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諸葛萌和水銀燈的初見(1 / 1)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歡聽人說話啊。”肖自在抬眸遠望,直到山徑中的身影消失在轉角。
炁霧散盡,巡邏的民警繞到韓家墳墓所在墳圈,看著七零八落的屍塊,倉惶大喊,緊接著警報器瘋狂響了起來。
“你看看你惹得這一系列麻煩,想要上面消除影響,估計少不了耗費一番功夫。”
柳妍妍周身劇痛,動彈不得,連回嘴的能力的都喪失了。
肖自在搖搖頭,握住她的腳踝,像拖豬一樣拽著她遠去。
當日,華東大區分部,審訊室。
柳妍妍的面前是有些謝頂的老幹部,大區負責人竇樂。
“湘西柳家的家主估計做夢都想不到你和‘全性’的勾肩搭背,年紀輕輕怎麼就這麼不學好呢。”竇樂搬過凳子,在柳妍妍面前坐下。
柳妍妍想加入“全性”的初衷,無非是覺得他們自由,因此才接下了所謂的入門儀式。
事到如今,她差不多知道,自由是需要代價的,所以對詢問事項表現得極其配合。
“有什麼事情就抓緊問吧。剩下的事要怎麼走流程都是你們說了算···”
竇樂開門見山道:“最近整個華東地區的‘全性’都不太安穩,負責人的維穩壓力很大,這要是給我憋個大活,那我可架不住。所以說說吧,他們想要幹什麼?”
“他們要找一個人的遺物。”柳妍妍回道。
“誰的?”
“張錫林。”
竇樂拿本子簡單記錄,公司記錄在冊的異人中,貌似沒有張錫林這號人物。
柳妍妍繼續說,多年前,一批全性高手與張錫林對峙,打到最後,十幾個高手全部身亡,也僅僅是重傷了對方,這之後,“全性”就一直在找尋張錫林的下落。
目的並非復仇,而是單純對張錫林的力量感興趣。
一個“全性”高手臨終所說的異術——炁體源流。
“一上來就牽扯到‘甲申之亂’,就知道這群狗東西沒憋什麼好屁。”竇樂眉頭緊鎖,繼續問道,“你們搜尋的進度如何了?”
“基本確定了線索,本來我就是要從臨沂北上的。不過他們聯絡不上我之後,估計會更加快速的展開行動,能不能攔住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柳妍妍聳了聳肩,雙臂的劇痛一下子讓她又老實了。
竇樂出了審訊室,叼著香菸走到窗邊,剛想對下屬下達指令,徐翔的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樂樂,你們地界的某件事情,能不能挪到我這邊?”
“什麼事?”
“張錫林的事。”
竇樂一愣,“那責任歸屬呢?”
“我來擔。”
“好說。”竇樂笑盈盈結束通話了電話,仰頭看向窗外天際。
這位徐爺多次拒絕晉升總部,又長期紮根一線,對華東某些地界的資訊獲取,甚至比他這個大區負責人都快,行事當真是讓人猜不透。
不過跨區辦事,徐翔並非是首次,竇樂已經見怪不怪了。
“沒有後續了?”等著大展拳腳的肖自在有些失望,畢竟“全性”中人可有不少的病友。
“沒了。肖兒,你最近收斂點,我執太盛並非好事。”
“哼···”
竇樂朝窗外吐口煙,目光在高樓大廈之間遊離,雖說徐翔行事是怪,但創立的“臨時工”制度確實解決了大批隱形的麻煩,甚至他身邊這位前佛門弟子,多少要對徐翔心存感激。
不過話說回來,能將肖兒這把刀用好,那我這領導當得也蠻不錯啊···
竇樂心懷一股自我認同,再次步入了審訊室。
······
臨沂東去的高鐵,抵達海邊不過才四十多分鐘的時間,諸葛萌看著窗外,偶爾會和車窗倒影中的韓舒對上視線。
一大早轉入韓家時,聽韓舒問起自己喜不喜歡大海,她心底有一種喜悅在萌動,同時尚存了一絲遺憾,因為偏北風還未徹底轉向,海風帶著涼意。
她在想,這要是夏日就好了,天足夠炎熱,可以穿輕薄又可愛的衣服。
“哎呀,穿那種衣服怎麼繼續做神機嘛!”諸葛萌忽然笑著拍了拍韓舒的肩膀。
韓舒疑惑扭過頭:“可我昨天也是這身。”
“我說的不是你。”
“那你今天這身···”韓舒欲言又止。
諸葛萌的奶杏色針織開衫鬆鬆地攏著,領口微微下滑,露出纖細的鎖骨和一條細細銀鏈,她的內搭則是淺霧藍色的棉麻襯衫,袖口捲起兩折,手腕纏了淡綠色的髮圈。
好像作為匠師,兩人的穿搭都有點不太搭調。
“這身怎麼了?”諸葛萌向上理了理松垂的衣領。
“沒什麼,挺好看的。”
“嘿~”諸葛萌饒有興趣地朝旁邊打量,隨即將手機遞了過去,“我好像被大資料給盯上了,開啟軟體就是你。”
螢幕上是韓舒的平臺賬號,因為最近事情繁忙,他幾乎忘記了管理,評論區充斥著大量“失聯人口”“催更”的評論。
韓舒掃了眼螢幕:“起號的契機是想吃流量錢,用來積攢材料費用和其他支出。”
“誒,我還以為是宣傳非遺傳承的熱忱。”
“也有那一部分的因素。”
諸葛萌的手指在螢幕不斷划動。
昨夜翻看影片的時候,她就想吐糟了,有幾條高贊評論看得人心裡極不舒服,其中充斥著對韓舒手指的惡劣意淫——就比如“好想被扣”一類的逆天發言。
對手指的意淫,源於對顏的覬覦,因為哪怕是“手控”,都無法將癖好放在一個樣貌醜陋、身材畸形的人身上,就像患有嚴重戀手癖的吉良吉影一樣,他下手的目標一定是漂亮女性。
“我說,你挪一下賬號的運營權給我吧,這樣還能幫你分擔下管理壓力。”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沒事,反正本來我也有刷影片的時間,都是順道的事。”
韓舒思索再三,開放了部分運營許可權,等平臺稽覈透過,諸葛萌立刻拿手機操作起來。
“少兒不宜的熱評刪了。”
“這個禁言吧。”
咦~南桐發言好可怕,應該是開玩笑,看一下IP地址,唔···刪了!
