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這個馬仙洪過於謹慎(1 / 1)
碧遊村事件後,韓舒有段時間關心過老馬的現狀。
有點好奇這位從頭到尾都被欺負的老實人,在體制內的生活狀態如何。
迫於神機制作和學術研究所佔用的大量時間,韓舒一直以來沒有得到機會,現在反而可以藉助羅天大醮後的閒餘去拜訪總部。
“哪都通”總部研發室有絕密的管理制度,加之老馬的任性要求,韓舒只能孤身拜訪。
臨行前,他開放了移動光點的全部通行許可,這樣諸葛萌和小嫣兒在逛完瀑布群和古村後,可以自行返回浙江和西南。
唰!
韓舒催動法器,現身趙方旭的辦公室,在工作人員接引下前往“哪都通”的研發室。
總部裝置的精良程度遠超地方大區,見識了公司最新購置的實驗裝置,韓舒漸漸有些走不動道了。
“這老馬吃得這麼好?”
室外會談的客廳中,還有一名皮膚白皙的道長,他神色平靜,一動一靜皆藏神,內在神光藏而不露,大有返璞歸真,不執鋒鋩的境界。
趙方旭對雙方都表現的畢恭畢敬,依次做了介紹。
“韓老師,久仰。”
“劉道長,幸會。”韓舒對劉振國知之甚少,只知他在地方起了道觀,是地區協會的領導,性功了得,有一手絕妙的出神功夫。
現今全真道長的出神功夫,大多是精神外露,在外招搖過市,如孤魂野鬼一般。
他們大言不慚道是“出陽神”,實則頂多算是出陰神。
提起“出陽神”的功夫,就不得不說張紫陽千里摘瓊花的典故——
相傳張紫陽偶遇一位高僧,交談後結為好友,相約去千里之外的揚州欣賞瓊花。
兩人選擇一處清淨地入定,相繼靈魂出竅,瞬間轉去了揚州,那高僧早一步到達,張紫陽隨後而至。
逛完花會,兩人意猶未盡,張紫陽隨即提議道:“既然我們都來了,不如折一朵花回去,你看如何?”
高僧欣然答應。
不一會兒,兩人相繼而返,張紫陽手持瓊花,可高僧卻兩手空空。
後有道童問之事情原因,紫陽山人說道,他修的是金丹大道,性命雙修,聚氣為神,聚神為魄,所到之處,如若真人,謂之“陽神”。
高僧修的是性宗,只有形影,謂之“陰神”,所以拿不回瓊花。
晚年的紫陽山人,更是有一詩曰:
心內觀心覓本心,心心俱絕見真心。
真心明徹通三界,外道邪魔不敢侵。
說的就是透過心性修持,找到本心本性,悟到了根本,真的證道了,就能超越三界之外。
屆時,什麼妖魔鬼怪都不能動你分毫。
眼前的劉振國道長,正是能透過出神的功夫,為張楚嵐遞去遺留在家的“紫薇諱”。
有此強大的性功修為,韓舒都懷疑劉道長能否硬抗“雙全手”對靈魂的改造。
按照原著發展,劉振國多半會擔任張楚嵐這個“小行者”的引路人,馬仙洪這個“弼馬溫”,能在他手上磨鍊性功,也算是大好機緣了。
至於為什麼修的性情大變,就得等見過才知道了。
韓舒同劉振國簡單交談幾句,等研究人員刷開了老馬閉關研究的特殊實驗室。
滴滴滴~
電子音響起,厚重大門緩緩抬升,視線通明的室內一覽無遺。
內部環境的風格,現代科技風和傳統式工坊風並存,馬仙洪佩戴觀測用的法器,小心謹慎提防著來人。
他的氣質同先前大不一樣,滿臉執拗散去不少,眉宇之間多了對世間的猜疑和防備。
“老馬···”
韓舒正欲開口,六合珠組成的切割光束穿插成網,阻礙了他前進的腳步。
“別過來!就保持這個距離!”
“我問你,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馬仙洪質問道。
轉念一想,記憶可以被剽竊和操縱,這種簡單的問題無法證明來人的身份。
他立馬換了一個想法:“把你做的神機展示出來!”
不對!
剽竊記憶就可以獲得神機的製作圖紙,修改感情就可以在造物中傾注心意,單純的神機證明不了匠師的身份。
韓舒腳步一僵。
這半年的經歷和修行,給馬仙洪調成什麼樣子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老馬嗎?
韓舒目光遊離至牆角堆積的機械邊角料,緩緩抬起手,隨著手掌抬動,材料分解成細小的金屬顆粒,隨即緩緩凝聚成一空心的巨掌。
韓舒猛地握拳,空中的金屬隨之一動,變掌為拳。
泛著銀亮光澤的機械臂,將拳頭對準了馬仙洪。
場面分外熟悉,勾起了老馬潛藏深處的部分記憶。
“等一等,等一等,我信你了,我相信你了!”
