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再見那年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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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驚動任何人,也沒吃早餐,留下一張便籤貼在冰箱門上。

【BEIDEN那邊要開整合會,我不回吃早飯!】

林晚晚下樓看到那張字條時,手指輕輕在紙面摩挲了一下。

他的字跡還是那樣沉穩,沒有一筆拖泥帶水。

她收起字條,把早餐退回了鍋裡保溫。

然後坐到餐桌前,開始翻昨晚修改的文稿。

今天BEIDEN的合約要進行最終敲定,她知道謝淮舟會出席,她也知道章瀅一定也會到。

她不是不介意。

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出介意。

她現在只能做一個“靜默的存在”。

不能插手,不能逼問,不能情緒波動。

一旦她出言干預,他就會有藉口徹底關掉她的世界。

而她不敢。

她哪怕已經沒有愛了,也還想留在他生活的一角。

哪怕只是一個形狀模糊的影子,也不想徹底被擠出去。

她坐在桌前,修圖、排稿、補資料,直到下午一點,才簡單吃了口飯,又繼續改設計方案中營銷段落的鋪設。

她沒有去公司。

她不需要去。

她知道謝淮舟不想她出現在BEIDEN的會場。

她做過。

她親手拆過他的臺。

現在她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了。

可她還是一條條把線補上。

她把專案需要用的所有案例資料做成清單,單獨列出PDF檔案,發到他郵箱裡,什麼都沒寫,只在郵件主題裡寫了五個字:

【你看一下就好!】

她不求他回覆。

她知道他一定會點開。

他現在對她所有的抗拒,早已經不是“厭”,而是“看穿”。

他不厭她。

他只是已經冷靜到足夠明白,她的一切靠近,都不再值得回應。

他不是沒記得過去。

他記得太清楚。

他記得她在臺上風光無限的那一夜對他說“你以後別再說你是我男人”,也記得她將他親手搭建的直播間在齊楓面前說成“不過是個外包場地”。

他全記得。

所以現在她哪怕煮一千次湯,寫一萬行資料,他都不會再說一句“謝謝”。

她知道。

但她還是做了。

她不是在贖罪。

她是在固執地逼他—

記得她留下了。

她哪怕錯了、瘋了、不要臉了,她也要讓他在未來的某個瞬間,忽然想起:

“她沒走!”

“她一直都沒走!”

下午五點,謝淮舟站在BEIDEN的多功能會議廳裡,整合團隊已經開始清點資料,章瀅站在他身側,低聲與副總確認場次內容。

會議很順利,章瀅所有的預判都準確無誤,而他也沒有一次拖延、遲疑,配合得幾近完美。

會議快結束時,副總隨口問了一句:

“這次回國有沒有什麼不適?”

章瀅笑著。

“沒有,老地方,熟人,習慣了!”

謝淮舟偏頭看她,她眼神輕柔又幹淨。

那一刻,他忽然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他好像確實回家了。

可這個“家”,不是林家。

是這個女人曾在他所有回憶裡,留下過一把小傘、一罐橡皮糖、一段童年午後曬衣服的陽臺。

她的存在,像是他在人生最初就曾擁有的東西,在他最窮、最混亂、最狼狽的時候遺落了。

而現在,他自己走回來。

她沒喊他,也沒等他。

她只是站在原地,從未走開。

晚上九點,謝淮舟回到林家。

林晚晚正在餐廳熱湯,看到他進門,神情沒有一絲起伏。

她只是把那碗湯盛好,放在他面前。

“今天晚了!”

他“嗯”了一聲,坐下,喝了一口。

她沒問他會議怎麼樣,也沒問章瀅是不是在。

她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喝完早點休息!”

然後便轉身收拾廚房,沒再多言。

謝淮舟坐在那裡,喝完那碗湯,看著她的背影淡淡開口:

“郵件我收到了!”

林晚晚腳步一頓,但沒有轉頭,只輕聲說。

“我知道!”

“你標註的資料錯了一行!”他說。

“我明天改!”她低聲。

他沒再說話。

她也沒再應。

可那一瞬,她眼角輕輕一跳,連鼻尖都泛起一絲酸意。

不是因為他說了“錯”,而是—

他終於不再沉默。

他終於說出了一句實在的“反饋”。

不是沉默接受,不是轉身迴避,而是告訴她。

“你做的我看了,我不滿意的我會說!”

這不是冷漠。

這是,她終於又重新走進了他“可說話”的範圍。

她不是愛他了。

可她還想要在他的人生裡,佔有一個能被他說話的位置。

哪怕只是他皺眉說一句。

“你做得不行!”

她也認了。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幾乎是下意識的帶著點情緒,卻在落入他的視線前又悄無聲息地收了回去。

謝淮舟並沒有注意她的眼神變化,只是將那碗湯喝完,推開碗邊,輕輕擦了擦唇角,然後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書房。

他的背影還是那麼沉穩,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幾乎不容打破的距離感。

他走得不急,但也絕不會等誰。

林晚晚聽見書房的門關上的時候,她才坐在廚房的臺階邊,雙手抱膝,抬頭望著空無一人的天花板。

她不是沒想過放棄。

但她不能。

她不能讓謝淮舟真的輕輕鬆鬆地脫離她的世界。

她不是真的想他回來愛她,而是不能接受這樣一個人,從她的人生中全身而退。

她曾親手把他推進泥裡,現在卻眼睜睜看著他穿過所有泥濘,乾乾淨淨地離開。

她不甘心。

手機震了一下,是齊楓的資訊。

【晚晚姐,你還好嗎?】

她盯著那一行字,指尖在螢幕上停了半分鐘,最終還是沒有回。

她不想給齊楓一個模糊不清的位置。

他已經夠模糊了—像是她曾經用來填補空白的蠟片,硬生生替代了那道已經碎裂的光,可怎麼貼都貼不穩,怎麼補都補不上。

謝淮舟不是光。

可他是火。

他曾點燃過她所有虛假的高傲,也曾燃盡她自以為是的聰明。

他不是她的歸宿,但他是她這一路走來,唯一承認她真面目的那個人。

他知道她虛偽、知道她野心勃勃、知道她從不愛人,只愛掌控。

但他仍舊陪了她五年,親手把她捧上那道全網直播第一的位置。

可現在,他走了。

更準確地說—他醒了。

她卻還困在那場過去的夢裡。

她不想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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