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夜深人未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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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燈亮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抱著那本筆記本回房,睡得極淺,幾乎是剛閉眼便被天光拉醒。

謝淮舟下樓時,看到她沒坐在客廳,茶几上那杯水也冷得不剩一絲溫度。

他走到廚房,灶上那鍋粥還溫著,鍋邊放著一張便籤—

【今天胃藥別忘了吃,帶飯不如帶粥,後備箱我放了保溫桶!】

他沒回她。

他只是走到車邊,把那保溫桶提出來,裝進車後座,沒有開啟,也沒扔。

像往常一樣。

他是帶著她給的東西出門的,卻從不說一句“謝謝”。

章瀅早早就在BEIDEN會場布展現場等他了,穿著一件灰藍色短呢外套,頭髮鬆鬆紮起,顯得分外利落。

她正在調燈角度,看到他進門,抬手指了指舞臺另一側。

“剛剛燈壓太重,模特眼睛睜不開,我重新調了一下!”

謝淮舟走過去。

“他們已經適應了嗎?”

“今天三場走位,我讓他們提前一小時暖身!”她說著將手裡的圖紙翻給他看。

“主光我們用你建議的側弧打,層次更明顯!”

他看著她的手,指節修長,指甲乾淨,一如既往地穩。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她也是這樣。

哪怕在一地泥水的街頭,她也是捏著糖畫都不捨得弄髒手。

她小時候跟他說過。

“你以後要是累了,就躲在我畫的房子裡!”

現在,她真的畫了那間房。

而他,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他怕他一進去,就被她看見了身上那些還沒癒合的傷。

他收回目光,看完圖紙,點頭。

“很好!”

章瀅沒說話,只看著他眼底那抹深色。

“你昨晚沒睡?”

他沒回答。

她沒追問。

只低聲說了一句。

“你別太撐!”

“我不是撐!”他說。

“我只是想,讓過去真正死一次!”

她沒再說。

他們站在展臺的燈光下,像是兩個走到劇情盡頭還不肯謝幕的人,背後是一段瘋過、碎過、疼過的劇本,而前方,是一道逐漸拉開的新帷幕。

這一次,他想站在真正屬於他的舞臺上。

這一次,他要走得徹底,不留餘地。

章瀅站在燈光下沒動,她看著謝淮舟安靜地整理手上的資料,像是習慣了用一絲不苟來掩住心裡所有裂縫的男人。

他沒多說什麼,也沒表現出任何情緒,像往常一樣剋制、冷靜,甚至連一句“謝謝你”都沒有。

但她不需要他謝。

她明白他的節奏,清楚他的沉默,也從來不逼迫他給出回應。

她只是站在他身邊,陪他一起將那些曾經痛過的地方,慢慢縫合。

他們沒有說話,周圍的人在除錯燈光、走位、布場,一切都按部就班。

只是站在這熱鬧的場景中,謝淮舟忽然有種強烈的錯位感—他像是站在兩段人生的交界點,一邊是曾經燃燒到盡頭的舊夢,一邊是現在緩慢堆砌的現實。

他低頭看向掌心的資料,封面上是章瀅的字跡,乾淨利落,不帶一點多餘的情緒。

就像她本人,一直都那麼清醒。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的某一幕—

舊街區的夏夜,巷口的燈壞了,他們一群孩子圍在一起放煙花。

章瀅蹲在角落,拿著他從糖鋪順來的棉花糖,小心地分了一半給他。

她說。

“你吃吧,我不喜歡吃甜的!”

可他知道,她喜歡。

只是她什麼都不會搶,也不會爭,就那麼默默地把所有她願意給的東西放在他手心,然後笑著說。

“你要是以後不喜歡我了,我也不怪你!”

他那時沒回她話,只是把棉花糖塞回她嘴裡。

“我就喜歡你不爭的樣子!”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沒變。

可他呢?他已經不是那個會因為一句話就紅眼眶的少年了。

他現在,連回頭的資格都覺得是種多餘。

會議開始前,章瀅看了眼時間,走過來低聲問他。

“林氏的人今天不會過來吧?”

他抬眼看她。

“不會!”

“那就好!”她點點頭。

“我不想在今天這樣的場合,看見不必要的影子!”

謝淮舟沉默了兩秒,說。

“你不會看到的!”

章瀅輕輕點頭,沒有再說。

她知道,他不是安慰她,而是在用實際行動,切斷一切來自林家、來自林晚晚的干擾。

他不願她再被那些過去裹挾進去,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護住她。

而林晚晚這一日,確實沒出現。

她坐在林家別墅的花房裡,陽光透過落地窗打下來,照得她手邊的玫瑰微微發亮。

那是她親手養的幾株花,曾經是她直播間裡的裝飾,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在伺弄。

齊楓站在門口沒敢進來,隔著玻璃看著她靜靜坐著的身影,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記得幾個月前的林晚晚,是在聚光燈下笑得張揚,指著鏡頭說。

“這就是晚姐的天下!”

可現在,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少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鋒芒,只剩下一種偏執而脆弱的執念。

“姐!”他推門進來,聲音壓得極低。

林晚晚抬眼看他,眸子裡像是沉了水的琉璃,毫無光彩。

“你來了!”她淡淡地說。

齊楓把手裡的檔案放在桌上。

“我把你要的謝總行程給你調出來了,他最近確實全力在跑BEIDEN,連章瀅的行程也幾乎一致!”

林晚晚沒接那份紙,只問了一句。

“他們今天也在一起嗎?”

“在!”

她點了點頭,慢慢把手指插.進花盆的土壤裡,像是要找點什麼溫度才能讓自己不那麼空。

“他們很配!”她忽然輕聲說。

齊楓愣了一下。

林晚晚卻繼續說。

“她穩,他靜,他們都是乾淨的!”

“而我,是髒的!”

她說得輕,卻像是把話往自己喉嚨裡砸,用盡了全部理智壓住情緒的翻湧。

齊楓站在一旁,想說點什麼,卻發現所有語言都顯得無力。

“你知道嗎?”她忽然抬眼看他。

“我曾以為,只要我做回他喜歡的樣子,他就會停下來看我一眼!”

“可他沒有!”

“他看得見!”她咬緊牙。

“但他不看!”

“他知道我在演,也知道我疼,可他冷眼旁觀!”

“他不是沒心!”

“他只是太明白我當年是怎麼對他的了!”

齊楓聽著,心裡一陣發悶。

他想起不久前林茵華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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