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鎮獄之心，往事（1 / 1）
這道意念不帶任何感情，純粹是陳述一個事實，卻蘊含著一種跨越了時間長河的審視與漠然。
葉不凡的紫金色君王法相，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沒有問“你是誰”，也沒有問“他是誰”。
對於君王而言，疆域之內的一切未知，都只分為兩種：尚待征服的領土，和即將碾碎的塵埃。
“說下去。”
葉不凡的意志化作三個字，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
那古老意志似乎愣了一下，彷彿從未想過會得到這樣的回應。在它的記憶中，任何接觸到它意念的生靈，無不神魂崩潰，陷入永恆的瘋狂。
沉默了剎那，那道意志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查的譏諷。
“他，是守門人。他的道，是‘鎮壓’，是‘封印’，是以自身為鎖，將一切禁忌隔絕在門後，守護門這邊的萬千世界。”
“而你……”
古老意志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度荒謬和不可理喻的東西。
“你的道，是‘吞噬’！是‘掠奪’！你非但不想關門，你甚至想拆了門，把門後的‘囚犯’當成你登神的食糧！你比歸墟……更像一個怪物！”
葉不凡的君王法相，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片純粹的、深不見底的紫金色。彷彿兩輪初生的宇宙，其中億萬星辰生滅，只為映照他一人的意志。
“怪物與神祇的區別，”葉不凡的意志平靜地回應，“只在於誰能站在最後。”
“他輸了，而我不會輸！”
簡單，直接，霸道。
這就是君王之道。
“哈哈……哈哈哈哈！”古老意志突然爆發出無聲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癲狂，“說得好！說得好啊！他守護了一輩子，最終落得屍骨無存，神魂燃燒殆盡的下場！而你這個‘怪物’，卻要繼承他的一切，甚至……吃掉他的敵人！”
“這世間，果然沒有天理！”
“告訴我，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狂笑過後，古老意志的聲音恢復了冰冷，它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
“你，是誰？”葉不凡終於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我？”古老意志自嘲道，“你可以稱我為‘囚徒’。在歸墟之主之前，我，就是這神魔獄中最古老、最強大的存在。直到……他來了。”
“他？”
“你的父親，葉擎蒼！”
囚徒的意念中透出一股極致的複雜情緒，有敬畏，有怨恨，更有深深的無力。
“他以無上偉力，將我從歸墟之主即將吞噬的口中奪下，卻又將我打入這杆神槍，作為鎮壓歸墟本源的‘錨點’。我恨他，卻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強大超越了我的理解。”
“二十年前，歸墟之主暴動，他獨自一人，手持這杆還未被汙染的‘破天’，殺進了月球背後的那扇‘門’。”
“那一戰打得星河崩碎，法則哀鳴。我透過這杆槍，看到了他最後的背影。”
嗡——！
隨著囚徒的意志波動，一幅模糊卻震撼到極致的畫面，在葉不凡的識海中徐徐展開。
那是一片無盡的黑暗虛空，一個孤高的背影，手持一杆綻放著億萬神芒的長槍，正對著一團不斷吞噬、不斷湮滅萬物的純粹“無”。
那背影並不魁梧，甚至有些蕭索，但他站在那裡就彷彿撐起了一整片宇宙，將所有的“終結”與“毀滅”都死死地擋在了身後。
“他敗了。”囚徒的聲音幽幽響起，“歸墟不可戰勝。他最後燃燒了自己的一切，重新加固了封印，並將自己最後的一縷本源道韻化作了一樣東西，藏在了‘門’後最深處。”
葉不凡的君王法相，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什麼？”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囚徒答道，“但我能感覺到，那是整個神魔獄體系，包括崑崙裂隙、紫禁地宮，以及月球主監獄的核心……是真正的，凌駕於你我‘鑰匙’權柄之上的，最高控制中樞！”
“我稱之為……‘鎮獄之心’！”
鎮獄之心！
葉不凡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瞬間明白了。父親留下的，不是什麼翻盤的武器，而是一份“遺產”！一份足以讓他從一個“鑰匙”的身份，一躍成為整座宇宙監獄“主人”的至高遺產！
“你告訴我這些，想要什麼？”葉不凡的意志瞬間恢復冷靜。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很簡單。”囚徒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渴望，“我要自由！當你對上歸墟之主，當你找到那顆‘鎮獄之心’時，我需要你，斬斷我與這杆槍的連結，放我神魂歸於天地！”
“可以。”葉不凡的回答乾脆利落。
囚徒似乎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葉不凡的意志卻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戲謔與不容置疑的霸道。
“但我拒絕。”
“什麼？！”囚徒的意志瞬間暴怒，“你敢戲耍我？！”
“我從不戲耍任何人。”葉不凡的君王法相緩緩抬起手，掌心一輪銀月印記與一輪紫金君王印記交相輝映，“我只是……改變了交易方式。”
“你的自由，不是你談來的，而是我……賜予的。”
“從現在起，你不再是‘囚徒’，而是我‘破天’神槍的……槍靈！”
話音未落，葉不凡的君王法相猛地向前一步，巨大的手掌無視了時空距離，直接抓向那團代表著囚徒的古老意志！
“你敢！”
囚徒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一股混雜著混沌、初始、蠻荒的恐怖力量從它意志核心爆發，試圖抵抗。
“在本王面前，沒有我不敢！”
葉不凡冷哼一聲，掌心的君王印記爆發出億萬丈紫金神芒，那股力量中蘊含的“鎮壓萬道”的無上道韻，如同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壓下！
囚徒的抵抗，在那純粹的、不講任何道理的“君王之道”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意志層面響起。
囚徒最後的反抗被徹底碾碎。
葉不凡的紫金巨手，如同抓小雞一般，將那團古老意志的核心牢牢攥住。
“你……你這個瘋子！魔鬼！”囚徒的意志在葉不凡掌中瘋狂掙扎，充滿了恐懼。
“現在，作為我的槍靈，把你當年看到的關於我父親的一切，完完整整地……展現給我看！”
葉不凡的意志化作一道敕令，強行烙印在囚徒的本源之上。
不待對方回應，他直接發動了“月主”權柄中的搜魂秘法，開始強行讀取那段被封存了二十年的記憶！
轟——！
一幕幕更加清晰、更加慘烈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葉不凡的識海。
他看到了父親葉擎蒼如何以一己之力獨戰歸墟，看到了他一槍洞穿星辰，一語喝退混沌。
他更看到了，在最後關頭，父親回過頭，隔著無盡時空，彷彿看到了今天的自己，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而又決絕的笑容。
那笑容，永遠地烙印在了葉不凡的神魂深處。
許久。
密室之中，葉不凡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深處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靜，那是暴風雨來臨前最極致的死寂。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杆“破天”神槍。
槍身上的暗色紋路依舊，但此刻，卻散發著一種絕對臣服的意味。
他已經徹底掌控了囚徒，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資訊。
“鎮獄之心……月球之行……”
葉不凡緩緩站起身，周身的氣息已經完全內斂，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鄰家青年。
他走到密室門口，抬手，那扇由龍脈之力和現代科技結合鑄就的厚重合金門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齏粉。
門外，龍戰和影子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葉不凡走出，兩人神情一凜，躬身行禮。
“家主！”
“先生！”
葉不凡的目光落在龍戰身上，聲音平靜無波。
“計劃有變。”
龍戰心中一緊，立刻道：“請家主示下！”
葉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狂熱的弧度，他抬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阻礙，看到了九天之上的那輪明月。
“通知下去。此行，名為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