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何人彈奏的一曲《平沙落雁》?(1 / 1)
“要你平時少沾點花天酒地的渾事,身子虛了不好補。”徐三盯著手機中的監視報告,下意識嗆了一句。
徐四反駁道:“我在外的名聲就是你們這些以貌取人的傢伙搞臭的,要不任菲她能不理我嘛?”
“行了,來活了。”
徐三沒工夫掰扯,展示手機螢幕,傳輸回來的畫面中陸陸續續有可疑之人出沒。
“該說不愧是‘全性’瘋子,本以為他們會藉著夜色行事,沒想這個點就出來惹事了。”
送走羅天大醮的客人後,老天師要傳度授業,徐家兄弟留下張楚嵐和馮寶寶,前往“全性”作亂的地區。
暮色越來越沉重,天邊聚集的厚重雲層,註定了今夜晦暗無光。
林間漸漸起了蟲鳴,蟬也變得反常,入夜了依舊叫得十分聒噪。
徐四觀察前線戰局,面色不由沉重,哪怕是為了“八奇技”,這場騷亂中出現的“全性”人數未免也太多了。
“可惜總部投入研究的法器還在發配路上,不然收拾這群傢伙只是眨眼的事。”
徐三用念動力託舉巨石,揮臂一甩,堵住了上山的小徑。
“毫無兵法可言的攻山之舉,似乎明面告訴我們後山中還有他們的人。”
徐四點了根菸,回道:“那有什麼關係,楚嵐和寶寶待在老天師身邊絕對安全,至於剩下的,道爺們會想辦法解決···”
咻!
話音未落,林間枝葉中傳來利箭破空的鳴響。
“小心!”
徐三以念動力推開徐四,急速擦過的箭矢撕開四兒的休閒襯衫,在胸膛口留下一道猙獰駭人的傷痕。
“吹箭人”撥開密集樹葉,主動暴露了位置。
“徐三徐四,別緊張啊,為了招呼你們,這箭特意選的無毒的,畢竟要是殺死大區負責人,遊戲的性質就變了。”
徐四理了理散開的襯衫,抬頭對樹上說道:“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咯?”
“不客氣,不客氣···”
“吹箭人”笑著招手,如鷹般銳利的眼神立刻盯緊了徐四右側口袋,因為襯衫破損散開,蓋在下面的器物露出了半截身子。
這不就是代理掌門要找的法器嗎?
得從山中喊個手段隱蔽的好手過來。
“劉漫!還有那個前自然門的傢伙,到你們表演了!”他朝徐家兄弟身後的灌叢中喊了一聲。
“白痴啊!不要主動暴露刺客的身份和位置啊!這樣我還怎麼陰人?”
黑暗中藏著一金瞳短髮的紫毛女人,她手持三枚金針,奮力一甩,朝徐三刺去。
砰!砰!砰!
驟然懸空的岩石乾乾脆脆擋住了金針。
趁著兩人交手之際,徐四不知是否眼花了,總感覺滿地枯草枝葉中有一道人影在穿梭。
“嗯?”他逐漸看清了人影。
“自然門教你們與萬物齊一,你就是這麼融合的?”
那“伏地魔”掛了一身佈滿樹葉的偽裝服,趴在地上“梭梭”爬行。
徐四知道“全性”對負責人身份的顧忌,毫不客氣一腳踩了下去,那“伏地魔”硬頂著疼痛,瞄準時機,急速出手。
唰!
摸到了口袋中的木雕,他彎著身子一抱,像刺蝟一樣滾落到了山坡。
“到手了!媽的,踩的我好痛···”
嗯?
徐四摸索側腰,頓時感覺不對勁,“拼命靠近就為了拿傳送法器?”
心思靈活的他立刻發現了原由,能對“全性”攻山計劃產生明確影響的,除了老天師和陸老,還有在羅天大醮展示碾壓級實力的韓舒。
這些傢伙想切斷轉戰龍虎山的通路。
“不對勁,往山中撤!”
