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它們,可以合體(1 / 1)
辛辛苦苦製作的神機被拆除了,想要再度拼裝,在諸葛觀和諸葛升不在的情況下,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你拆吧。”諸葛萌心裡說不心疼是假的,但她清楚,研究神機,起步絕對不是圖紙,而是“拆”。
韓舒攤開手,機關小青龍盤繞手臂轉了幾圈,落在了掌心。
“這就是你的造物嘛,挺精巧的,就是小了點,這小東西能扭動拼接處的螺絲和鐵箍嗎?看起來不太行的樣子。”
說完,諸葛萌看見小青龍有意無意的垂低龍首,神機內部隱隱散發微光,讓她感受到一股明顯的失落。
好有靈氣的造物!
“好啦~”她輕拍了下小青龍的背,安慰道,“小小的也很可愛。”
“去吧。”韓舒抬手示意,小青龍爬上了木牛的手臂。
理清神機造物的內部結構,需要一步步拆解。
小青龍的身影宛如一道青色閃電,從木牛臂關節的縫隙間滑入。
龍爪安裝的拆卸工具精準地抵住扣合開關的暗槽,爪子一抖,“嗒”的一聲脆響,內部的鎖簧瞬間彈開——
轟!
沉重的鐵臂猛然砸落地面,震得塵土飛揚。未等塵埃散盡,“咔嚓咔嚓”的細密機樞運轉聲便接連響起。
小青龍動作極快,只聽得齒輪錯位、鋼片松落的聲響,轉瞬間,那隻威勢洶洶的鐵臂已變成一地零散的銅鐵部件。
目睹了拆解的全過程,諸葛萌突然覺得神機不一定是越大越好。
一旦被微型神機找到入侵巨型神機的法子,再大的東西也經不過內部的破壞和蠶食,這就像是鬥獸棋中的“鼠”與“象”一般。
倘若小青龍和木牛兩兩相遇,孰強孰弱還真不好說。
韓舒左右手各掐一器件,聚精會神的觀察,去看材料的品質,機關的運作機理,更多的注意力則放在了內部描繪的諸多漆黑紋理上。
網路中沒有比對的資訊,遇見不懂的事,韓舒就請教旁邊的諸葛萌。
“奇門一變則全變,你只靠區域性一觀,很難發現其中的妙用。”
“那就先理清工藝流程,再具體研究神機中的術法。”韓舒將照明法器高掛,來回週轉各地,取來了桶裝水,板凳,躺椅和摺疊床,似乎做足了長線攻堅的準備。
諸葛萌將火把插在空地西側的一處篝火臺,在小板凳上坐著靜候。
“你不會想在這裡過夜吧?”
“萌姑娘有事儘管去忙就是,不用在意我。等我拆完整個木牛,有問題的話再請教你。”韓舒拆解完雙拳,開始對牛頭動手。
“也沒啥大事···”諸葛萌想了想,有客臨門,棄之不顧簡直有失禮道,反正學業不算繁忙,週末無事,待著也好,兩個人說話也不會煩悶。
她掃了一眼躺椅,隨後舒舒服服躺下了。
諸葛萌躺窩搖椅等了許久,韓舒大多時間都沉默不語,專心致志地研究手中零件。
她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手機,螢幕上的訊號欄空空如也。
幽深的遺址裡只有機簧轉動的細微聲響,像老舊的座鐘在黑暗中輕輕咬合,諸葛萌閉上眼睛,那些“咔嚓、咔嚓”的節奏漸漸與呼吸同步,不知不覺間墜入了淺眠。
韓舒托腮思考,一個精巧難題在腦海中盤旋未解。
他抬頭四顧,目光忽然落在一旁的諸葛萌身上,她枕臂淺眠,睫毛投下淡淡陰影。
三月的地底泛著料峭寒意,潮溼的巖壁沁出細密水珠,韓舒脫下流雲衫,替她披蓋在了身上。
退回場地中央後,他鋪開一張邊長兩米的方形紙張,將木牛內部的紋路進行平面鋪陳,最終成了一個完整的陣法。
“具象力量受物理規律限制,而抽象力量依賴‘炁’和諸多奇門符號的對映···”
總的來說,術法解決的是神機最為關鍵的能量問題,結合術理的神機更能滋生能力和發展妙用。
當然,條件成立的前提,是神機本身的構造能夠匹配術法的變化。
韓舒凝檢視紙,數理奇門和神機的關係,可以用數學和機械的關係來理解,可那些玄之又玄的法術奇門很難去表達。
“非親非故的,再討要一些武侯派的術法,會不會有點貪得無厭?”
