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川北阻截戰1（1 / 1）
高原之上的廝殺漸漸平息，官軍的殘餘部隊要麼潰散逃竄，要麼放下兵器投降，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遍地都是屍體與散落的兵器，馬蹄踏過，濺起的塵土中都夾雜著淡淡的血色。李自成立於高坡之上，目光掃過戰場，看著麾下將士們清理戰場、收攏俘虜，臉上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愈發凝重。就在這時，前方的斥候快馬趕來，單膝跪地，高聲稟報道：“闖王，前方官軍騎兵已被徹底擊潰，殘餘敗兵正四散逃竄！”
李自成聞言，眉頭微蹙，心中的警惕絲毫未減，他抬手按住腰間的佩劍，目光望向川北方向，語氣急促而堅定地傳令：“快！全軍火速前進，不得有絲毫停留！務必儘快穿過這片開闊地，以免被官軍的援軍咬住尾巴，斷了我們的退路！”
命令如同驚雷般迅速傳遍整個闖軍隊伍，原本還在清理戰場計程車兵們，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快速整理好兵器與行裝，翻身上馬。兩萬多闖軍將士，如同一條甦醒的巨龍，踏著晨露，朝著川北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聲密集而急促，如同暴雨傾瀉，在空曠的高原之上回蕩，捲起漫天塵土。隊伍整齊有序，騎兵在前，步兵緊隨其後，每一個人都神色緊繃，絲毫不敢懈怠——他們都清楚，這場突圍之戰，遠未結束。
郝搖旗跟在李自成身後，身上的鎧甲還沾著未乾的血跡，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快意，忍不住仰天長笑起來，笑聲洪亮，穿透了馬蹄聲，在天地間迴盪：“哈哈哈！哈哈哈！本來以為這又是一場硬仗，做好了拼盡全力的準備，沒有想到這群官軍如此不堪一擊，輕輕鬆鬆就被我們擊潰了！依我看啊，官兵的主力肯定都被孫傳庭調到南原和潼關等著我們呢，他這是失策了，把這麼好的機會白白送給了我們！”
他一邊說，一邊拍著馬背上的鎧甲，語氣中滿是得意與不屑，彷彿已經看到了闖軍順利突圍、直奔川北的場景。周圍的幾名闖軍將領也紛紛附和，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神色，經歷了剛才的血戰，能有這樣一場輕鬆的勝利，確實讓人心氣大振。
然而，李自成立於馬背上，神色依舊凝重，聽到郝搖旗的話，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嚴肅地說道：“不可大意。孫傳庭與洪承疇都是老謀深算之輩，絕非無能之徒，他們怎麼可能輕易讓我們突破防線？今日這場勝利，太過順利，其中必定有蹊蹺，前方肯定還有大量伏兵未曾出動，我們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李自成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的心頭，剛才還洋溢在隊伍中的輕鬆氛圍，瞬間消散了大半。郝搖旗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隨即又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只是沒有再肆意張揚。
這時，劉宗敏拍馬上前，臉上帶著幾分桀驁，嘿嘿一笑，語氣中滿是自信：“闖王，您也太過謹慎了！洪承疇那傢伙，現在還在我們身後追著吃屁呢，根本趕不上我們的腳步；孫傳庭手下沒有精銳騎兵，就憑那些步兵，怎麼可能擋得住我們闖營的老營精銳？不不不，在我看來，根本沒有任何可能！”
劉宗敏一邊說，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雙刀，刀身的血跡滴落，濺在地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印記。他久經沙場，身經百戰，憑藉著一身勇猛，立下了無數戰功，此刻打贏了一場勝仗，心中的傲氣更盛，根本不把孫傳庭的步兵放在眼裡。
可即便如此輕鬆地擊潰了眼前的官軍，李自成心中的警惕依舊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愈發強烈。他太瞭解孫傳庭和洪承疇了，這兩個人都是運籌帷幄、詭計多端的角色，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今日這場潰敗，說不定就是他們故意設下的圈套，目的就是引誘闖軍深入，然後再設伏圍殲。
他勒住馬韁，轉頭看向身後的闖軍將士，聲音洪亮而威嚴，傳遍了整個隊伍：“所有人聽著，依舊不可大意！命令全軍緊緊咬住前方的官軍潰兵，乘勝追擊，殺！不給他們任何喘息和集結的機會，儘快衝破他們可能設下的埋伏！”
“殺！殺！殺！”
闖軍將士們齊聲吶喊，聲音震天動地，隨即催動戰馬，朝著前方潰散的官軍敗兵追去。兩萬多闖軍，如同潮水般席捲而過，馬蹄聲、吶喊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
可誰也沒有想到，那些潰散的官軍，雖然戰敗，卻是逃跑的高手。他們深知闖軍的勇猛，不敢有絲毫停留，一個個拼盡全力，撒腿就跑，有的棄馬步行，有的騎著戰馬，朝著前方的山林和峽谷狂奔，速度之快，竟然讓闖軍的騎兵都望塵莫及。闖軍將士們奮力追趕，卻始終無法拉近與敗兵的距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越跑越遠，漸漸消失在視野之中。
此時，另一邊，祖大弼、左光先和白廣恩三人，正帶著一身傷痕，狼狽地率領著麾下的殘餘敗兵，朝著秦兵和天雄軍的伏兵之處狂奔。他們三人騎在馬背上，臉色蒼白，身上的鎧甲破損不堪，傷口還在不斷滲血，臉上滿是狼狽與不甘，絲毫沒有了之前的傲氣。
回想起來，他們三人當初主動請戰，主動請纓攔截闖軍，心中滿是自信。在他們看來，闖軍被困在山上多日，缺衣少食，將士們個個疲憊不堪，戰鬥力肯定大打折扣，只要他們率軍駐守，定能輕鬆擋住闖軍的去路，甚至可以趁機殲滅闖軍主力，立下大功。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敢把大營駐紮在秦兵的前面，想要搶下這份功勞。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闖軍竟然如此勇猛，不僅沒有因為被困多日而戰鬥力下降，反而愈發悍不畏死。闖軍在凌晨時分突然發起襲擊，來勢洶洶，如同猛虎下山，他們雖然有所防備，也組織了兵力進行抵抗，可面對闖軍精銳的猛烈衝擊，他們麾下計程車兵根本不堪一擊，僅僅堅持了兩個時辰，就被闖軍擊潰，只能狼狽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