“這些傢伙瞄準了老天師傳度的時間,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嘖···”徐三一咬牙,正欲脫身,幾枚飛針立刻射了過來。
他立刻呼叫碎石進行防禦,這時密林中呼嘯而過一陣劇烈的掌風,將金針和碎石一同震得飛散。
少林絕學,大慈大悲手。
“三兒四兒,你們何苦攬這麼一個破差事?整得我還挺感激你們的。”竇樂不緊不慢走過來,稀鬆髮束被吹得高高站起,像盪口的蘆葦。
身旁的肖自在向上推了推眼鏡,仰視藏身樹後的劉漫,嘴角輕微上浮,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老竇,我還以為你絕不會蹚這渾水?”
徐四點燃了根兒煙抽上,打量起了華東的臨時工。
剛才那一記大慈大悲手勢大力沉,爐火純青,可見此人手段絕對不差,攔路的幾個“全性”完全構不成威脅了。
竇樂攤攤手:“畢竟是自己轄區,不來看一眼也說不過去,你們不是還有事要忙嗎?現在可以走了。”
“謝了。”徐家兄弟丟下一句,快速回了山中。
藏身樹影中的劉漫見勢不妙,轉身想逃,沒等踏離樹幹,一股強有力的吸勁扯住了她的衣領,將她活活拽了下去。
“龍吸水。”
撲通!
身子一翻,她已經跪倒在了肖自在的面前。
“剩下的你自己招呼吧。”
竇樂一招手,“要是事情結束的早,興許還能和三兒四兒吃頓夜宵,看你搞完的話,估計我可沒這個食慾了。”
“你悠著點,樹上這個放暗箭的我先處理了。”竇樂從懷中取出一根毛筆,輕輕咬破指尖後,鮮血和炁灌入了筆尖。
唰!
甩筆一揮,摻雜血液的墨色沾染在了“吹箭人”的身上,他頓時感覺一股壓抑情緒籠罩心頭,心情的變化甚至反應在了身體上。
撲通!
“吹箭人”一陣力乏,從樹幹跌落。
完事後,肖自在將背後的包裹往地上一扔,半蹲於劉漫面前。
“嘿嘿,大哥,我就一瞎湊熱鬧的,我投降,投降···”
肖自在頗為惋惜的拍拍她的肩膀,念起了公司整理好的資料。
“劉漫,確定自稱為全性成員,有過多次破壞活動並致人死亡的記錄。”
“很好。玩弄別人生命的同時,請務必做好自己變成玩物的準備。”
“嘖···”劉漫一咬牙,翻滾了幾圈,拼命朝身後逃竄。
肖自在見狀,一腳踢飛了包裹,就在揹包撞擊女人後背的一剎那,裡面各種金屬框架接連飛出,像是外骨骼般附著在了女人身上。
砰噔!
劉漫感覺被關進了一個人型牢籠,再動彈不得。
“這是什麼東西?”
肖自在淡淡回道:“行動式醫療艙。”
可惜找韓舒打造時他年紀太小了,手藝不算太過精進,所以這機械只有很基礎的功能——
人受傷時,儲存在不同容器內的藥品可以止血,可以保證人的清醒,以至於讓傷員不會太快嗝屁。
是一個極有人道主義關懷的機械。
“醫療艙?大哥,我沒怎麼受傷···”
“不急,馬上就有傷了。”肖自在掏出一把剔骨刀,步步緊逼。
“饒命···饒···饒命啊,大哥!”
喊著,一刀已經割下,令劉漫意外的是,刀輕的很,只帶起了一片薄如蟬翼的皮肉。
可緊接著第二刀又落下。
“啊啊啊啊!我錯了,饒命啊!”
“不,你並非知道自己錯了。”肖自在安靜審視著她,生命流逝的過程,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劉漫喉嚨喊啞,視線被冷汗和血沫模糊,身體像一塊被撕碎的布,在那該死的醫療器械助力下,亦然倔強的活著。
風舔過裸露的肌腱,疼得像是千萬根燒紅的針在扎。
肖自在總覺意猶未盡,拆了金屬框架,緩慢擦拭沾染的血跡:“下次定製個更精密的器械吧。”
過了會兒,拖著兩個“全性”小雜毛的柳妍妍從林中現身了。
因為挖墳盜骨的賠償,受害者的精神損失費、墳墓修繕費、屍骨安葬費···前前後後加起來,她幾乎揹負了56萬元的協商賠償費用。
這筆錢由“哪都通”代付,加之緩刑判決,她目前處於一種打工還款、服務矯正的狀態,未來兩三年都可能會身處任務一線。
“唔···”柳妍妍看了眼劉漫的屍體。
“肖哥,我就是說,咱倆的相性真的很差誒!”