雖說有諸葛老教授的一層關係在,可一旦牽扯門內傳承,這些情分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時間流逝,諸葛萌悠悠轉醒,流雲衫仍覆在肩頭,暖融融的,將地底的陰寒盡數驅散,這一覺她睡得很舒服,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韓舒還在研究圖紙陣法。
諸葛萌不好打擾,看著流雲衫呆愣片刻,小心整理疊好,放置搖椅,躡手躡腳地走出了遺址。
半小時,她兩手滿滿,拎著吃食和奶茶返回。
“要按時吃飯哦。”
她提了提手中的包裝袋,這次買的不是什麼地方特色,而是手抓餅、炒粉一類的尋常小吃,還有燒烤。
韓舒回頭一笑,“謝過了,你過來看一下。”
諸葛萌疑惑向前,複雜精密的構圖在紙張鋪陳,戰傀·木牛的構造,陣法的全貌,全被韓舒復刻了出來。
最大的紙張旁,還有另外四張圖紙,分別以四象作稱。
“天···天才···”諸葛萌稱讚道。
韓舒搖了搖頭,“可我嘗試將陣法複製到四象神機獸當中,最終失敗了。”
“果然我沒有你還是不行。”
諸葛萌遞過手中紙袋,暖烘烘的香氣溢散開來,混合著烤肉的焦香和炒粉的油潤。
“那等吃完我們一起努力。”
“好。”
刺啦!
韓舒撕開包裝袋,食物擺在了身前,諸葛萌一邊擼串,一邊審視鋪在地上的圖紙。
想要完美轉移陣法,沒有系統學習過奇門的人很難做到,哪怕是術法小有所成,構建出合理的執行通路也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這四份圖紙可以影印一份給我嗎?”
“想了想,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要是有影印件在,或許課業閒餘我還能幫忙設計一下。”
金光映在韓舒側臉,他垂眸啜飲了一口奶茶,甜潤滋味在舌苔漫延。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會,因為同樣是我感興趣的事情。換做其他的,才不幫呢!”
“那好。”
韓舒影印了圖紙,另外送給諸葛萌一個轉移用的次品法器。
“等你想回家時,嘗試往裡面注入炁,得到我的授權後,你可以選擇在任意光點中移動,找準蘭溪的方向就行了。”
蘭溪和杭州之間沒有高鐵直達路線,往返學校需要五個多小時,法器大大節省了路途上浪費的時間。
“欸?那有這個東西,就不用擔心節假日的出行高峰了。”
“沒錯。”
“那避開旅遊旺季去周遊全國也可以了?”
“沒錯。”
“全國各地的美食也是想吃就吃了?”
“可惜我沒有那麼密集的傳送點。”韓舒之前想透過抽獎的方式將迪迦像散播出去,可透過私宅轉移不合禮儀和律法,想法就此作罷。
他之後的打算是將法器安置於“哪都通”的快遞派送點,同意與否要等公司高層開口。
“沒關係,那就慢慢走,慢慢看,反正人總有喜歡故地重遊的那一天。”諸葛萌笑了笑,一口薅掉籤子上滿滿的烤肉。
“我曾走過的地方,有機會就帶萌姑娘看一看吧。”
“好。”
夜色漸濃,兩人的研究在紙頁窸窣與法器光亮中持續著。
直到九點,諸葛萌的手機螢幕閃動了幾次,收到家中長輩幾條催促回家的簡訊,因為地底訊號極差,那幾則訊息甚至是半小時之前的事。
“哎呀,得回家了。”她小聲咕噥著收起圖紙,收拾好吃剩下的餐餘垃圾。
“回見。”
諸葛萌走到隧道拐角,突然轉身。
入口處的月光恰好斜斜地漏進來,她半張臉浸在銀輝裡,抬起手隨意揮了揮:“明天要趕車,下次見面估計要等清明節啦,揮揮~”
韓舒抬起頭,本能地想拱手作別,卻不知為何改成了和她一樣的手勢,輕輕揮了揮手。
“對了。”已經邁上臺階的諸葛萌忽然停住,側臉在手機照明裡忽明忽暗,“要是搞不定術理,不如先煉製四象神機獸。”
灌入臺階的夜風把她的話吹得有些飄忽,“萬一神機造物撐不住術法的變化,尷尬的可是你哦。”
韓舒抬起的手臂一僵。
貌似有點被小瞧了。
······
回校後,為了構建出適合四象神機獸的完整術理,諸葛萌幾乎將課餘時間全部放在了圖書館。
摘錄陣法運轉的節點規律,或者在族中傳承的幾個殘本中推演機關的動力結構,有時候某個關鍵術式怎麼都推演不通,就去翻其他門派的法門,試圖發散思維,找到靈感。
思路行不通的,就全部推翻重來,有時候靈光一現,場合再不便也要先把新的推演寫下來。
等回過神來,臨近清明假期不過還差一天,融入神機獸的術理差不多完成,可諸葛萌沒有停下手裡的工作。
“萌萌你變了。”還在做面膜的舍友望向一旁,“你劇也不追了,街也不逛了,奶茶店都去得少了,告訴姐妹們,你是不是暗地裡揹著我們學習了?”
