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絕境試探1（1 / 1）
陣前的廝殺聲漸漸平息，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火藥味，嗆得人胸口發悶。李自成舉著單筒望遠鏡，看著陣前滿地的屍體和狼狽撤回的闖軍士兵，心中如同刀絞一般疼痛。麾下的將士們傷亡慘重，無論是郝搖旗、劉宗敏率領的老營精銳，還是袁宗第、黨守素率領的隊伍，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戰場上到處都是闖軍士兵的屍體，戰馬的嘶鳴聲漸漸微弱，只剩下倖存士兵們沉重的喘息聲和痛苦的呻吟聲。
再也無法眼睜睜看著麾下將士白白犧牲，李自成猛地放下望遠鏡，對著身邊的傳令兵高聲下令，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與痛惜：“快！傳令下去，全軍停止進攻！所有隊伍，立即撤回，不許再貿然衝鋒！”
“是！闖王！”傳令兵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騎上快馬，朝著各個隊伍疾馳而去，高聲傳達李自成的命令。接到命令後，正在陣前廝殺的闖軍士兵們，如蒙大赦，紛紛調轉馬頭，朝著後方撤回，他們臉上滿是疲憊、絕望與傷痛，身上的鎧甲沾滿了鮮血與塵土，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口，每走一步，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
李自成站在高坡之上，望著撤回的隊伍，眉頭緊緊皺起，心中滿是難以置信與疑惑。他不是沒有和孫傳庭打過仗，以往交手，雖然輸多贏少，但那時的孫傳庭，麾下有各路總兵支援，兵力雄厚，裝備精良，輸了也在情理之中。可這一次，他們單獨面對的，僅僅是孫傳庭麾下的秦兵步兵，卻居然連一絲便宜都佔不到，反而付出瞭如此慘重的傷亡代價，這讓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他反覆在心中思索，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為何秦兵的戰鬥力，會突然大幅飆升，和以前相比，簡直像是完全變成了另外一支軍隊。以前的秦兵，雖然也算精銳，但絕沒有如此強悍的戰鬥力，也沒有如此嚴密的陣型和默契的配合。尤其是那些不帶火繩的火銃，更是兇悍無比，射速快、威力大，給闖營的老營精銳造成了巨大的傷亡，每一輪齊射，都能倒下大批的闖軍士兵。
李自成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尖滴落，他心中的疑惑與不甘，如同潮水一般洶湧。他想不通，孫傳庭到底用了什麼方法，把秦兵訓練得如此強悍；他更想不通，那些不帶火繩的火銃，到底是什麼利器，為何會有如此巨大的威力。他知道，今日的闖軍，已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若是找不到破陣之法，恐怕真的會栽在這裡。
秦兵方陣之中，孫傳庭看著闖軍全線撤退，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依舊保持著沉穩的神色。身邊的李壽廷見狀，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抱拳道：“督師，闖軍已經收兵，末將請求傳令，率領大軍乘勝追殺，一舉殲滅闖軍殘餘勢力，永絕後患！”
孫傳庭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不必了，傳令下去，全軍堅守陣地，不得擅自追擊。”
李壽廷眼中滿是疑惑，忍不住問道：“督師，為何不乘勝追擊？此刻闖軍傷亡慘重，士氣低落，正是殲滅他們的最佳時機啊！若是放過這個機會，日後再想圍剿他們，就難如登天了！”
孫傳庭目光望向遠方撤回的闖軍隊伍，語氣凝重地說道：“你可知，闖軍的主力，依舊是老營的精銳騎兵。他們雖然傷亡慘重，但騎兵的機動性依舊還在，若是我們貿然追擊，必然會造成陣型混亂。一旦陣型混亂，李自成必定會抓住這個機會，率領闖軍趁機突圍，到時候，我們不僅無法殲滅闖軍，反而可能會遭受重大損失，我擔不起這個責任，也犯不起這個罪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現在，只要堅守陣地，不給闖軍任何可乘之機即可。闖軍外無救兵，內無糧草，被困在這裡，就算我們不主動進攻，時間一長，也能把李自成困死在這裡。更何況，其他的路口，還有白桿兵和天雄軍守著，他們的後路，又有五省總督洪承疇率領大軍盯著，這次，李自成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逃了！”
李壽廷聞言，心中恍然大悟，連忙躬身抱拳道：“末將明白了！遵督師之令，全軍堅守陣地，不得擅自追擊！”說完，他轉身下去，傳達孫傳庭的命令，秦兵計程車兵們，紛紛嚴陣以待，目光警惕地望向闖軍的方向，防止闖軍再次發起進攻。
闖軍的營地之中，李自成正在清點傷亡人數。這一戰，他派出了一萬六千人馬，最終撤回來的，只有一萬兩千多人，僅僅一戰，就損失了三千多將士，而且，傷亡的大多是闖營的老營精銳，這對闖軍來說，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郝搖旗垂頭喪氣地走到李自成面前，往日裡的悍勇與傲氣，此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臉上滿是疲憊與愧疚，語氣低沉地說道：“闖王，對不起，兄弟們損失慘重，都是屬下無能。秦兵的火器太兇悍了，那些不帶火繩的火銃，威力太大，我們根本無法抵擋，必須儘快想辦法破陣，否則，我們遲早會被他們全部殲滅！”
袁宗第也走上前來，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焦急：“是的，闖王。秦兵的長槍陣，也佈置得風雨不透，士兵們配合默契，我們根本找不到突破口，衝了好幾次，都被他們打了回來，傷亡慘重，這次，我們真的麻煩了。”
劉宗敏皺著眉頭，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闖王，我們現在沒有火炮，根本無法衝破秦兵的方陣，再這樣衝下去，只會讓兄弟們白白送死。不如，我們放棄攻打秦兵，去沖沖天雄軍和白桿兵，說不定，他們的戰鬥力，會比秦兵薄弱一些，我們還有機會突破防線，突出重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