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高原血戰1（1 / 1）
闖營大軍踏著晨露，終於走出了狹窄險峻的山谷。剛一踏出谷口，眼前的景象便豁然開朗——一片廣袤無垠的高原橫亙在前方，地勢平緩開闊，卻佈滿了深深淺淺的溝壑，這些溝壑縱橫交錯，深淺不一，最深的也不過齊腰，最淺的僅能沒過馬蹄，人馬往來通行並無大礙。經歷了連日的峽谷行軍，將士們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了幾分，可每個人的臉上依舊帶著疲憊與警惕，手中的兵器緊緊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的每一寸土地，誰也不知道，這片看似平靜的高原之上，是否隱藏著致命的危機。
隊伍依舊保持著整齊的陣型，緩緩向前推進，馬蹄踏在高原的泥土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盔甲碰撞的清脆聲、士兵們低沉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是闖營的猛將郝搖旗，他身披一身厚重的黑鐵鎧甲，鎧甲上還殘留著前幾日作戰留下的血跡與汙漬，腰間懸掛著一柄沉甸甸的大刀，刀身寒光凜冽，映著天邊微弱的微光。他騎在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上，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前方的道路，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忽然，郝搖旗的眼神猛地一凝，眉頭緊緊皺起，右手猛地抬起，做出一個暫停的手勢。他身後的隊伍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靜止下來，原本沉悶的馬蹄聲、盔甲碰撞聲戛然而止，整個隊伍鴉雀無聲，只剩下風吹過高原草甸的沙沙聲，以及將士們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所有士兵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紛紛抬頭，順著郝搖旗的目光望向遠方，臉上滿是疑惑與警惕。
只見高原深處，一片連綿起伏的軍營赫然出現在視野之中，黑沉沉的帳篷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眼望不到盡頭，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恰好橫亙在闖營大軍前進的必經之路上，將前路堵得嚴嚴實實，沒有絲毫可繞之路。此時天還未亮，天邊僅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晨光熹微，霧氣尚未完全消散，軍營上空飄揚的大旗被霧氣籠罩，旗面上的字跡模糊不清，根本無法辨認，更無從判斷這是哪路官軍的人馬，是誰率領著隊伍，在此設下埋伏，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隊伍後方，劉宗敏正率領著主力部隊緩緩推進，見前方的人馬突然停下，心中頓時生出疑惑，當即催馬疾馳上前，馬蹄踏過溝壑，濺起一陣塵土。他很快來到郝搖旗身旁，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郝搖旗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當看到那片連綿的官軍軍營時，原本略帶疑惑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驢球子！”劉宗敏低聲咒罵了一句，語氣中滿是不耐煩與憤怒，“這鬼天氣，天不亮，連個旗號都看不清，根本分不清是哪路狗官兵的人馬！”他頓了頓，握緊了手中的雙刀，刀把被他握得發白，沉聲道，“看來咱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硬衝了！能衝過去最好，若是衝不出去，等天一亮，咱們就各自為戰，分散開來，找準目標，幹翻這群狗官兵，殺出一條生路！”
郝搖旗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的狠戾之色愈發濃烈，他抬手擦了擦臉上的灰塵，沉聲道：“昨天咱們路過這片高原的時候，還沒有看到任何軍營的蹤跡，這群人肯定是剛趕來支援孫傳庭的官軍，仗著人多，就想堵咱們的路？沒那麼容易！既然他們送上門來，那就直接衝殺過去，撕開他們的營盤，踏平他們的軍營，衝過去！”
說罷，郝搖旗不再猶豫，猛地翻身上馬，雙手舉起手中的大刀，刀身在微弱的晨光中閃過一道刺眼的寒芒，他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吶喊道：“兄弟們，跟老子衝！殺盡狗官兵，撕開他們的防線，衝過去！”
話音未落，郝搖旗便一馬當先，胯下的黑馬四蹄騰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前方的官軍軍營猛衝而去。他身後的五千先頭部隊，皆是闖營中的精銳，聽到郝搖旗的吶喊，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聲，“殺！殺！殺！”的吶喊聲直衝雲霄，響徹整個高原。五千名流寇將士，刀槍並舉，緊隨郝搖旗身後，黑壓壓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朝著官軍軍營衝去，氣勢磅礴，勢不可擋。
劉宗敏見狀，也不示弱，眼中閃過一絲悍勇之色，雙手迅速抽出腰間的雙刀，雙刀寒光一閃，映著他堅毅的臉龐。他翻身上馬，催馬揚鞭，緊隨郝搖旗身後，朝著官軍軍營衝殺而去。與此同時，袁宗第也不甘落後，雙手高舉手中的雙鞭，鞭梢在空中揮舞，發出“啪啪”的脆響，他高聲大喝一聲，率領著麾下的人馬，緊隨劉宗敏之後，朝著官軍軍營猛衝猛殺，整個隊伍如同一條奔騰的巨龍，朝著前方的軍營疾馳而去。
明眼人都清楚，李自成此刻尚在山上，而趕來支援孫傳庭的三位總兵——祖大弼、左光先、白廣恩，皆是久經沙場的老將，絕非庸碌之輩，他們自然不可能毫無防備。因此，官軍的軍營之中，早已安排了隊伍輪流值班，戒備森嚴，每一處營門、每一個角落，都有值班計程車兵嚴密看守，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以防流寇突然發難。
郝搖旗、劉宗敏等人剛一行動，馬蹄踏地的沉重聲響、士兵們的吶喊聲，便傳入了官軍值班士兵的耳中。值班計程車兵瞬間警覺起來，不敢有絲毫耽擱，一部分人立刻轉身，飛快地朝著各個營帳跑去，通報流寇來襲的訊息；另一部分人則握緊手中的銅鑼，用力敲響，“噹噹噹！噹噹噹！”急促的銅鑼聲瞬間響徹雲霄，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在空曠的高原之上回蕩，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官軍士兵的耳中。“流寇下山了！流寇衝過來了！快起來迎戰！”值班士兵的吶喊聲，夾雜著銅鑼聲，在軍營中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