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假的(1 / 1)
“她已經不是在追謝淮舟了,她是在追那個她錯失的‘掌控權’!”
林晚晚現在不再追的是感情,而是那個她曾輕易掌控、肆意踐踏過的謝淮舟。
她不甘心。
她承認自己錯了,卻不肯認輸。
她甚至說過。
“他要離開我,就得帶著我!”
“帶著愧疚,帶著傷,帶著夜裡做夢都不能安生的記憶!”
“我不求他回來!”
“我求他,一輩子幹淨不了!”
這一刻的林晚晚,已經不再是那個光鮮明媚的“晚姐”。
她像是一隻受了傷的貓,藏在燈影下,舔著自己的傷口,盯著那個離她越來越遠的身影,哪怕不愛,哪怕不願,她也要在他腳下留下爪痕。
她不想放。
哪怕最後留下的,只有恨。
而謝淮舟在會議結束後站在會場外的露臺,看著對面高樓的倒影,有一瞬間,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白。
章瀅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輕聲說。
“你今天狀態不錯!”
他接過水,沒有說話。
章瀅頓了頓,低聲道。
“她今天沒來!”
他淡淡開口。
“我知道!”
“你有沒有想過……”章瀅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你現在是被她盯著活!”
謝淮舟側頭看她一眼,那一瞬的沉默,像是風從他身後吹過。
“我不怕她盯著!”他說。
“我怕我習慣了她盯著!”
“所以我要快點走出去!”
章瀅點點頭。
“我會一直在前面!”
“我不會拉你!”
“但你回頭看時,我一定還在!”
謝淮舟沒說話,只將手裡的水一口氣喝盡,仰頭看著天空中雲捲雲舒。
他知道,那些過去終究是過不去的。
但他已經,徹底不想回頭。
章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著,彷彿連呼吸都收斂成某種極細的線,連線著他所有的不安與隱忍。
謝淮舟將水瓶捏得有些變形,喉結起伏,他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
“我有時候會想,要是那時候我沒去林家,我是不是還能過得簡單一點!”
章瀅輕輕一笑,風從她身側拂過,吹亂她鬢邊一縷髮絲,她抬手別到耳後,輕聲說。
“可你不是那種能過簡單日子的人!”
“你從一開始就不是!”
謝淮舟的睫毛垂了垂,像是預設。
他確實不是。
那個被林家打磨成全網第一大女主播的操盤手,不是靠順遂走到這一步的。
他靠的是算計,是不眠,是一個個撐過來的夜晚和自己嚥下的無數委屈。
那些年,林晚晚是臺前的星光,他是幕後的人牆。
他為她鋪資料、控節奏、接代言、打招呼,連她出軌那晚直播崩盤的後臺問題,都是他頂著三十九度的高燒,一頁頁把運營策略改出來的。
可她說他不懂浪漫。
她說他只知道幹活。
她說他永遠站在她身後,讓她看不到他的人。
她親口說的那句“我對你早就沒感覺了”,在他腦海裡盤旋過無數夜晚。
而現在,她說她後悔了。
她說她想回頭,說她還記得他熬夜陪她搭直播指令碼時的燈光,說她知道那時候他是愛她的。
可他心已經死了。
不是那種情緒性的憤怒死心,而是冷靜下來、徹底看清的那種,永遠都不會再回頭的死。
林晚晚現在像是在拿他當祭壇,在她一點點堆砌起的“補償”與“溫柔”中,把他釘在過去的位置上。
她做飯、寫稿、留便籤,像極了當年的他。
她複製得太像了。
可正因為太像,他才更無法原諒。
那是他五年真心換來的模仿。
現在她演給他看,用他當年的方式一步步重現那段“感動”,讓他陷入另一場無法掙脫的情緒迷宮。
他不能再看了。
看多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一次凌遲。
章瀅站在一旁,看著他眉心的疲憊,她不說話,只陪著。
她從來都不會催他給答案。
她只是會在他最難的時候,站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謝淮舟回到車裡,車窗外的城市仍舊在亮著燈,他靠著椅背閉眼歇了幾秒,腦海裡卻清晰浮出林晚晚那天深夜遞給他的那封信。
她寫。
“你說我是在演,我不否認。
但你忘了,你當年對我也沒少演!”
“你在後臺流血,在我冷淡時還在撐,我現在做的這些,不過是你曾經做過的事!”
“我只是想你記得,我也能像你那樣撐下去!”
他記得那晚,他沒有把信扔掉。
他把信放進了抽屜,鎖起來。
不是捨不得。
而是他知道,他必須一字一句地記住這些話,記住她是怎麼把他當成一面鏡子,照見了她曾經忽視的全部。
他要用這一切,提醒自己:不要回頭。
第二天清晨,林家別墅廚房的燈早早就亮了。
林晚晚裹著灰色毛衣站在灶臺前,手裡握著湯勺,一遍遍攪著鍋裡的牛奶。
她今天煮的,是他最喜歡的紅棗燕麥粥。
以前每次他撐不住熬夜到凌晨,她就會把這粥盛出來,吹到不燙了,遞給他。
那時候他眼裡藏著火,是燃燒的火,不是現在這團死水。
現在她煮粥,不再是為了他真的吃。
而是為了那個動作。
她在等他看見。
看見她坐在廚房燈光下,等他走進來的那個瞬間。
她要讓他每天都看見她。
看見她在,不求愛,不求回應,只是一直在。
她要把“林晚晚”三個字,活成他記憶裡一根釘子。
釘下去,再也拔不掉。
八點半,謝淮舟走下樓,西裝整潔,領口微敞,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靜。
餐桌上牛奶還溫著,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身邊是他昨天批閱的檔案,上面還貼了她寫的便籤:【有兩處建議我補了延伸,後附在尾頁。
你有空看!】
他目光落在便籤上,沒動,也沒回應。
她起身,將粥盛進碗裡,放到他面前。
“今天你應該還挺忙,先吃點東西,暖胃!”
他沒有看她,只淡淡開口。
“我不需要你照顧!”
她微笑。
“我知道!”
“但我還是想做!”
他沒回應。
她也沒逼。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坐著,像是兩個活在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卻又在一寸一寸的情緒中拉扯。
粥快涼了,他還是吃了幾口。
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她不在乎了。
他吃,就是一種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