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機關朱雀與空域主權(1 / 1)
“誰要和你當兄妹啊!你要記得日後多逛一逛各地的名山勝水,這樣我才方便跟在你的身後吃當地的美食。”
一上午的祭祀活動已經很累了,諸葛萌伸伸懶腰,舒舒服服躺進搖椅。
她在想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過分了,尤其是對一個狂熱技術宅來講。
除了廠裡擰螺絲的打工小哥們,喜歡和機械打交道的人貌似都不喜歡詩和遠方,要他們走出門實在太難了,不過值得諸葛萌慶幸的是,韓舒同樣在美食上有深刻的追求。
“你的神機造物研究怎麼樣了?想要承擔起術法的變化絕對不是簡單的事情。”
“我打算今明兩天至少完成一件。”韓舒翻動圖紙,將勾畫了陣法紋理的設計圖和原版一一比對。
那些精心繪製的通路在龍首虎爪中展開,沒有出現絲毫凌亂的線條,可以看出繪圖者在最終動筆前,曾在草稿中練習了很多次,而四張圖紙的最終成品,用了不到一週的時間。
“你今天有空嗎?”韓舒問道。
“大概有吧。”諸葛萌回道。
因為祭祖儀式的緣故,村裡同輩的親戚玩伴都返回了老家,不過都是一些看膩了的面孔,混在一起玩耍也不過是打發時間。
韓舒整理好散落一地的零件,將圖紙收入膠囊法器,桶裝水、板凳和摺疊床一併納入其中。
武侯祠堂下的遺蹟空間寬廣,可畢竟是地下,製作神機和測試成品的效果都有諸多不便,韓舒便想轉去老家附近的深山老林。
“你想不想去蒙山?”
“在哪?”
“臨沂。有炒雞,全羊湯,河蝦,鍋塌全魚,驢肉和沂蒙豆腐渣···”
“要去!”諸葛萌欣喜著從搖椅跳下,“你們那的煎餅我早就想嘗一嚐了,話說你們都吃煎餅卷大蔥的嘛?”
“不會。”韓舒斬釘截鐵道,這種說法絕對是網路上的謬傳,大蔥這東西又辣又嗆口,蘸醬吃都很少有人能頂住。
煎餅的口感也說不上優秀,在韓舒的印象中,只有老輩的喜歡用豆汁一類的湯泡著吃,小輩的倒很少拿煎餅當主食——地攤上的雜糧煎餅和煎餅果子除外。
“那我就去見識一下你們那裡的風土人情叭,反正神機獸的製作過程也需要我從旁跟進。”
韓舒抬起袖袍,低聲道:“那抓緊我,等會兒精神不要繃得太緊,將身體的控制權挪一部分給我。”
啪!
諸葛萌也不扭捏,沒有扯住衣角,乾淨利落地握緊了韓舒的手腕。
她放空對身體的掌握,感覺皮骨血肉逐漸步入一種元素化的狀態,眼前浮現出無數個明亮的光點,有近有遠,有明有暗。
“原來是這個意思,那下次我也會用了。”
唰!
金光消散,眼前視線恢復了清朗,諸葛萌站在了一處遠離城市鬧區的僻靜小山村。
南北溪村的房屋建築都是傳統的平房,沒有江南水鄉的詩意浪漫,處處透露著質樸。
庭院內,韓福貴守在一株石榴樹旁打太極拳。
按照老爺子的說法,用以維繫生機的閉竅法門和老和尚打坐差不多,坐久了就想活動筋骨,為此他才學了一整套的拳法。
換做平常,清明節這種三天小假,根本不可能見到孫子的面兒,今日也不知道颳得什麼風,韓舒莫名就站在門口了,給老爺子一陣驚喜,等看見背後跟著的姑娘時,更是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平日落落大方的諸葛萌,此時有些拘謹。
“爺爺好···”她打完招呼,手撐在嘴旁,對韓舒輕輕耳語道,“早知道會見到你家中的長輩,我怎麼也得帶伴手禮過來。”
“沒關係,我爺爺不會在意的。”韓舒回家是有心之舉,四象神機獸的部分零件還需要爐子加持,他回來是為了取“巧術天機爐”。
“理不是這個理,你的膠囊中有什麼東西?”
韓舒翻找了一下,確實有一件適合當伴手禮的東西,那就是他復刻的戰傀·木牛的拆解圖紙。
說穿了,是武侯神機的圖紙。
老爺子雖說早早封山,可對神機的熱愛沒有消減,對神機一門的匠師來講,圖紙絕對算心意滿滿的禮物。
就這個了。
諸葛萌手持圖紙,邁步向前,“爺爺好,我這邊走得匆忙,沒帶什麼好東西。”
“哪的話,你就是給老頭子帶曬乾的土鱉屍體,俺也稀罕啊!”韓福貴樂呵呵道,身子站的板正,鄭重接過了圖紙。
低頭望去,他老眼一眯,問道:“小姑娘是諸葛武侯派的?”
