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醉臥桃溪(1 / 1)
“妙啊!師父,此詩隱有遁世悟道深意,實在妙極!”茂良贊完便接道:“桃花春水生,白石今出沒。”
素雲思索了一下,接道:“小桃西望那人家,出樹香梢幾樹花。”
如是幾輪,素雲已是搜腸刮肚了,再輪到她時,憋了半天才終於想到一句:“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
玄真眉頭一緊,心想:此詩殺氣騰騰,似是不祥之兆。但他轉而評道:“此黃巢名句,實為詠頌菊花,非指桃花是也,汝該罰酒。”
他指指地上的痕都斯坦玉樽,茂良只得端起來遞給素雲。看著杯中那透明中略帶淡青色的液體,素雲有些為難,她沒喝過酒,即便是這度數極低的米酒亦沒碰過。但願賭服輸,沒什麼扭捏的。她接過來,閉著眼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幾口喝了下去。茂良急了,忙叫她慢一點。
素雲咂了咂嘴,只感覺這米酒甜甜的,還有些辣,但沒過幾分鐘便覺得頭暈乎乎的,臉上也象發燒一樣。她想站起來,卻頭重腳輕,打了個趔趄,茂良忙扶住她:“這米酒雖沒什麼度數,但你是沒一點酒量的人,畢竟還經不住。師父,就到此為止吧!”
玄真亦覺悻悻:“也罷,貧道也乏了,需打個盹,我且去了!”說完徑自往藏書閣去了。
茂良將道袍鋪在柔軟的草地上,扶素雲躺下:“雲妹妹,你且睡一會兒,我上去拿午飯下來。”
有那麼一會子,素雲覺得胃中有些燒得慌,她喝了幾捧溪水,才覺得好一些。仰面看著湛藍的天空,片片雲影掠過,溫暖的陽光傾灑全身,嗅著茂良留下的氣息,她一會兒便睡著了。
矇矓中,感覺有一陣寒意襲來,似乎有人在向她靠近。睜眼看時,竟是自己的父親陳仲辛,她還沒來得及叫父親,一記耳光便重重打在她的左臉上。父親可從未打過她啊,可此時的陳仲辛卻臉色鐵青,怒目圓睜,指著她怒罵:“你和茂良做的好事,祖宗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她拉著父親想申辯,結果卻被他一把推倒,驚出一身冷汗,終於醒了過來,原來是一個噩夢。
身上竟蓋著一件黑色的僧袍,不是茂良的,也不是道爺爺的,是誰給自己蓋的?她四下裡張望,卻見溪對岸遠遠一個和尚的背影,不是法墨又是誰?她感到難為情,讓一個並不熟悉的男子看到自己醉後的失態是多麼尷尬。但衣服總是要還的,她只能趟水過去。
“多謝大師,僧衣奉還。”
兩道藍光閃過,法墨冷冷地說:“女施主醉臥流水之畔,易被寒邪所撲,損傷腎脈。向醫之人,竟未習《內經》乎?”
素雲恭敬地將僧袍放在法墨座前,低頭稱諾。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冷,但卻能使人體味到人性的溫暖。
四月上巳日溪畔盛開的桃花燦若朝霞,一團團柳絮在山谷中飛揚,青雲谷生生變成了桃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