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杜羽墨(1 / 1)
我叫杜羽墨。
我是個律師。
我來自寧夏的一個小山村,那裡沒有青綠色的草原,沒有美麗的湖泊,只有連綿不絕的大山。
如果走不出去,只能在那裡嫁人生子,苟且的過完這輩子。
所以我立志要走出去。
在別人眼裡,我是這個城市的社會精英,透過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學,走出了山村。
在上大學期間勤工儉學,畢業之後進了律師事務所,打過幾個相當大的官司。
我的代理費很高,我是金陵乃至整個東南地區,律師界裡一顆冉冉升起的耀眼的星星。
但我可能不是個好律師。
那天,一家地產公司找到了我,讓我代理他們的一場官司。
這家地產公司在本市很有名,所以我就接了下來。事實上,一般的小官司我也看不上,官司越大,我的律師費也就越高。
接待我的,是這家公司的老總,他叫梁百萬。
“杜小姐,請坐吧。”梁百萬的辦公室裡,他指了指邊上的真皮沙發,客氣的說道。
他的眼神裡帶著絲毫不加掩飾的褻瀆,像是在打量著我的身材,這種眼神我見識的太多了。男人嘛,一有錢就變壞,眼前的這個猥瑣老闆,肯定也不是個什麼好鳥。
不過,這不耽誤談生意。
我直視他的眼神問道,“梁總,請問是什麼案子?”
“一樁地產糾紛案。”梁百萬讓秘書遞過來一份資料,“你先看看,看完我們再討論細節。”
我接過資料,大概瞭解了這個案子的情況。
梁百萬的公司想要這家工廠的地,用於做商業開發,但這塊地被工廠租用10年,如果工廠不同意,肯定是要不過來。
這家工廠十分特殊,裡面招聘了很多殘疾人和退伍軍人。
梁百萬的訴求,是透過法律的手段,狀告工廠的財務問題、用人問題、偷稅漏稅問題等等,後面還附帶了一些證據清單。
用我專業的眼光掃視了一眼,大概就能判斷出這些證據很多都是偽造的,當然了,既然是能上法庭的證據,肯定是經過有關部門作證的。
梁百萬有官方背景,這是毋庸置疑的。
而這家工廠的老闆叫江北,從他的所作所為,和前面雙方發生的衝突來看,他必然是沒有背景的。
結果已經可以預見了,江北必敗。
法律嘛,不是為了維護正義,而是為了維持秩序。
“怎麼樣?可以接嗎?”梁百萬問。
“梁總,我有個疑問,既然你可以動用官方的關係,為何不直接讓工廠關門?”我直截了當的問他。其實,解決事情的方式有很多種,比如說消防、衛生等部門出手,直接找些理由讓他停工停產,工廠自然維持不下去。
“這個嘛……”梁百萬沒有說出理由。
但我大概能猜出來,這家工廠招收了殘疾人和退伍軍人,如果透過這種方式解決,對方要是透過網路曝光的方式把事情鬧大,勢必會造成很不好的社會影響。
屆時產生一些社會輿論,必然會對梁百萬的公司造成影響,對他拿到這塊地也是沒有利處。
但透過法律手段就不一樣了,現在證據確鑿,又有當庭審判,仍誰都挑不出來理。
當然,這些話他不會當著我的面說出來。
雖然是潛規則,但懂的都懂,不懂的也無需解釋那麼多。
“我要回去整理下案情,整理完了才能給你答覆。”我這樣說道。
“杜小姐,案子沒有那麼複雜,你也知道,他們只是一家小工廠,打著招收一些特殊員工的名義,來騙取一些國家政策補貼和同情罷了。”梁百萬不屑地說道,“所以啊,我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商場上沒有憐憫,只有利益。”
“這個我懂,我只是想梳理一下證據,看能不能達到開庭就能宣判的程度。”我只好這麼敷衍道。
其實,我的內心是抗拒的。
說到同情,肯定是有的,我又不是什麼不食五穀的大惡人,從山村出來的我,自然懂得這家工廠開在那的意義。如果工廠停產了,那些工人,尤其是那些殘疾人,勢必會很慘。
但我是一個律師,我也需要賺錢,我很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錢。
這是長久以來養成的利益觀,我比那些大城市的人更需要錢,只有錢才能證明我的價值。
“好吧。給你1天時間,希望你能儘快答覆我。”梁百萬起身相送,臨走前他拉著我的手,猥瑣的說道,“杜小姐,你長得很美,如果不介意的話,等這個案子結束,我希望和你共進晚餐啊!”
“我儘快把案子梳理好,梁總,再見!”我沒有正面答覆,強忍噁心的掙脫他,然後快速的逃離了他的辦公室。
他那色眯眯的眼神,讓我感到一陣心悸。
我知道,以我的姿色想要做男人的附庸,是件輕而易舉的事,但我不願意,我只想靠我自己。
回到家裡,我才感覺到安心。
這個120平的商品房,是用我的辛勤努力換來的,是我的幸福小窩,也是我的溫馨港灣。
夜深了,我把自己泡在浴缸裡。
浴缸裡的水十分冰冷,雖然是秋天了,但我習慣了用冷水泡澡,不管冬夏皆是如此。
我該不該接這個案子?
如果為了利益,我肯定要接。
因為,這是一場理論上必贏的官司,如果接了,我不僅能獲得高額的律師費,也能贏得一定名聲,而且,還能獲得和梁百萬公司的長久合作。
但是,打贏了官司之後呢?
那些工人會失業,那些殘疾人何去何從?
我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我把自己整個人都埋在浴缸裡,冰冷的水讓我頓時清醒。
對!我不能接!
我還要給這家工廠做辯護,去踏馬的梁百萬!
想到這,我的心情好了許多。
我是一個十分果斷的人,既然做了決定,就要堅決的執行下去,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我會受到報復嗎?我會失去律師這個工作嗎?
想到這,我又有些後怕。
我彷彿想起了一些不堪的往事,那些讓我同樣害怕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