這戰傀木牛,早在韓福貴年輕時就見識過,當時與諸葛川進行神機大比,對面用的就是這種型別的木牛。
“是,晚輩諸葛萌。”
“噢噢噢···這樣···”韓福貴低聲喃喃,返回裡屋待了會兒,隨後取出一物件塞入諸葛萌手中,悶頭悶腦地拎著竹籃子出門了。
“你要去哪啊爺爺?”韓舒開口問道。
“買菜,雞鴨魚肉都備上,擺一桌。”老爺子說完就走遠了。
韓舒疑惑歪歪頭,步入庭院,看了眼同樣呆愣的諸葛萌。
“他給了你什麼?”
諸葛萌的手裡捏著一個喜氣洋洋的火紅長條物:“紅包,裡面是一千塊錢。”
韓舒抬手遮面,沒有言語,就同在諸葛村商業街的婦人一樣,這些前輩們看見小年輕待在一起就喜歡浮想聯翩,這和他們早年經歷有關,在他們的眼中,男女關係該是簡單又單純的。
“那你回頭和爺爺說清楚,這個紅包還給你。”諸葛萌雙指夾住紅包遞還回去。
“你留著,我沒有理由收回爺爺送的東西。”
“那···好的吧。”
諸葛萌將紅包塞進口袋,心想著後續怎麼和老爺子開口,可念及老人家剛才的欣喜神情,難免有點於心不忍。
韓舒回屋收走了“巧術天機爐”。
這爐子太過招搖,擺放南不開中也找不到時機使用,所以一直留在老家的東屋。
“咱們走,中午再回。”
“爺爺的手藝,你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
今年的清明節沒有斷魂雨,但蒙山深處霧氣如紗,裹著溼漉漉的松柏起伏飄蕩,似雨非雨。
新發的嫩芽還未染透層層疊疊的青巒,卻在水汽中泛出朦朧的綠意。
山間的野梨花開了,白如雪,零星點綴于山階兩側,偶爾被風捲落幾瓣,沾在石階的苔痕上,轉瞬便浸入泥中。
此地人跡罕至,動手沒什麼顧忌。
韓舒開闢出了深山中的一塊寬敞地,擺放爐子、圖紙以及各式各樣的材料。
“就從簡單的做起,‘白虎’對我來講要更為特殊點,所以放在最後,其次是作為破敵機關的大殺器‘青龍’。”
諸葛萌頗為認同的點點頭。
“白虎”作為戰鬥用的重型武裝,可進一步開放精進,作為防守用的殺敵“青龍”,在和平年代很難找到用武之地,設計上同樣需要巧思。
“機關連線處的細節我來把控,就麻煩你先在骨架的部分構建承載術法的紋理。”韓舒將塗了紅漆的木材遞向前。
諸葛萌手持毛筆,以炁為墨,一筆一畫的小心塗抹。
第一個造物是機關朱雀,用以飛行和空運的古式機關獸。
韓舒劃分好工作後,兩人各司其職,按部就班地操弄起來,這期間甚至很少交流,大多時間都在沉默中度過。
諸葛萌的工程量明顯要大,並且繪製在工藝流程上早於拼裝,這使得韓舒有足夠的閒餘時間來欣賞大萌繪圖。
等她換炁調整狀態時,韓舒才得以有機會搭上幾句閒聊。
“給。”
韓舒遞上一杯溫熱的紅豆奶茶。
“誒,什麼時候準備的?”
“反正千里之遙對我來講不過一瞬。”
“是是是,厲害喔。”諸葛萌含住吸管,試探性地喝了一小口,溫度尚可。
看向一旁,圍繞核心的基礎框架已經制作完成,那機關朱雀看起來像是被人啃剩下的雞架子。
“要是我畫的更快一點,是不是今天晚上就能成品?”
“慢工出細活,不急。”一週趕工四張術理圖紙,韓舒已經要感恩戴德,現在實在不想諸葛萌太過拼命,還是那句話,有些理不清的人情很致命。
“你想不想知道我賦予了這孩子什麼能力?”諸葛萌眨眨眼,右手手指輕輕點了點朱雀的框架。
“朱雀秉南方離火,肯定是和火有關的術法。”
“你個玩神機的為什麼懂陰陽五行和四象八卦啊?”諸葛萌感覺難得的樂子沒了,她或許希望韓舒表現的更加“無知”一點。
“你也是玩神機的,不是更懂嗎?”韓舒反問道。
“我是武侯派,不懂才叫怪。雖說以前神機傳女,但似乎建國以後,無論男女都向奇門方向傾斜了。”諸葛萌想起了門內長輩提及的一些舊事。
“那咱們這也算是男神機和女奇門了。”韓舒盤坐於地,細細觀察著框架上的紋路。
諸葛萌深吸了口奶茶,嘴中輕嚼著軟爛紅豆,回了一句:“木錯。假如說神機開始運轉時擁有了生命,那具備的功能效用可稱之為‘靈魂’,我開始期望這孩子的未來了。”
你給它生命,我給它靈魂。
來勁了!
