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墨子悲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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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髮髻已簪好,坐在溪水略上游處,身旁打坐的是法墨,茂良牽著素雲踞坐於略下游的對岸。午餐很簡單,不過是白米飯就點炒地菜和醃鹹菜。

玄真放下碗筷,說:“今日上巳,古人‘曲水流觴’,然藍瞳子不能沾酒。那便折衷取意,‘曲水浮卵’‘曲水浮棗’,亦可讓你小夫妻討個好彩頭。”

他從甕中取出幾個地菜煮好的熟蛋,亦從籃中揀出幾顆紅棗,投向溪水中。素雲跪伏於溪岸,取得了兩個雞蛋,三顆紅棗,和茂良分而食之。玄真輕捋鬍鬚,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又取兩個雞蛋遞給法墨,卻見他眉頭緊鎖,不禁問道:“藍瞳子啊,此番回來,面有愁色,有何為難之事麼?”

法墨還禮:“道爺見諒,寺中確有事。”

“何事?”法墨合十行禮:“道爺見諒,寺中確有煩擾。近來有人清查寺中田產,一應地契都已登記上繳,日後僧眾衣食,恐怕難以為繼。”

素雲問道:“大師,我聽說對寺廟道觀的田產,還是要保留一部分以維持信徒生活的,您不必太憂心了!”

“要是都沒收了,大師您有什麼打算麼?”茂良憂心忡忡,天水觀糧食僅能自給,其餘很多必需品,如鹽,布,炭,甚至農家肥都需外部補給。若禪雲寺這一頭斷了源流,則意味著天水觀不得不更依賴於古嶺鎮。

法墨搖頭:“釋家傳入中國千年,素來便是‘皇權大於佛法’,否則哪有那三次滅佛呢?小僧無甚打算,真到了無以為繼的地步,便只能遣散寺僧,獨自進山苦修了。”

玄真淡然:“莫說你禪雲寺身處俗世,便是這高山雲頂的天水觀,那位趙所長還不是一週一次不辭辛苦地上山造訪?既言之無力,那便隨它去吧!”

素雲做了噩夢,本就悻悻然,聽了道長的話,便更加煩悶,茂良亦悶頭喝著米酒。玄真不滿這沉悶的氛圍:“藍瞳子啊,這也未必是壞事。屆時你正好可以回觀中來,在這谷中搭建草廬,專供你修行,豈不妙哉?來,今日桃花盛開,流水幽情,此景不可負。素雲,去將你的‘鳳梧’取來!”

素雲有些驚異:“道爺爺,我剛醉過,不宜撫琴。”

“知道。不是讓你彈,是讓藍瞳子撫一曲。你們有所不知,他除了精通梵文佛典,還善音律與丹青,尤擅金石篆刻。以後你們多多切磋,自會大有禆益。”

法墨撫琴時亦是半閉著雙目,“鳳梧”琴音在山谷中迴盪悠長。那悠揚的旋律,情深而意切,慷慨如歌,素雲聽出那是《墨子悲絲》。此曲她也能彈,“墨悲絲染”的悲愴無奈她亦能奏出,但她不得不承認,比起法墨的曲音,她還差著一點悲憫蒼生的人文情懷。午後的山風徐徐而來,桃花瓣落如雨,一眾人等皆沉浸在這悠古的琴音中。

最後一個音符奏完,法墨忽地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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