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忘記也記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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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不生氣,甚至連落寞的表情都懶得再演了。

因為她早就清楚了,他不是忘了,而是不屑了。

他在一點點把她推回原點,她卻偏偏死死地抓著這根懸線,不肯掉下去。

她坐起身,披上毛衣,走到陽臺推開門。

風冷冽,掀得她長髮有些亂。

樓下空無一人,他的車位空著,說明一整夜,他都沒有回來。

他是去了章瀅那裡吧?

這個名字在她腦子裡出現的頻率太高,林晚晚幾乎已經可以閉著眼,想象出他們之間會如何平靜又親密地對話、工作、並肩站在會議室的燈下。

她恨嗎?

不,她早過了會對“情敵”動怒的年紀。

她只是厭惡那個自己—那個曾把他踩在腳下、只當成工具、視他的隱忍為理所當然的自己。

但不是悔恨。

她不會悔。

林晚晚拉回陽臺門,轉身去廚房燒水,一邊燒一邊準備早飯。

她還是按照他的口味準備粥、煮蛋、準備熱水。

她知道他可能不會回,也可能回來不吃,但她要留下痕跡。

她要讓他知道—這個家,她還在,細節她還記得。

而她的存在,不是為了愛,是為了拉扯。

謝淮舟早晨七點離開章瀅家時,天還未亮透。

章瀅並沒有挽留他,也沒有故意送他出門。

她只是站在廚房門口,端著一杯溫水,看著他繫上領帶,對她點了點頭,然後開門出去。

她沒有任何“情人”的姿態。

像是一個和他並肩作戰多年的朋友,一點都不驚擾他內心的冷靜。

關門聲響起後,章瀅輕輕嘆了口氣,把水放下,走到窗邊,看著他開車駛出視野。

她知道他昨晚睡得並不好。

翻來覆去,凌晨三點還坐在客廳抽菸,沒說一句話。

她也不問。

她從來不問他林晚晚的事,不是因為她不在意,而是因為她知道他每一份疼痛都不是她能涉足的。

章瀅從來沒試圖成為他的縫合線,她只願意成為他放下刀後,可以靠一靠的地方。

她想起小時候,他們一起在院子裡撿楓葉,她總是笨手笨腳地被劃破,而他那時總是蹲下來替她包紮,然後皺著眉頭說。

“你以後不要亂來,我會心疼!”

可她那時候太小,不懂心疼是什麼,只知道謝淮舟皺眉的樣子好認真。

如今再想起,卻已隔了整整二十年。

他身邊換過人,也錯過了太多自己,而章瀅從不說“你該回來”,她只是站在那裡,等他真正走完那一段泥濘。

謝淮舟驅車回到林家時,才剛剛八點。

他沒通知任何人,像是悄無聲息地潛回這棟他不屬於的房子。

剛進門,林晚晚就迎了上來,穿著居家毛衣,頭髮挽起,眼神乾淨。

“我給你做了粥,還熱著!”

謝淮舟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我吃過了”。

他只是點了點頭,走向餐廳坐下,看著她將碗端上來,一勺一勺地盛給他。

她沒有多話,只是坐在他對面,靜靜看著他吃。

“昨晚沒回來!”她輕聲說。

“嗯!”

“在她那?”

“嗯!”

“她照顧你得很周到吧?”她嘴角扯出一個笑。

“不像我以前總是忘記你胃不好,還讓你陪我吃麻辣火鍋!”

謝淮舟低頭喝粥,不說話。

“你知道嗎,前兩天我整理老照片,看到你那時候在後廚幫我拍片,拍完後還替我切菜。

你那時候連刀都拿得不熟,卻硬說‘可以’,就怕我太累!”

他說。

“那時候我確實傻!”

她怔了怔,看著他。

“你覺得你那時候傻?”

“是啊!”謝淮舟抬頭看她,語氣很平靜。

“我那時候以為陪你,做事,撐著,就是愛。

現在想來,我不過是自作多情!”

林晚晚喉頭髮緊。

“你以前不這樣說!”

“我以前說的很多話,現在不會再說!”

他放下碗,看著她。

“我不再是你以前那個謝淮舟了!”

“你演得再像我當年,你也演不出我那時候的心!”

“你現在做的每一步,都帶著算計!”

“你不是愛我!”

“你是在用過去那個‘被愛’的身份,繼續試圖讓我留下!”

林晚晚眼圈發紅。

“那你還留著幹嘛?”

“因為我要你自己崩!”他一字一頓。

“我要你明明已經把我當成了一種控制的工具,卻還不得不每天演出那副‘我懂你’的樣子!”

“我要你哪一天撐不下去了,說一句‘我不裝了’,我才會走!”

“你要贏這場戲,那你就演到底!”

他說完站起身,轉身離開。

林晚晚坐在那裡,眼裡浮起一層深深的疲憊。

她知道他已經不愛她了。

可她也知道,她不能先倒。

她若倒了,他就會帶著勝利離開。

她現在想要的,是讓他知道: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忘我。

你哪怕再堅定地愛上章瀅,也別指望在夜深時喝下蜂蜜水時,不想起我給你煮過的梨湯。

她就是要留下這種印記。

讓他終其一生,都擦不掉。

她收拾好碗筷,走回房間時,聽見他房門關上的聲音,穩,沉,冷。

她靠著牆緩緩坐下,閉著眼。

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拿出新的一本空白筆記。

第一頁寫上。

“第八十四天,他還沒說一句動搖!”

她笑了一下,筆尖輕動。

“可他回來吃了粥!”

“這就夠了!”

當天晚上,江城下起了細雨。

林晚晚坐在窗邊,身後是隻開著一盞落地燈的客廳,柔黃的光落在她膝頭的毛毯上。

外面雨線細密,輕敲著窗臺,像是滴落在記憶深處的一場舊夢。

她沒有開電視,也沒有再佈置任何“歡迎回家”的場景。

她學會了沉默,學會了用退讓換存在。

而他,謝淮舟,自從那日說出“我要你自己崩”以後,每天都按時回家,每天都坐在那張餐桌邊吃她煮的飯。

吃得慢,話不多,從不誇一句,但也從未拒絕。

她知道,那不是回心轉意。

他是在等。

等她認輸,等她喊停。

可她不會。

林晚晚把手邊的筆記本翻開,目光落在其中一頁,那是她抄寫下來的他從前最愛說的一句話。

“你去吧,我在後面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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