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闖營突圍5(1 / 1)
他也不知道,孫傳庭究竟佈下了多少兵力,究竟有什麼陰謀詭計,這一切,都是未知數,而這些未知數,都可能決定著闖營的生死。
就在這時,一個小校騎著一匹快馬,急匆匆地來到李自成身旁,馬蹄疾馳,揚起一陣塵土,他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單膝跪地,向李自成行一軍禮,語氣急促地稟報道:“稟報闖王!後面有官軍人馬緊緊跟隨,相距只有二三里地,卻始終沒有發起進攻,只是遠遠地跟著,吊在咱們身後,末將不知道他們是何用意,不敢擅自行動。李將爺(李過)讓末將前來稟報闖王,請闖王吩咐人馬,務必多加小心,提防他們趁機突襲,偷襲咱們的後隊。”
李自成聞言,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彷彿早已預料到一般,臉上依舊是那副凝重的神情。他沉吟片刻,緩緩說道:“知道了。你立刻回去,告訴李過,密切監視後面的追兵,不要主動出擊,以免中了敵人的圈套,但是也不能放鬆警惕,一旦有機會,便立刻率領後衛部隊,衝殺他們一陣子,打亂他們的部署,騷擾他們的陣型,不讓他們輕易跟上咱們的步伐,為前面的隊伍爭取時間,掩護大隊人馬順利透過丘陵地帶,衝向文縣。”
“是!末將遵令!”小校得令,當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急匆匆地朝著隊伍後方奔去,馬蹄疾馳,很快就消失在隊伍之中,去找李過傳達闖王的命令。
看著小校遠去的背影,李自成心中早已明瞭。後面的追兵,之所以不急於進攻,只是在等待時機,他們打得是“坐收漁翁之利”的主意,他們在等著前面的隊伍與堵截的官軍展開廝殺,等到闖營將士們筋疲力盡、首尾不能相顧的時候,再趁機發起進攻,前後夾攻,將闖營一網打盡。這是一個陰險狡詐的計謀,而李自成,早已看穿了這一切,只是他此刻分身乏術,只能一邊提防著前方的埋伏,一邊應對著身後的追兵,心中的壓力,愈發沉重。
只是,他心中還有一個疑問,也是他最擔心的事情——孫傳庭究竟把堵截部隊佈置在了什麼地方?是還在遠處,尚未趕到,還是已經悄悄埋伏在了沿途的丘陵之中,或是文縣城內,只等他們進入埋伏圈,便立刻發起猛攻?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敢輕易猜測,只能時刻保持警惕,做好最壞的打算,無論敵人在哪裡,無論敵人有多少,他都要帶著闖營的將士們,奮勇抵抗,殺出一條生路。
此時,前方的前哨部隊,已經繞過了一座小山,漸漸消失在愈來愈濃的白霧之中。清晨的白霧,越來越濃,像一層薄薄的紗,籠罩著整個丘陵地帶,能見度越來越低,只能偶爾看到劉宗敏那面白色的旗幟,在晨風中輕輕飄揚,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闖營將士們的不屈與堅守。白霧之中,隱約還能聽到士兵們的低語聲和馬蹄聲,卻再也看不清隊伍的具體身影,只能憑著聲音,判斷他們的方向。
李自成依舊騎在烏龍駒上,靜靜地抬著頭,向前凝望,目光穿透濃密的白霧,試圖看清前方的道路和敵情,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心中滿是擔憂與警惕。他身下的烏龍駒,彷彿也感受到了空氣中的緊張氣息,不停地轉動著竹葉般的雙耳,仔細聽著遠處傳來的馬蹄踏地聲和馬嘶聲,顯得十分警惕,它的四肢微微彎曲,身體緊繃,隨時準備奔騰而出,投入戰鬥。
或許是預感到了即將到來的戰鬥,或許是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堅定與決絕,烏龍駒興奮地噴了噴鼻子,鼻子裡發出“噗噗”的聲響,隨後抬起頭,發出一聲蕭蕭長嘶,聲音洪亮,響徹雲霄,在寂靜的晨霧中,傳得很遠很遠,帶著一絲勇猛與不屈,彷彿在為闖營的將士們吶喊助威。令人奇怪的是,隨著烏龍駒的這一聲長嘶,周圍其他的馬匹,彷彿都被它的氣勢所震懾,紛紛停止了嘶鳴,整個隊伍,變得更加安靜,只剩下馬蹄聲和腳步聲,愈發清晰,在晨霧中緩緩迴盪,顯得格外肅穆。
李自成輕輕撫摸著烏龍駒的鬃毛,鬃毛柔軟而順滑,他的心中思緒萬千,感慨萬千。他深知,此次突圍,對手非同小可,洪承疇和孫傳庭,都是崇禎手下最得力的統兵人才,謀略過人,用兵如神,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絕非那些草包將領可比。他們久經沙場,經驗豐富,手段狠辣,此次佈下天羅地網,就是要將闖營徹底消滅,永絕後患。
如今,闖營與官軍眾寡懸殊,闖營只剩下兩萬多人馬,而且缺衣少食,將士們疲憊不堪,傷病纏身,而官軍則兵力雄厚,糧草充足,以逸待勞,佔據了絕對的優勢。勞逸如此懸殊,眾寡如此懸殊,而對手又是孫傳庭這樣的人,他絲毫不敢有絲毫大意,每一步都必須謹慎行事,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讓整個闖營,都陷入滅頂之災,讓兩萬多將士,都白白犧牲,讓天下窮苦百姓的希望,徹底破滅。
晨霧漸漸散去,天邊的魚肚白越來越濃,太陽即將升起,金色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大地上,驅散了清晨的寒意,也驅散了一部分白霧。遠處的丘陵,漸漸露出了清晰的輪廓,草木叢生,高低起伏,依舊充滿了危險。而一場決定闖營生死的血戰,也在悄然醞釀之中,彷彿隨時都會爆發。李自成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握緊了腰間的佩劍,心中暗暗發誓:無論前路多麼艱難,無論敵人多麼強大,他都要帶著闖營的將士們,帶著老營的家眷,衝出重圍,殺出一條生路,絕不放棄,絕不退縮,一定要實現推翻朱家暴政、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