諸葛萌安靜處理後臺資訊,樂此不疲,四十分鐘匆匆流逝。
目的地到了,眼前的海水像傾倒的天空,湛藍明亮,很是能安撫被電子螢幕灼得發澀的眼球。
這裡並非景區,左手邊是早已廢棄的船廠,幾艘鏽蝕的舊船擱淺在岸邊,船底翻卷的鐵皮上粘滿乾枯的藤壺,像某種古怪的鱗甲。
歪斜的起重機骨架刺向天空,廢棄的齒輪和絞盤在沙土中半埋,和文明崩塌後留下的機械殘骸一般,莫名透著股末日美學。
右側是截然不同的畫面,鬆軟沙灘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細閃,從城市延伸而來的排水溪流蜿蜒入海,映著雲影,無聲流淌,不時會有幾隻海鷗掠水而起,濺起一串細碎銀光。
“來這邊。”
韓舒和諸葛萌繞過船廠,踏入一片暗礁叢生的隱秘地帶。
黑礁被浪花啃噬出尖銳的輪廓,潮水退去時,礁石間隙便成了一面面天然鏡池,倒映著天空與雲絮,甚至有螃蟹和小魚穿行其中。
風景極美。
“有種誤入桃源的感覺,你曾經來過這地方嗎?”諸葛萌壓了壓海風撩撥起的短髮。
四周無人,這地方也不像太好找的樣子。
“來過,當時就把這地方記在心裡了。”韓舒趕了凌晨五點多的火車,提前踩好了點,甚至連轉移用的座標都準備了。
“那我們開始吧!”
“好,第二隻四象神機獸。”
韓舒開啟膠囊盒,製作用的材料和圖紙鋪了滿地,除此之外,還有充當解乏的小零食和果汁飲料。
玄武的造制同朱雀不同,材料要考慮承受水蝕和壓力,所以韓舒選擇了現代的合金材料。
內部奇門陣法的構建,以及部分的術理,依舊交給了諸葛萌,堅硬鋼材的表面不容易沾染痕跡,毛筆沒了大用,韓舒便用手段將紋理直接烙印了上去。
為此,兩人需要的配合和互動,要遠遠超過朱雀,一般就是諸葛萌先塗畫,然後韓舒按照紋理進行臨摹,將紋理深淺不一的勾畫出來。
“你可以改變物質的形狀?好奇妙的手段。”
“那為什麼不直接進行投影,把想要的東西複製出來?”諸葛萌一邊驚歎韓舒的手段,一邊疑惑不解,明明製作東西有更為高效的方式。
“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沒有匠師的傾心投入,很難成器。”
能夠進行投影的,無非是那些殺器而已。
要是生成的效率和材料都跟得上,投影生成的上限大概類似“無限劍制”,可以批次生產相似效能老型器具,而無法制作法寶神器。
“原來是這樣···”諸葛萌雙指抵在下巴,想到了什麼。
她當初和觀、升、青、白製作木牛的時候,幾人想的都是那戰傀如何的大,如何的帥,除此之外,並沒有寄託更多的感情。
他們是按照圖紙機械性的拼裝復刻,沒有考慮要賜予木牛什麼。
“那你手中的最有靈性的造物,是哪一個?”諸葛萌有些期待地眨眨眼睛。
“讓你們見上一面。”韓舒開啟膠囊法器,鑲嵌金色薔薇的手提箱擺在了沙地。
彎下腰,“咔噠”一聲開啟箱子的銅釦,潔白絲綢中,靜靜地躺著一位小小的銀髮少女。
她蜷縮著身子,羽翼收攏,宛如冰天雪地中的黑色薔薇。
韓舒熟練地擰動背後發條,箱中忽然流淌出一段輕盈旋律。
童話開啟了前奏,人偶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那是一雙紅寶石般的眸子,剔透得能映出人影。
銀白色的長髮如水銀瀉地,柔順地鋪散在蕾絲頭巾下,哥特式裙裝的褶皺波浪一般。
諸葛萌眼睛睜大了,水銀燈的肌膚瑩潤得幾乎不似人偶,她正微微歪頭,冷豔的小臉帶著一絲倨傲。
“這是什麼,這孩子也太可愛了!”諸葛萌一個飛撲,雙手猛地捧住人偶的臉頰,狂蹭她的臉蛋,“怎麼會做得這麼精緻,軟乎乎的好想一口吃掉!”