“哪有,我在研究一些東西。”諸葛萌趴在書桌,頭也不抬地回道。
“研究吃什麼?”
“說了你們也不明白。”
“那取得什麼成果了嘛?”
諸葛萌揉了揉雙眼,整理好壘得高高的A4紙。
“差不多成了,但是我想在現有的基礎上,增加一點新奇的東西,能夠讓他眼前一亮的新東西。”
“哎?”三個舍友的視線齊刷刷投了過去。
這話說得有點曖昧了。
“萌萌,不可以偷跑哦。”
諸葛萌白了她們一眼:“什麼跟什麼啊,說了你們也不懂,不說了!”
她收好推演用的圖紙和設計圖,背上書包跑了出去。
諸葛武侯派唯一掌握全部武侯奇門的人,這幾年來也就一個諸葛青,諸葛萌擅長四盤法術中的人盤八門術,餘下的術也有學藝不精的部分。
但她依舊想按照“術”的理解,將四象神機獸作為一個整體,去賦予它們聯動的能力。
在奇門遁甲體系中,四象並非核心理論,但與四盤、八神、九宮等符號存在深度關聯,常以隱晦形式影響格局的判斷。
漢時六壬、奇門等術數借四象為方位神煞,奇門更傾向用螣蛇、值符等八神替代其職能。
唐時“凡用遁甲,四象為綱”,實際排盤中卻以九星八門為主,四象退居了輔助地位。
四象是固定方位神,奇門強調“一動全動”,靜態符號難以匹配。
“要是不會武侯奇門,也無法自己定下中宮了,有沒有什麼更簡單的法子?”諸葛萌坐在校園池塘旁的高臺,捧腮思索。
暮色沉沉壓下來,像半透明的墨汁暈染宣紙,由淺轉濃。天邊的最後一絲橘紅漸漸退去,卻又不肯徹底消隱,固執地在雲隙間滲著微弱的光。
諸葛萌仰望那陰陽交接的模糊一線,靈光煥發,猛地一拍手。
“用陰陽五行學說的理論不就成了。”
“有法子了。”
······
清明當日,隆重莊嚴的祭祀活動結束,諸葛萌揹著書包,早早來到遺址空地等候,將迪迦像放置牆壁開鑿的盛物臺後,她隨即朝裡面注入了一絲炁。
主法器收到感應,金光流散,韓舒從一片光芒中踏步而出。
這幾日,他也沒閒著,先是從馮寶寶那裡回收了三枚珠子,然後將四象神機獸的造材準備完畢,材料取自東北、華南兩個大區,硬度和韌性極其優秀。
唯獨“白虎”是取用了韓舒自行研發的特殊複合材料。
“我···我研究出來了!”諸葛萌拉開揹包拉鍊,將全部圖紙遞交了過去,“同四象機關獸相匹配的術理,外加一點點特殊的東西。”
嘩啦,嘩啦···
韓舒連連翻開,不得不承認,大萌在神機術理的研究上極其有天分,另外書頁中浸透的心血同樣顯而易見。
在圖紙的說明中,有幾個關鍵點引起了韓舒的注意。
“在特定的方位,內部陣法的運轉會暫時止步,轉而流入同四象最為契合的五行之中,這個是什麼意思?”
“哼哼,想想你把自己定為中央土就能夠理解了。”
“嗯?”韓舒眸子一亮,“你的意思是?”
諸葛萌滿懷自豪地點點頭:“沒有錯。它們,能夠合體。”
韓舒再度凝檢視紙,機關合體的設想他從小就有過,沒想被大萌提前搗騰出來了。
“咳咳咳,萌姑娘,我現在宣佈,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不對,親姐妹···也不對,總之你懂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