奶茶下肚,彷彿失去的炁量和死掉的腦細胞都補了回來,諸葛萌重新拿起毛筆,繼續繪製紋路。
這中間甚至不止一次開啟奇門局,用以實驗術理通路的阻礙情況。
正午時分的飯點,韓福貴準備了滿滿一桌子的菜餚,本想借著吃飯的功夫多打聽點兩個小年輕的事,沒想韓舒和諸葛萌狼吞虎嚥地吃完,話都沒說就返回了深山。
“忘了提一句了,爺爺的手藝真不錯。”諸葛萌突然開口道。
“這話應該當著他的面說。”
“那隻好等下一次了。”
暮色漸染,東蒙的落日餘暉浸透層層峰巒,晚霞如赭,在雲隙間流淌。歸鳥掠過蒼青的林梢,斜暉漫過山脊,一寸寸沉入幽谷。
諸葛萌擦拭額頭的汗水,遞過最後一片飛翼的部分。
韓舒拼裝完畢,上緊螺絲,完成架構形成的一剎那,意味著神機最終成品,神器大成的光芒陣陣流散。
只不過這次的神機之光並非是金光,而是火一樣的赤紅,連古籍中都沒有記載的光芒色彩。
機關朱雀是通體赤紅,以金絲嵌羽,雙目嵌兩枚赤玉,流轉瑩光,似含火精。雙翼疊合如扇,關節處暗藏銅樞,尾羽分作七束,刻流火紋,尾端皆是噴火加速的裝置。
鳥獸高昂,威風凜凜,鳥爪更是玄鐵鑄就,鋒利無比。
韓舒驅動內部的核心運轉,耀眼紅光中,真有鳥嘯鳴徹九霄。
“奇怪,又是那種感覺···”
諸葛萌能感受到機關朱雀的喜悅,可說不出這種現象的原理,看向旁邊的韓舒,他則在嘴裡叨唸著什麼“機魂大悅”“機魂大悅”之類的話,像是舉行什麼奇怪的儀式。
“去!”
韓舒一聲令下,朱雀昂首振翅,驟然間爆發出熾烈光芒。
羽翼“轟”地展開,無數道流火自尾羽迸射,直入天際,形成一道通天貫地的火柱,等焚天之焰席捲雲霄,漫天雲靄被生生撕碎,翻騰的晚霞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火線。
“再飛一會,再飛一會,火勢要更大···”韓舒仰望天際,這種高強度的運轉,是評測神機能否承載術法變化的重要依據之一。
好在最後,沒有絲毫的異狀發生。
“成了!”
啪!
韓舒和諸葛萌像是多年並肩作戰的老友,豪爽乾脆地拍手慶祝。
“怎麼感覺有種聯絡牽扯在我和朱雀之間?”諸葛萌看著翻紅的雲海,笑著問道。
“既然是你我的造物,你自然有控制許可權。”
“那我有件事情早就想做啦!”
諸葛萌嘗試感應天上的機關獸,距離如此遙遠還能操縱的神機,她生平是第一次見。
機關朱雀收斂了火氣,安穩停於深山空地。
“走!”兩人跳上朱雀脊背,直入天空。
飛的越高,寒意越甚。
韓舒驅動核心,朱雀眼中紅玉一閃,溫暖結界將高空的寒冷不適盡相隔絕,諸葛萌靠在他身側,抓緊了身前扶手,歪著腦袋小心朝下方俯視。
蒼翠群峰化作墨痕,蜿蜒江河泛著碎銀般的光,村莊星點似散落的棋子。
再往上,雲霧翻湧,模糊了人間輪廓。
“好高啊!”
“幾個山頭就像海浪中的礁石!”諸葛萌抬手遙指幾處奇景。
韓舒側眸望向她笑意盈盈的眉眼,似乎想到了什麼,眼底的平靜微微泛起漣漪。
就在諸葛萌轉身欲指向另一處時,韓舒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萌姑娘,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諸葛萌一愣,回首看他,莫名緊張了起來:“嗯···那你說。”
韓舒一本正經道:“因為空域主權的敏感,我國對高空監控極為嚴密,作為具現力量的神機無法逃過檢測,這意味著我們極有可能在幾小時甚至幾分鐘內被發現,輕則罰款拘留,重則被視為‘間諜行為’或‘恐怖襲擊’直接擊落。”
像機關朱雀這麼大的東西,貌似處理方法比較傾向後者。
“那你說話還賣關子,趕緊下去啊!”諸葛萌抓住韓舒肩膀來回搖晃,欲哭無淚,“異人接導彈這種事,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