“嗯?”
肖自在心魔狀態的紅瞳,讓柳妍妍不寒而慄,嚇得她幾乎立馬夾起了嗓音。
“肖哥,不是說好了給我留幾個全屍的嗎?”
“屍體,前面要多少有多少,都是全性是吧···”
肖自在手中剔骨刀的刀尖對準了前方,他的身子不自覺向前邁步了。
“啊?”
柳妍妍見狀,一個飛撲過去,抱緊了他的大腿。
“竇總,你去哪裡了啊竇總!?肖哥又殺得興起了!”
嘩啦啦!
倉惶大叫中,驚飛了一群藍鵲。
······
成群結隊的鳥影飛過諸葛萌的頭頂,她抬頭仰望,沒多在意,抖了抖手中的包裝袋,將剝好的栗子遞給了小嫣兒。
“口感不算香甜軟糯,都冠以‘天師’的名義當作特產來賣了,起碼品控做的好一點啊喂!”
諸葛萌將“天師板栗”的包裝揉成團,收進小口袋。
龍虎山的夜演燈光秀看完了,主題話劇也欣賞了,飯後散步消化也差不多了,是時候返程了。
“我送你回西南。”諸葛萌說道。
小嫣兒搖搖頭:“頻繁往返西南的話,我沒法和奶奶解釋,我明天還想找韓舒哥哥玩呢!”
“這樣···那你先去我家好了。”諸葛萌取出迪迦法器,尚未注入炁息,身後半山腰處猛然炸開一股強烈的炁。
有實力強勁的異人在交手!
“聽舒說,‘全性’混入了山中,一路上都沒遇見半個人影,還以為他們放棄行動了。”
小嫣兒扯了扯大萌的裙角:“全性是什麼?”
“是壞人。”
對小孩子來講,“壞人”二字最能簡單直接的給一個群體定性。
小嫣兒有些慌亂,擺弄起韓舒送她的膠囊法器,等神機琴抱在了懷中,這才心安了一點。
半山腰的戰場似乎還在轉移。
很快,諸葛萌看清了交戰雙方,一邊是笑裡藏刀的白胖和尚、神色消極的貴婦、西裝筆挺的斯文敗類,另一方是“十佬”的陸瑾。
臭名昭著的“全性”四張狂在圈內無人不知,不遠處就站著三個,“雷煙炮”高寧,“穿腸毒”竇梅,“禍根苗”沈衝。
一個猩紅的半圓狀法陣在幾人中間張開——高寧的十二勞情陣。
置身陣中,高寧可以輕而易舉地影響人之十二經,反覆切換十二經代表的正負情緒,就能像折鐵絲一樣,使人沉淪到某種情緒無法自拔,最終崩潰。
最終,與情緒所對應的臟器也會收到重創。
“他們在欺負那位老爺爺嗎?”小嫣兒眨眼問道。
“這可不是欺負那麼簡單啊···”諸葛萌拉著小女孩後退幾步,儘量不去觸碰十二勞情陣的邊緣。
那陣中似乎還摻雜了別的手段,星星點點的粉色炁充斥其中。
韓嫣看見陸瑾拔掉了左手無名指的指甲,強烈的共情感讓她也感覺到了幻痛。
“我不喜歡對面那幾個人。”
“我也不喜歡。”諸葛萌附和一句。
看事態發展的形勢,陸老爺子估計要吃大虧,弄不準這位“一生無暇”會折在此地。
諸葛萌踩定中宮,佈置了範圍極小的一處奇門局。
“萌姐姐,我想幫那位老爺爺。”小嫣兒舉了舉神機琴,“就用韓舒哥哥打造的古琴。”
這種形勢貿然出手絕非明智之舉,可諸葛萌無法漠視小嫣兒的俠義之心。
她半蹲下,撫了撫女孩的腦袋:“萬事都要小心謹慎,不然會給哥哥惹麻煩的,等姐姐先卜上一卦。”
卦象一轉,天禽當權,天乙值符定安康。
占驗:天禽鎮中,凶煞退伏;開門遇奇,諸事大吉。
“嫣兒妹妹,撫琴,我替你護法。”
“好!”韓嫣盤坐於地,擺琴雙膝。
十二勞情陣內,陸瑾長呼口氣,怒氣十足道:“死禿驢,你贏了!既然你想看我墮入心魔,那我就墮給你看!”