砰愣!
韓舒勾動手指,機械臂分裂驟解,散落的金屬殘片收納進了膠囊法器。
“你的記憶找回來了?”
馬仙洪一臉頹廢地搖搖頭:“沒有完全恢復,劉道長說了,靈魂可以自我修補,等狀態趨向健康後依然找不回記憶,就只能往生理方面考慮。”
“她肯定對我的神經或是海馬區動手了!”
想要徹底回憶起一切,就必須對腦子動手,但對馬仙洪來講,大腦絕對算提都不能提的逆鱗,更何況去動手術觸碰了。
“除了你,我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韓舒略作思索,輕輕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
本以為修補靈魂後,“哪都通”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開啟對曜星社的清剿,不想曲彤在生理層面也動了手腳。
這個女人簡直心思縝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了。
“行,我幫你。”
護衛【蜂】縈繞著韓舒飛舞盤旋,體型不斷壓縮,以肉眼難以察覺的姿態飛向了馬仙洪。
“先說好,記憶並非儲存在單一神經元中,而是以叢集的特定連線模式編碼,哪怕修復了部分損傷,我依舊不能保證恢復全部記憶。”
簡單來講,韓舒要進行的操作就像拼湊一面打碎的鏡子,或許能黏合碎片,但裂痕會改變反射圖景。
“無妨,反正我也沒別的路走了。”馬仙洪握緊了雙拳。
“那好。現在放下身體和精神上的防備,給我的小傢伙們打通道路。”
韓舒繼續示意【蜂】群向馬仙洪的腦區進發,察覺到部分異常後,【蜂】便附著神經中進行修補工作。
隨著大腦中的異常逐漸被清理,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逐漸浮現在馬仙洪的腦海。
資訊不算連貫,但足夠使人拼湊出前因後果。
馬仙洪幼時同爺爺馬元祿奔波逃命,躲避覬覦“神機百鍊”之人的追殺,幾經波折,好歹最終長大成人。
後曲彤攜帶眷屬而至,以家人性命為要挾,將他帶走···
畫面再一轉,他已經在高高興興喊著“曲彤”姐姐了···
馬仙洪猛地睜眼,雙目戾氣滿溢四散。
韓舒見狀問道:“想起來了?”
“不算多,但確實夠用。”
曲彤信守了諾言,處理掉了覬覦“神機百鍊”的異人,給馬家人一個妥善的安排,但洗掉了所有人對馬仙洪的記憶。
對老馬來講,這一點守信,完全抵不過害他家破人亡、至親分離,並當作傀儡操縱多年的深仇大恨。
復仇!
一股清晰鮮明的衝動支配了馬仙洪的身體,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對付一個可以改變樣貌、修改認知,並且狡猾多詐的人,根本毫無勝算。
“不行,我還得修,還得煉。”
既然對方的能力可以修改肉體和靈魂,那針對用的法器,自然要強化對靈肉的把控程度。
“我想申請高層對話。”馬仙洪跑到對講機旁,衝裡面喊了句,趙方旭不緊不慢從外面走了進來。
“小馬,將你知道的說一說吧。”
馬仙洪事無鉅細,一一道來。
曜星社和曲彤本就在趙方旭的懷疑中,如此一來算徹底擁有了證據,可以對這個勢力進行一波大清洗了。
關鍵點在於做法。
能夠修改容貌和記憶,意味著擁有大批逃亡的手段,要是接觸不慎,外派的工作人員甚至有被洗腦反水的可能性。
“小馬,你那針對靈肉的法器要多久煉製出來?”
“依靠神機百鍊,所需的時間不會太長。”馬仙洪清理掉工作臺的雜物,開始著手圖紙的設計。
接下來的時間,他打算心無旁騖的完成這一件事。
“好!”趙方旭一拍手,“今日之事知情者不過四人,我們就等裝備齊全再開啟清洗,這中間暫時不會打草驚蛇。”
馬仙洪轉過頭,將觀測鏡一抬,冷冷道:“等那一天到了,還望你們給我個機會,讓我和我的好姐姐掏心掏肺的談一談。”
“會有那一天的。”趙方旭說道。
馬仙洪視線一轉,落到韓舒身上:“韓兄弟,今日之事謝過了,以後有用到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好說。”韓舒在想,要是公司願意就“神機百鍊”在維穩政策上實現妥協,邀請老馬去墨門當個授業講師也不錯。
不搞什麼修身爐,“神機百鍊”在科技側也能迎來恰當的發展。
趙方旭雙手擱在腹部搓弄,左右手的大拇指輕輕碰撞。
他對韓舒說道:“事情能有此進展,公司已經很感激了,剩下的事情你不要過多參與,專心致志應對輿論和技術論證。”
“這個我明白。”韓舒本來也沒想摻和太多,墨門轉型尚未起步,這個關鍵點和曜星社碰撞,絕對會惹得一地雞毛。
重心放在發展上才是硬道理。
“話說趙董,您這總部的裝置能借我用幾天嗎?”
