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是整個部落的精銳,都來了?(1 / 1)
趙鳴羽微微頷首,隨即朝著河對岸擔架上的比林,做了一個帶過來的手勢。
桑水猛地抬頭,渾濁的淚眼瞬間被狂喜點燃!
祭司大人答應了!
“謝謝您!”
她推開旁人,抓住擔架的一頭,用盡全身力氣,拖著自己瀕死的伴侶,一步一個水印地趟過冰冷的河水,走向那片被部落詛咒了百年的山谷。
當擔架被拖到趙鳴羽面前時,饒是他做好了心理準備,眼皮還是狠狠一跳。
比林的傷勢,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腹部一道猙獰的豁口,一截泛著詭異光澤的腸子暴露在空氣中。
右腿更是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斷骨刺破了皮肉,鮮血和泥土糊成一團。
趙鳴羽頭皮一陣發麻。
他懂點皮毛急救,可這是開膛破肚加粉碎性骨折!
這怎麼救?
原始人這體質,簡直就是怪物,換成現代人,早因為感染和失血死透了!
桑水跪在一旁,絕望的嗚咽聲將趙鳴羽的思緒拉了回來。
趙鳴羽指了指篝火,又指了指大鐵鍋,對旁邊的雲山比劃了一個燒水的動作。
小傢伙機靈得很,立刻會意,顛顛地跑去添柴。
趙鳴羽則快步走向山谷深處的那個小山洞,那裡有他從現實世界帶來的急救醫療包。
他拿出兩顆布洛芬止痛藥,撬開比林的嘴硬塞了進去,又用清水幫他灌下。
隨即,他開啟醫療包,碘伏,紗布,縫合針線,手術剪一字排開。
“按住他!”趙鳴羽對著修稔和石熊比劃著,指了指比林的四肢。
修稔立刻招呼著石熊,兩人一左一右,死死壓住了比林的肩膀和另一條完好的腿。
比林在半昏迷中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趙鳴羽的目光落在那條扭曲的斷腿上。
膝蓋骨脫臼,還伴隨著骨折。
必須先復位!
他沒有絲毫猶豫,雙手握住比林的小腿,腰部猛然發力!
“咔嚓!”
“啊——!”
比林猛地從昏迷中驚醒,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趙鳴羽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他低頭一看,心裡又是一涼。
歪了!
復位的角度有點偏差!
果然不是專業醫生!
他心一橫,手上再次發力,猛地一掰一扭!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這一次,比林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徹底暈死過去。
趙鳴羽這才鬆了口氣,迅速用木板和繃帶將斷腿固定,手法雖然粗糙,但總算是把骨頭對正了。
接下來,是處理腿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清洗,消毒,縫合一氣呵成。
最後,只剩下最棘手的腹部。
他想起了前不久去清明藥局配藥時,說人的腸子只要沒破,清洗乾淨塞回去,它自己有歸位的本事。
趙鳴羽用乾淨的棉布沾著,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汙垢,再用碘伏反覆消毒。
然後,他戴著一次性手套,輕輕托起那段滑膩的腸子,一點一點地往腹腔裡送……
半個小時後,當最後一針縫合線打結剪斷,趙鳴羽累得幾乎虛脫。
比林的呼吸雖然微弱,但總算平穩了下來。
命暫時保住了。
河對岸,所有白牙部落的震驚到了。
“酋長的腿也斷了。”一個傷者的家屬聲音顫抖。
“我們是不是也該過去求求祭司大人?”
“你瘋了?那是惡龍山谷!是祖先不允許我們踏足的禁地!”
“桑水那是被逼急了,你想被詛咒吞噬嗎?”
一個年長的族人厲聲呵斥。
“可是酋長他再不救治,腿就廢了!還會死的!”
“那誰去?你去嗎?”
一句話,問得所有人啞口無言。
他們害怕。
就在眾人糾結,退縮之際,一個蒼老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都給我抬起頭來!”
白牙部落的前任族長,雷鳴的父親,白浪,拄著一根骨杖,從人群后方走了出來。
“你們以為這次伏擊我們的是誰?是黑石部落!他們為什麼來?不是為了狩獵,是為了我們過冬的糧食!”
“今天他們只是試探,下一次,他們就會帶著整個部落的人衝過來!”
“到時候,他們要的就不只是食物了,還有我們的鹽,我們的鐵器,還有你們的女人和孩子!”
“那我們搬走吧!離開這裡!”
一個年輕戰士崩潰地大喊。
“搬?”白浪冷笑一聲,手中的骨杖重重頓地。
“我們能搬到哪裡去?這片叢林,哪裡沒有飢餓的野獸和貪婪的敵人?只有我們自己變得更強,才能活下去!”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神明派來了他的使者,你們卻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詛咒,要放棄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白浪不再多言。
他走到擔架旁,彎下腰,竟是直接將昏迷的雷鳴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願意跟我去求祭司大人,為部落求一條生路的,就跟上!怕死的,就留在這裡,等著被黑石部落撕成碎片!”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邁開步伐,朝著那條河流走去。
“白浪大人!”
“不要去啊!會被詛咒的!”幾個年輕的戰士徹底崩潰了,癱坐在地上。
白浪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我不強求。”
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那幾個癱倒在地的戰士臉上血色盡失。
最終,其中一人狠狠一咬牙,從地上一躍而起,抓起自己的武器。
“死就死吧!總比當懦夫強!”
他追了上去。
一人動,眾人隨。
趙鳴羽剛處理完比林腿上的繃帶,一抬頭。
渾濁的河水被攪動,嘩啦啦的水聲中,一個蒼老的身影揹負著一個壯碩的男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上了岸。
他背上的是白牙部落的酋長雷鳴!
而在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渾身溼透,滿臉決絕的部落戰士。
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深淺不一的傷口。
鮮血混著泥水,將他們粗糙的獸皮衣染得斑駁不堪。
趙鳴羽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整個部落的精銳,都來了?
不等他反應,白浪已經揹著雷鳴走到了他面前幾米處,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兒子放下。
緊接著,白浪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他身後,那十幾個戰士齊刷刷地跟著跪倒在地。
寂靜的山谷裡,只剩下沉重的叩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