一步步淪陷。
他現在才明白,那些最厲害的陷阱,從來不是用來攔住你,而是讓你自己走進去還不覺得自己是被困。
樓上,林晚晚坐在書房地毯上,窗簾半掩,燈光柔黃。
她手裡抱著那隻舊毛絨熊,是謝淮舟以前抓娃娃機抓給她的,鼻尖都磨禿了,她卻始終捨不得丟。
她盯著熊的眼睛看了很久,像在對著一個無聲的舊人說話。
“他說收到了!”
“他說他吃了!”
“他看過那盒紙條了!”
“他說,別再做了!”
她說到這時,喉頭哽了一下,輕輕笑出來。
“可是你知道嗎……”
“他還沒走!”
“他還願意回!”
“他還回訊息!”
“他還留著我寫的字!”
“那我還可以等!”
她把熊放回沙發角落,又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把明天要給謝淮舟的會議資料再過了一遍。
她知道BEIDEN這次的收尾工作會很緊張,很多細節都是謝淮舟親自盯著的,可他身邊的助理太年輕,不懂分寸,很多反饋都不能及時傳達。
她不問他要不要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