韓舒用大拇指示意旁邊的嶄新儀器,什麼高壓反應釜,cvd/pvd裝置,3D列印,等離子體處理系統,鐳射儀,電鏡···總之應有盡有。
“當然。”趙方旭特批了一份許可證明,除了動用總部裝置之外,韓舒憑藉許可證,在地方大區的暗堡科研機構同樣暢行無阻。
韓舒圍繞造價不菲的嶄新儀器轉了圈,發現某個工作臺擺滿了淺紅色的珠子,隱隱散發著幽藍色的神機之光。
用炁催動了一下,暗紅甲冑覆蓋了肌膚——是防禦類的法器,量產型的低階烏鬥鎧。
“這些法器已經投入給前線的同志使用了嗎?”韓舒問道。
趙方旭看了眼:“沒錯,小馬的研究對公司任務大有幫助,實際上我給自己還裝配了一份。”
他抬了抬手腕處的紅色珠鏈。
盯著一個個淺色珠子,趙方旭似乎想到了什麼,他起身來到韓舒身旁,壓低了聲音詢問道:
“羅天大醮上你展示的鎧甲,有沒有批次生產的可能啊?”
“要是放低品質要求,完全有可能。”韓舒回道。
趙方旭的聲音壓的更低了,“那我這體型的,有沒有相應的款式?”
韓舒以一種十足怪誕的眼神審視著他。
“您是想鎧甲合體還是戰甲起飛?”
科研人員不便置身一線戰場,那領導層同樣不方便置身險地啊。
趙方旭拍了拍胸膛,“我有覺悟啊,有時候要走在群眾前列,更有逼不得已的時候要帶頭衝鋒。”
韓舒覺得他或許是在意臃腫蒼老的不便身軀了,開口應了下來。
“等回頭,我給趙總留一個特製款。”
“那好,那好···”趙方旭有些期待地搓搓手,“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他走出實驗室後,韓舒和馬仙洪各站一邊,一個觀察實驗裝置,一個奮筆疾書,規劃著法器設計。
偌大的室內,只餘下電子聲和落筆的“沙沙”聲。
···
另一邊,龍虎山天色將暗,觀賽異人走得七七八八,僅有陸家班還在後山巡邏。
流金瀑布,水簾後的山洞中藏了一老一少兩個身影,老的外表陰鷙,小的模樣憨傻,正盯著洞口濺射的水花發呆。
“無聊···無聊啊···”憨蛋兒一個勁兒的叨唸著,拿水槍朝著垂落的水簾不停滋水。
一旁的“全性”煉器師苑陶,盯著手機螢幕,神情盡被疑惑佔據。
大鬧龍虎山——這個掌門命令已經夠扯淡了,現在新的任務又是什麼情況?
“在各自領域內進行排查,發現以下物件,立刻用無炁手段進行摧毀?”
附在文字訊息後面的,是一奧特曼模樣的木質雕刻。
“法器?”
“冒著暴露的風險排查這麼一個玩意兒,代理掌門的腦子秀逗了?”
隨著苑陶訊息傳送過去,陸陸續續有人發表了不滿。
山中藏匿多日夠辛苦了,現在沒時間陪人玩找東西的遊戲。
“讓你們做,你們就照做。”
隨著代掌門龔慶的指令,聯絡群中的輿論瞬間分成了兩派,一派是藏身山中、沒機會觀賽的,令一派是目睹賽程全部的。
支援派有人發言了:“聽掌門的,你們信我,不然會很恐怖。”
“說得這麼玄乎,他孃的,你們是看見什麼東西了,‘全性’中還能出現孬種了?”
“嘿嘿,俺們多的是孬種。”
······
苑陶再度開啟圖片觀望,回了一句:“是不是計劃在晚上拖住張之維的間隙中,有了新的不穩定因素?”
“還得是老苑頭兒啊,一猜就猜到了!”
“有個問題啊,這東西要是在人身上該怎麼辦?偷?搶?反正要不擇手段搞廢對吧?”
···
就在“全性”熱烈討論轉移法器時,剛出賽場的徐四不由打了個噴嚏。
“豁,這龍虎山的地頭,臨近傍晚還挺冷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