他勉強用出“逆生三重”,放棄足闕陰肝經的固守,打算將自身推入憤怒主導的深淵,以此化身殺戮機器,殺掉在場的所有人。
“吼啊啊啊啊!!!”
一聲怒喝下,高寧等人立即與陸瑾拉開了安全距離。
可就在此時,一陣節奏舒緩、音韻悠遠的曲子祥和流轉,這曲子是以宮調為主,轉瞬撫平了陸瑾的心境。
他感覺置身於大雁棲居的秋日沙灘,周身只餘下一片山水之靜、空靈之境。
琴曲衝散了十二勞情陣的影響,連竇梅那“安撫麻醉”的異能都開始失效,音樂以中央土始動,調轉五行,陸瑾的炁息流轉都暢通了。
高寧笑眯眯的模樣一變,神色冷然。
還有高手?
他開口問道:“何人彈奏的《平沙落雁》曲?”
苑陶不甘心一咬牙,陸瑾明明已成甕中之鱉,大好的局面不能說碎就碎,他尋找聲音源頭,捕捉到了林間的兩個身影。
“去!”
一聲令下,九龍子中的“嘲風”和“霸下”兩枚珠子急速朝二人襲殺。
法器射入奇門局的剎那,八門洞開,兩個珠子被硬生生按原軌跡搬回。
陸瑾疏散身體不適,猛地回頭,一眼瞧見了不到十歲的女娃娃。
“我的那個天啊!現在的小牛犢子牛逼成這個樣子了!?”
再不怕虎也該有個度啊!
唰!
他急速一躍,左右手分別托起諸葛萌和韓嫣,和背後追殺的“全性”拉開距離。
“你們兩個小娃娃,這都敢動手?老頭子生平沒見過這麼狂妄的後生!”
小嫣兒用稚嫩的語氣柔聲道:“可幫助弱小,才是正確的吧?”
“誒?我在你眼裡,成弱小的了?”陸瑾說道。
諸葛萌立刻幫話:“陸老勿怪,這孩子剛入圈,還不知道一些生死之事,要不是有點依仗,我們也不會擅自出手。”
“好好好,兩個小娃子行事簡直深得我老陸的心吶,小小娃要是暫無師承,不如成為我陸家門人?”
“不要!”腋下摟著的小嫣兒不假思索地回覆道。
要是韓舒哥哥願意收的話,她的第一選擇毫無疑問是墨門。
“欸···你這搞得我挺沒面子啊···那你們說得依仗是什麼啊?”
“我們逃跑的功夫一流。”諸葛萌一副笑嘻嘻的壞壞模樣,“就不拖累陸前輩了。”
一陣金光閃過。
陸瑾瞪大了眼,感覺胳膊拉著的重量越來越輕,兩個女娃子身化金光,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
“哎?哎哎哎?”他嘴中發出一連串的疑惑,抬起頭,老天師張之維站在了樹上。
“老陸啊,讓兩個娃娃操心到這種份兒上,你啊···”
“咳咳咳···”陸瑾老臉一紅,假裝咳嗽了幾聲。
另一邊,韓舒試完了全部裝置,洗乾淨手上汙漬,剛出實驗室大門,兩道身影從金光中凝聚成型了。
“剛想去接你們,怎麼樣,龍虎山的夜演燈光秀好看嗎?”
諸葛萌輕撫著騷動不安的胸,眼泛靈光:“簡直是,簡直是太刺激了!”
嗯——
韓舒的腦子轉了幾下,燈光秀有什麼好刺激的···
“你帶小嫣兒蹦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