“無、無理之人,放開我!”水銀燈掙扎著揮舞小手,“啪”地按住諸葛萌的臉頰,在她皮膚上壓出淺淺的紅印。
“不要用你的臉貼過來···”在對方過於熱情的貼貼攻勢下,水銀燈的瞳孔逐漸失去高光,轉而向旁邊的韓舒求救。
“父···父親大人···”
見狀,韓舒向前伸手,握住水銀燈的雙腋高高舉起。
一米八五的身高足以讓水銀燈懸在諸葛萌夠不到的半空。
“快還給我啦。”諸葛萌急得直跺腳,像夠不到逗貓棒的貓兒,拼命揮舞雙臂,“再多讓我抱一下嘛~”
韓舒突然鬆手。
水銀燈猛地展開漆黑羽翼,拍打出幾片輕盈的絨羽,諸葛萌就見幾片羽毛悠悠飄落,不偏不倚停在了她鼻尖上。
“哎?”
諸葛萌拿下黑羽,呆愣愣仰望天空,忽然回頭看向韓舒。
“是···是有生命的!!!”
韓舒抬手遮面一嘆,大萌這姑娘,貌似有點遲鈍啊。
“介紹一下,水銀燈,擁有器靈的完美造物。”
傳說中的器靈?
這種存在哪怕在老祖宗遺留的古籍中都記載甚少。
“怎麼製作出來的?”
“還是那句話,技藝的精進,匠師的心意···”
韓舒的話,表面簡單,可嘗試去理解就顯得很抽象,諸葛萌不懂所謂的“心意”。
“可以教教我嘛?或者我們一起努力,做出一個具有鮮活靈魂的造物?”諸葛萌雙手在胸前十指交叉,露出祈求般的眼神。
“當然···”
韓舒正要開口應下,黑薔薇的小小身影落在肩膀。
“父親大人有我就可以了。”
“啊!”諸葛萌雙手一拍,“就像是知道了要有弟弟妹妹就擔心失寵的姐姐,這種小別扭也很可愛。”
“唔~”水銀燈輕咬牙關,眼前人算是父親大人正式介紹認識的第二個人類,絕對不算她能夠輕鬆應對的型別。
“不會啦,父親大人的愛不會因為弟弟妹妹而打折扣,當然換成母親也一樣。”諸葛萌還想伸手碰一碰水銀燈,可黑薔薇人偶轉身一掠,急速藏進了手提箱中。
咔嚓!
箱面一合,銅釦聲響了起來。
“是個彆扭的孩子。”諸葛萌鼓了鼓嘴。
“或許只是不太會應對你。”
“那隻能讓她慢慢適應了。”
“只能這樣了。”韓舒收好手提箱,視線重新落回沙地擺放的零件。
“萌姑娘,玄武製作起來或許並不費力,可另外兩個機關獸的研發牽扯了諸多現代要素,要是暗堡允許的話,可能還要你陪我走一遭東北或是華南。”
“沒問題。”諸葛萌拿起了一塊亮銀色鐵甲,甲面倒映著她紅潤可愛的側臉,“剛剛我說要一起研究器靈的事情,你還沒有答覆。”
“當然可以。”
······
日落時分,暮色從海平線漫上來,溫柔地將白晝吞沒。
隨著“撲通”一聲巨響,龐然大物重重砸進了海水——玄武製作完成,沒有多餘的坎坷,沒有任何的意外,就像是恰逢其時,一切自然而然就水到渠成了。
渦輪轉響聲在海水中隱秘傳來,隨著一聲轟鳴,水柱沖天而起,下一秒又瞬間凍結,星星點點的冰晶散落空中,一閃一閃的。
“一天一個神機獸,放在神機史上,也足夠我們留名了。”諸葛萌握拳抬起,輕輕擺在了韓舒身前,“總之,和你合作挺開心的。”
韓舒凝視遞到面前的拳面,總感覺一直以來忽視了什麼。
眼前是一個心思玲瓏剔透,性情純澈清明,天資聰慧的姑娘,一個說話從不拖泥帶水,不和人玩弄心機的可愛妹子。
儘管在原著著墨過少,但透過短短几天就能讓韓舒承認的,一塊諸葛家的美玉。
“那以後也請多多指教了。”韓舒輕輕和諸葛萌碰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