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巾幗撐局3(1 / 1)

加入書籤

闖營自從組建以來,就專門設立了軍醫,主要負責給受傷的將士們治療傷病。在這方面,闖營遠比一般的官軍要強得多——大明那麼多總兵,那麼多軍隊,卻沒有幾個人願意花銀子,專門養幾個軍醫,對待受傷計程車兵,大多是不管不顧,任由他們自生自滅。而李自成,卻十分重視麾下的將士們,特意設立軍醫,為受傷的將士們治療,也正因如此,闖營的將士們,才更加忠心耿耿,願意為他效命。

這位軍醫,名叫張志勇,身材高大,瘦骨嶙峋,年紀約莫四十開外。他昨晚一夜不曾休息,一直在為受傷的將士們治療傷病,此刻,他的兩隻大眼窩,比前些日子塌得更深了,鼻樑和眉骨,也顯得更加高聳,臉上滿是疲憊,眼神中卻依舊帶著一絲堅定。

張志勇本來應該在行軍時,隨著老營一道前進,但因為有一些受傷的步兵,走得很慢,時常掉隊,他就索性,跟著李過的後隊一起走,方便隨時為受傷計程車兵們治療。戰鬥開始後,他在李過和田見秀的隊伍後面不遠處,樹立了一面小紅旗,紅旗上邊,繡著一個大大的“醫”字,專門為那些因負傷退下來的將士們醫治。

可今日的戰鬥,異常慘烈,受傷的將士們,源源不斷地退下來,傷員多得數不勝數,已經不適合繼續在原地救治了。張志勇心中清楚,如今闖軍陷入絕境,隨時都可能需要突圍,而那些真正重傷計程車兵,根本無法跟著大軍一起突圍,繼續為他們治療,只會浪費為數不多的珍貴藥材,也無法改變他們的命運。

現在,他聽到前隊的戰鬥已經停止,知道肯定有大批的將士受傷,尤其是一些將領,可能也在戰鬥中負傷了。於是,他就留下了兩個徒弟,繼續在原地照料那些輕傷計程車兵,自己則帶著一個徒弟和四名親兵,騎著馬,前往前隊,看看是否有首領受傷,也好及時為他們治療。

看到張志勇來到面前,高桂英再也忍不住,急忙揚手,對著他高聲喊道:“張先生,快停下!”

張志勇聽到高桂英的呼喚,立即勒住戰馬,他向背後的徒弟和親兵們,擺了一下手,示意他們繼續往前,去前隊檢視傷員,自己則翻身下馬,快步朝著高桂英走來。他的步伐,有些倉促,臉上滿是疲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神色。

還未等張志勇走到高桂英的面前,高桂英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張先生,快告訴我,後邊的情形怎麼樣了?闖王他……他還好嗎?還有一功他們,都平安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中滿是急切與擔憂,生怕從張志勇口中,聽到不好的訊息。

張志勇對著高桂英,深深一拱手,語氣恭敬而平靜地說道:“夫人放心,闖王和劉一功將軍他們,都很好,沒有受傷,只是有些疲憊,此刻正在前隊,商議突圍之策。”

聽到這句話,高桂英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可她心中的擔憂,並沒有完全消散,她又急忙問道:“張先生,那咱們這邊,傷亡的人數多不多?還有多少將士,能夠繼續戰鬥?”

張志勇再次對著高桂英拱了拱手,語氣沉重地說道:“夫人,兩軍陣上,刀槍無情,打仗難免會有傷亡,咱們這邊,確實有不少將士受傷,傷亡人數,也不算少。”他沒有直接說出具體的傷亡人數,生怕高桂英擔心,也生怕刺激到身邊的那些女眷。

高桂英心中一緊,她知道,張志勇是在刻意隱瞞,可她也知道,此刻,不是追問具體人數的時候。她壓低聲音,悄聲問道:“張先生,我問你,咱們的將校們,都是誰受傷了?那十幾位大將,有沒有人陣亡?你如實告訴我,不要隱瞞。”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身邊那些將校的家屬聽見,引起她們的恐慌。

張志勇看著高桂英急切而擔憂的神色,知道自己再也無法隱瞞,他微微低下頭,語氣沉重地說道:“夫人,實不相瞞,咱們的許多重要將領,比如馬世耀、谷可成,還有谷英叔侄等人,都已經負傷了。只是因為戰事萬分緊急,他們都不肯退下場,繼續堅守在戰場上,指揮將士們戰鬥,不肯接受治療。”

當張志勇報告這些將領的情況時,他的心中,實在太過激動,也太過痛惜,聲音忍不住有些哽咽,下巴上的三綹長鬚,也跟著索索打顫。他跟隨李自成多年,看著這些將領們,一個個身先士卒,悍不畏死,心中滿是敬佩,也滿是心疼。

高桂英聽著張志勇的話,只覺得心頭一熱,一股暖流,瞬間湧上心頭,兩眼登時就潮溼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幾乎就要掉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只能喃喃地讚歎道:“咱們的這些兵,這些將……都是好樣的,都是鐵漢子啊……”她的話沒有說完,喉頭就突然被淚水堵塞了,再也說不下去。

張志勇看著高桂英激動的模樣,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他伸出大拇指,用力比了一下,語氣堅定而敬佩地說道:“夫人說得對,他們真不愧是闖王的部下,個個都是悍不畏死的鐵漢子,為了闖營,為了闖王,就算身負重傷,也不肯退縮一步,實在是令人敬佩!”

高桂英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對著張志勇點了點頭,說道:“張先生,辛苦你了,你快去前隊,看看那些受傷的將領們,儘量為他們治療,一定要保住他們的性命,他們是闖營的根基,是闖王的左膀右臂。”

“夫人放心,末將定不辱命!”張志勇對著高桂英深深一拱手,說完,他轉身跳上馬,勒住韁繩,朝著北邊的前隊疾馳而去,不敢有絲毫耽擱。他知道,那些受傷的將領們,每多耽誤一刻,就多一分危險,他必須儘快趕到,為他們治療。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