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巾幗撐局2(1 / 1)
闖軍的後陣之中,高桂英坐在馬背上,身姿挺拔,如同一尊石像一般,目光緊緊地向南凝望。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闖營的大旗,看著那面黑色的大旗,在陣前來來回,時而前進,時而後退,她的心臟,也跟著緊緊揪起,一陣陣發慌。她知道,前方的戰鬥,一定異常慘烈,她不知道李自成是否安全,不知道闖軍能否順利突圍,心中的擔憂,如同潮水一般洶湧。
她的侄媳黃氏,弟媳陳氏,還有幾位闖營大將的母親和妻子,都默默地來到了高桂英的馬前。她們看著高桂英一直盯著南方,眼睛似乎都不眨一下,神色凝重,臉上滿是擔憂,所有人都默默地站立在她的身邊,不敢言語,生怕打擾到她,也生怕聽到不好的訊息。
空氣中,只剩下風吹旗幟的獵獵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廝殺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黃氏的臉色,一直蒼白如紙,她緊緊攥著雙手,手心全是汗水,目光也緊緊盯著南方的戰場,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當一陣激烈的喊殺聲過後,黃氏忽然眼睛一凝,她清楚地看到,闖營那面黑色的旗幟,似乎在緩緩往後退。看到這一幕,她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慘白,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心中的恐懼,瞬間達到了頂點。她再也忍不住,輕輕拉了拉高桂英的袖子,聲音緊張得發顫,低聲說道:“嬸子,您看那裡……您看咱們的大旗,好像在往後退……”
高桂英當然知道黃氏想說什麼,她的心,也跟著猛地一沉,急忙順著黃氏手指的方向看去。當她看到那面黑色的闖營大旗,確實在緩緩後退,甚至有些搖搖欲墜時,心頭頓時一顫,一股寒意瞬間席捲全身,連指尖都變得冰涼。
她的心裡,其實一點底都沒有,她清楚地知道,今天的戰鬥,闖軍勝少負多,甚至可能會遭遇滅頂之災。可作為李自成的夫人,作為闖營將士們心中的主心骨,她不能慌亂,不能表現出絲毫的恐懼,她必須堅強,必須穩住軍心,穩住身邊這些女人們的心。
儘管心中已經一片冰涼,儘管心中充滿了擔憂,可高桂英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轉過頭,對著黃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語氣溫和而堅定地安慰道:“不要驚慌,你跟著義軍打了幾年仗,什麼大風大浪都經見過,怎麼會這樣沉不住氣呀?不過是暫時的撤退,咱們的將士們,都是好樣的,一定會殺回來的。”
黃氏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與擔憂,她低下頭,聲音低沉地說道:“嬸孃,我也不想驚慌,可不知怎的,咱這顆心,老是安靜不下去,就好像在鍋裡煮著似的,坐立不安,總覺得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高桂英心疼地看了看黃氏,她知道,黃氏的丈夫,也在前方的戰場上廝殺,她心中的擔憂,一點都不比自己少。雖然她很清楚,今天的戰鬥,闖軍很難取勝,甚至可能會全軍覆沒,但她還是強忍著心中的不安,繼續安慰道:“放心吧,咱們的人,都是千錘百煉的鐵漢子,個個悍不畏死,一定能殺敗官兵的。最多今晚,咱們肯定能突出重圍,和闖王一起,安全離開這裡。”
聽到高桂英的安慰,黃氏心中的不安,稍稍緩解了一些,她抬起頭,看著高桂英堅定的神色,點了點頭,低聲說道:“但願如此吧,嬸孃,我相信闖王,相信咱們的將士們。”
可就在這時,一個婦人在人群的背後,怯怯地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裡:“夫人,可是……可是咱們的人數,比官兵少得多啊,而且,咱們的傷亡,也這麼慘重,真的能突出重圍嗎?”
這句話,如同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現場的寧靜,也勾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擔憂。女人們的臉上,再次露出了慌亂的神色,紛紛低下頭,小聲議論起來,眼中滿是絕望。
高桂英聽到這句話,心中頓時一緊,她猛地抬起頭,挺直了胸脯,讓她本就高聳的身形,顯得更加挺拔,更加有氣勢。她目光堅定地看著在場的所有婦人,語氣鏗鏘有力地說道:“常言道,兵在精而不在多。兵不精,再多也是無用!咱們的將士們,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個個悍不畏死,而官兵,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就算他們人多,也未必是咱們的對手!大家放心,只要咱們齊心協力,就一定能突出重圍,一定能和自己的親人團聚!”
高桂英的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在場的女人們,聽到她的話,心中的慌亂,稍稍平息了一些,紛紛抬起頭,看著高桂英堅定的神色,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她們知道,高桂英一向沉穩、有主見,既然她這麼說,就一定有把握。
可高桂英的話音未落,突然從南邊的方向,奔過來幾個騎馬之人,馬蹄疾馳,在身後騰起一溜黃塵,朝著後陣的方向疾馳而來。高桂英的目光,瞬間被這幾個人吸引住了,她的心頭,止不住一陣狂跳,心中暗暗想到:難道是闖王派人來送訊息了?是前方的戰鬥取得了勝利,還是闖王遇到了什麼危險?
她緊緊攥著雙手,手心全是汗水,目光緊緊盯著那幾匹疾馳而來的戰馬,心跳越來越快,心中的期待與擔憂,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多麼希望,是闖王派人來報捷,多麼希望,前方的戰鬥,已經取得了勝利,多麼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無事。
很快,那幾匹戰馬,就來到了近前。高桂英定眼一看,才發現,來的並不是李自成派來的傳令兵,而是闖營的軍醫。在軍醫的後邊,幾匹馬上,騎著他的一個徒弟,還有四名親兵,他們的臉上,都滿是疲憊與焦急,身上也沾著一些血跡,顯然,他們剛剛從戰場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