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錯過那封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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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那是一個關於錯愛、錯路、錯人的夢,她也想繼續做下去。

她想讓他繼續站在那個臺下,看她的光,看她的得意。

她寧願他是恨她的、怨她的,也不要他是遺忘她的。

樓上傳來書房椅子輕輕刮過地板的聲音,她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擦桌面,擦了一遍又一遍,像是隻有手裡那種重複的機械動作,才能讓她的情緒保持住不崩裂的邊緣。

另一邊,章瀅走進自己的公寓,把風衣脫下,掛在玄關的衣架上。

屋裡一切如舊,整潔、安靜,書桌上還攤著她昨天沒看完的一本舊書。

她泡了一杯檸檬水,坐在窗邊,翻開那本《情緒的邏輯》。

頁角那一頁,正是她上次和謝淮舟一同看過的章節。

那天他們在沐嵐會議室討論專案時,他無意中掃到她書裡的批註,說了一句。

“你標得太溫和了!”

她抬頭笑。

“你看見了嗎?那是我寫給你的!”

他挑眉沒說話,繼續翻頁。

她記得那一瞬他眼神的溫度。

像是久別之後終於再度對準的焦距。

他們中間隔著的不是一個林晚晚,而是五年時光裡,被拉開的那段錯位。

她沒說出口的一句話是。

“淮舟,我現在站在你原來的位置上了!”

他現在終於走出了情緒的泥沼,開始用理性重新定義曾經的一切。

而她,不爭不搶,只是靜靜地在旁邊鋪路,引他一步步歸來。

她從來都不是要搶走他什麼,她只是等—等他把過去親手埋了之後,有一天,回頭看見她還在。

她知道林晚晚不會停,也知道謝淮舟不會動搖。

可她更知道,再纏得深的執念,只要失了溫度,就會在某一個瞬間,被自己噎死。

窗外下起小雨,敲在玻璃窗上,輕輕碎碎。

她靠著窗邊坐下,翻到下一頁,手指輕輕在書頁上滑過,然後在手機裡輸入:

【明天下午試鏡地點定在西山展館,光線角度我測了一下,你得自己來一趟確認—別偷懶!】

她加了個微笑的表情。

資訊發出沒多久,謝淮舟那邊回了一句:

【你這語氣越來越像領導了!】

她回了個“哼”。

然後便合上書,喝了一口檸檬水,站起身準備去洗澡。

她不催,不問,也不逼。

她只是給他一個不帶傷的角落,讓他能安安靜靜坐下,不必解釋,不必還債。

而謝淮舟回資訊之後,並沒有繼續回到檔案裡,而是走到窗邊點了根菸。

他其實很久沒抽了,從離開林家高位那年,他就把這些“習慣”統統戒掉。

可今晚,他還是點了一支。

他想起林晚晚那句“你怕的是你自己忍不住”。

他確實怕。

可他也明白,這種怕不是因為還愛了,而是因為太瞭解。

他知道她下一步會做什麼,知道她會怎樣一步步埋伏、怎樣伏低做小、怎樣反覆加深存在感。

他甚至連她說哪一句話時語氣會變輕都能預判出來。

因為這些,全都是他教的。

她現在所有“讓人動容”的細節,其實都是他五年前為了留住她、討好她、守護她而養成的習慣。

他不是心軟。

他只是,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那是他最不願再看見的東西。

所以他不會回頭。

林晚晚終究會崩。

她那種執念,不是靠著感情維繫的,而是靠輸贏。

而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演了一整場,卻連“贏了我的記憶”這一點都得不到。

她越逼,他就越清醒。

她越演,他就越明白—

她不是在愛。

她在抓住他曾經的“弱點”,拼命還債,只是為了讓自己不那麼狼狽地退場。

她不是真的想他回來。

她只是不想承認,她失去了他以後,什麼都不是。

他看著煙霧緩緩飄散,目光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現在還留在林家,不是因為動.情。

是因為他想讓她親口承認她“輸了”。

她必須說出那句話。

否則,他不會離開。

哪怕明天、後天、再往後,他都看著她怎麼演、怎麼瘋、怎麼一點點垮下去,他都不會提前拉幕。

這一局,他要她自己收場。

林晚晚站在客廳的落地燈下,手指摩挲著杯沿,水已經冷了,燈影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那塊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毯上。

那是她五年前挑的款式,柔.軟、低調,顏色是謝淮舟喜歡的深灰。

她記得他坐在沙發上的時候,腳總是自然地踩在那塊地毯邊緣,腳背骨節分明,偶爾會在半夢半醒之間摩擦兩下地毯的邊角。

她那時覺得,那是他僅有的軟。

可現在,軟的地方早就被她磨平了。

那人整個人像是重新長出了一層殼,冷靜、剋制、無懈可擊。

她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個縫隙能鑽進去,只能日日夜夜地做著重複的動作,像個執拗到發瘋的木偶,把過去他給過她的那一切一分不差地還回來—粥、便籤、體溫、沉默、包容、耐性,全還了。

她以為自己做得夠像,夠真,夠痛。

可他不為所動。

甚至,她能看見他在冷眼旁觀,等她崩、等她認輸、等她哭著承認她這場戲失敗了。

可她不認。

她坐回沙發,把那封寫了一半的信重新攤開,寫下—

【你說我是毒,那我就毒到底!】

【你說我是執念,那我就一生一世執著!】

【你走沒關係,我不攔。

你放下也好,我不勸。

可你別想乾淨!】

【你不能!】

她寫完最後一個句號,眼神一寸寸沉下去。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沒吃下一口真正餓的飯,沒做一場無關於謝淮舟的夢。

她的世界裡除了他,已經沒有別的聲音。

可他那邊,卻是越來越安靜了。

章瀅。

她在他心裡種了一塊新土壤。

她不說話、不施壓、不干涉,也不解釋,可就是讓謝淮舟一天天變得更沉穩,更遠離她林晚晚。

她曾偷偷查過章瀅的背景,她沒有林氏那麼龐大的支撐,也沒有林茵華那樣精密的佈局。

她一介孤身,靠自己攀上沐嵐,靠智慧、靠冷靜、靠時間站到現在的位置。

林晚晚不服。

章瀅懂什麼叫陪伴?懂什麼叫破碎?懂什麼叫“我一無所有的時候他都還在”?她懂嗎?

她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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