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大結局(1 / 1)
那是他當年幫她策劃直播、統籌話術、設計人設時記錄下的細節。
每一頁都密密麻麻,標註著她的語氣節奏、觀眾反應、話術分佈。
他把她從一個毫無經驗的素人,打磨成站在全網之巔的大主播,是他一手托起她的盛名,而現在,她竟然反過來,想用那些記憶,將他重新拖進深淵。
他冷笑了一聲,指尖落在一行字上,那是他當年寫下的備忘:她直播時習慣性抬右手理髮,這時候鏡頭要推近三分之一,給她情緒留餘地。
“你還真是連這一點都學得回來!”他低聲喃喃。
樓下的聲音停了,像是林晚晚也終於歇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腦海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她站在廚房門口,試圖掩飾情緒、卻又故作平靜遞給他那碗湯時的模樣。
他記得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從不下廚,連泡麵都是他煮。
她說自己懶,說要把力氣用在更值得的事上,而他從沒在意,甘之如飴。
可現在她變了,變得能熬湯、能寫方案、能蹲在廚房裡三次熱粥……只是這些改變,不再是為了愛。
她不是在愛他,她是在複製他。
當年的他,為了留住她,可以委屈自己所有的喜好和原則,一次次妥協,一次次撐住不倒。
他沒求她回頭,只求她看見。
現在她也是如此,不求他愛回去,只求他記住。
他當然記得,可這記得,不是懷念,是疤,是他沒法徹底癒合的一段。
第二天清晨,林晚晚早早起來,化了淡妝,換上那件他曾誇過的淺綠襯衫裙。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許久,確認每一個細節都挑不出錯才轉身下樓。
廚房裡,她做了三樣簡單的早餐,粥是昨夜燉好放在保溫鍋裡,雞蛋是他喜歡的溏心口感,旁邊還有一碟拌菜,是他過去習慣配粥的小菜。
她坐在餐桌邊,沒有翻手機,也沒有看檔案,只是安靜等他下樓。
七點三十,謝淮舟的腳步聲準時響起。
他走下來,看見餐桌的一瞬,步子頓了頓,沒說話。
林晚晚站起來。
“今天粥是新的,沒熱過!”
他看了她一眼,淡聲道。
“我沒胃口!”
“你昨天只喝了幾口水!”她語氣溫和。
“就算不想吃,也喝點!”
謝淮舟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坐下,低頭喝了一口粥,沒多評價,只輕輕擱下勺子。
林晚晚看著他,語氣忽然帶了一絲低沉。
“你還記得那年我在後臺崩潰的時候嗎?我摔了耳返,罵了品牌方,哭得像個瘋子,是你第一個衝上來,把我抱到化妝間!”
他沒有回應。
“你當時說了一句話!”她輕輕笑了笑。
“你說‘你要是累了,就靠一下’!”
“我當時沒靠你!”她繼續說。
“我怕自己低頭了,會被你牽著走!”
“可現在我才明白,那時候我如果靠一下,可能我們都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謝淮舟的眼神沒動,只是語氣比剛才更冷了一分。
“你現在靠也來不及了!”
“我沒想靠你!”她盯著他,目光很靜。
“我只是不想讓你把我徹底從你記憶裡踢出去!”
“你做不到!”他輕聲說。
“你早就進去了,踢不出去!”
她微微睜大眼。
“可那是傷,不是愛!”他說。
“是疼,不是眷戀!”
她喉嚨一緊,卻還是忍住了情緒。
“我現在不會求你回頭!”她說。
“我只想你哪天撐不住了,突然夢見我,不是因為想,而是因為還疼!”
他站起來,拿起公文包。
“那你夢得也太奢侈了!”
她看著他。
“你做不到清醒一輩子!”
他回頭看她,眼神如刀。
“那我就用一輩子試給你看!”
門在他身後關上,她緩緩坐下,捧著那碗溫粥,一口也喝不下去。
她不是沒心。
她只是太慢。
而他,早就用盡了所有溫柔,換來一句“你走得乾淨”。
她現在要的,只是讓他走得再也不乾淨。
只要他記得她是怎麼一步步演進他生命的,她就贏了。
而章瀅,也在這一天清晨,站在天台上,手裡握著一杯溫水,望著東邊微紅的天色。
她知道謝淮舟還在林家。
她不恨林晚晚,她甚至不厭。
她只是相信,一個人的心不會永遠為執念停留,終有一日,會為自由轉身。
她不著急,也不悲觀。
她只安靜等,等他走出那段回憶,然後,一步步走向她。
哪怕再久。
哪怕……這一生都在等。
謝淮舟出了林家的門,迎面就是一陣清晨的風,不冷,卻也不暖。
他拉開車門時,指節輕輕在門邊頓了一下,那是他這些日子來潛意識裡的動作—猶豫,而後壓下,再出發。
他不是猶豫回不回去,而是太清楚地知道,自己早就已經走得夠遠,卻偏偏還被某些東西牽扯著腳步。
那不是感情,是恨,是傷,是記憶的餘溫。
車窗外,街景一寸寸後退,他沒有開音樂,車內安靜得只剩下引擎的震動聲。
他腦子裡不斷閃過林晚晚今早的神情,她語氣溫和,說粥是新的,說昨天你只喝了幾口水,說我只是不想被你從記憶裡踢出去。
她總是抓得準—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都像是特意設計過的。
但她卻忘了,這樣的設計,從來不會讓他再感動。
他已經不是那個會心軟的人了。
但她似乎還沒死心。
謝淮舟拐進辦公區地下車庫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是章瀅發來的短訊。
【天氣轉冷,午後小會議我替你擋掉了,你不用硬撐,回來休息也可以!】
他看著那行字,指尖敲了一下方向盤,幾秒後回了兩個字:
【謝謝!】
他知道她不會多問,也不會追究他為何仍然留在林家。
章瀅從不逼他做選擇,她只是安靜地在一旁守著,給他空間,給他自由。
他關了手機,下車,步伐平穩地走向電梯。
章瀅今天也在公司,一身灰藍色針織長裙,頭髮挽成低髻,面容素淨,不用多餘的妝容也自帶一種剋制和冷靜的力量。
當她走過會議室走廊時,很多同事都會悄悄看她一眼—她是沐嵐最年輕的總監,也是最沉得住氣的一個。
而謝淮舟清楚地記得小時候的她,不是這樣。
但一切都已經如此,惋惜,惆悵,這個世界就是如此,人怎麼會沒有遺憾呢?
或許,這就是人生!
讓人不得不來到這個世界上,又不得不帶著遺憾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