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飽含愛的機械心臟(1 / 1)
劉牧之眼神中的狂熱,完全不亞於粉絲看見痴迷的愛豆,他倒了杯酒,立刻遞了上去:“韓老師,幸會幸會。”
金元元緩了緩發矇的腦袋,也認出了來人。
“還真是大明星啊,不過和圈子裡那些人的貢獻比,你可就大的多了。”
“很高興認識你。”
一旁的黃衣小哥也跟著舉杯站了起來:“韓老師,幸會啊!”
幾人的位置比較偏僻,酒吧客人有自己的娛樂,沒有多餘的人看見韓舒,他接過酒杯,和三人輕輕一碰。
王也在旁邊挨個做起了介紹。
短髮女人的外貌和衣著都透露出一種精明,她名為金元元,當年十九歲時就管理了幾億資金,如今更被稱作為“私募界的女王”。
黃衣小哥名為小天,ACG資深愛好者,目前有自己的遊戲工作室,同樣是典型的富二代。
“家裡一面牆,京都一套房”,放在小天身上絕對不算誇張修辭。
這就是王也在京都的圈子。
韓舒淺嘗著價格不菲的紅酒,同幾人簡單交流幾句,拉過旁邊的大老王,低聲耳語了幾句。
“王道長,你不是掐準了時間在樓下堵我的吧?”
王也扭頭髮愣:“不會啊,我哪裡還有心氣敢去掐算你的事情,小道可還想多活幾年。”
韓舒狐疑打量著他。
按照原著發展,王也暴露“風后奇門”後被逐出武當,回京坑了爹一大筆資金,交給金元元投資,用於國家支援的各大專案,利潤的一部分,會支援劉牧之的科研活動。
現在這個局面,韓舒絲毫不懷疑老王下一句會拉他搭夥合作。
熱心科研卻不得已向現實妥協的劉牧之,對投資存在高度敏感的金元元,家中有錢又熱血十足的小天,加上正缺錢缺人的韓舒,這個圈子怎麼看都太合適了。
王也的酒杯中似乎是淡茶,他緩緩舉起,遞到了韓舒面前。
“就當做是不期而遇的緣分吧。”
“一切都很合適。”
“牧之哥,金姐,小天人都不錯,能和你走到一起。”
韓舒將酒杯遞過去一碰,“這些我都知道,在熟知這幾位之前,我首先相信身為他們朋友的你。”
“老韓,你這話說的···聽得還怪感動的。”王也笑了笑。
金元元立刻搶過了他手中的茶水倒掉,灌了滿滿的酒。
“你感動個毛,就知道你拿茶糊弄!把這丫的茶倒了灌滿酒,少跟我們裝什麼仙風道骨,還喝茶?喝酒!”
“等等,什麼走到一起,你要幹什麼?”
奪過王也的酒杯後,金元元才察覺他話中的不對勁,按照當前的形勢,她暫時沒有另起爐灶的打算。
劉牧之無比躊躇,斟酌許久,才附和了一句:“科研夢什麼的,早就丟下了,再說這事情燒錢嚴重,一般人還真搞不下去。”
韓舒完全理解兩人的困境,精英圈子中的人也有各自的煩惱,金元元自稱“價值的搬運工”,但對自身的“價值”認知存在彷徨。
劉牧之的心情,同樣從事過研究活動的韓舒更能感同身受。
不過劉牧之的顧慮也沒錯,世界上不存在省時、省錢又高效的實驗。
這年頭,哪怕有眾多支援政策,全國百分之九十九的實驗室依舊都在哭窮。
研究無法短期商業化,失去反哺手段的科研實驗很難正常運作,某些精密實驗的耗材單次就要數千元,而裝置的維護則更為昂貴。
韓舒邏輯了一下,政策補助,加上從“貝希摩斯”處索要的精神賠償費,依舊無法改變他捉襟見肘的境地。
“奇怪···”
“明明有了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錢,但意外的發現自己很窮。”
韓舒一邊思索,一邊打量被陰沉氛圍包裹的金元元和劉牧之。
“現在的量化投資發展到哪一步了?”他開口問道。
金元元的眸子明顯晶瑩了:“你對金融也有研究?”
“略懂一點。”
韓舒是為了開啟話題而明知故問。
所謂的量化投資,是指透過數量化方式及計算機程式化發出買賣指令,以獲取穩定收益為目的的交易方式。
它在海外發展已有二十多年的歷史,而國內的量化投資是在2010年迎來了發展期。
從10年至今,整個市場風格十分明顯,那就是小盤股風格佔優,以中低頻的交易為主,主要依靠套利、對沖、多因子策略獲利。
啪啪啪!
金元元情不自禁地鼓掌:“你涉獵的範圍真廣啊,看樣子是研究過的,簡直是天才。”
“金姐不用過譽,你也是天才。”韓舒遞過酒杯,繼續問道,“所以你要不要跟著我幹?”
“哪怕是小也的朋友,三言兩語就想挖牆腳···”金元元抿了抿嘴唇,開心笑了起來,“未免也太大膽了。”
韓舒說道:“半月前的股災,導致量化資金大幅度回撤,國內量化私募迎來大洗牌,我認為這是個機會。”
“激流勇進嗎?”金元元捧著腮,眼神有點迷離。
“日後能夠融券的股票數大增,決策只會精細化和高頻化,同時人工智慧手段會大量應用,要入場最好提前入場。”
金元元埋頭沉思,韓舒所說確實是一個很好的發展前路。
根據她在圈內人脈中獲得的訊息,有不少業界大牛準備進一步向量化投資進發,甚至有團隊在著手打造AI超級計算機了。
“牧之老哥,你呢?”趁著金元元發愣的時候,韓舒問道一旁的男人。
“我···”
劉牧之慾言又止,捫心自問,明明科研很枯燥,可為何他又痴迷於此?
科研要求資料可重複、結論可證偽,這種反人性的設計,天然排斥激情與靈感。
99%的失敗是科研的預設設定,就像淘金者篩掉數噸泥沙才能找到一粒金子。
重複瑣碎、寂寞如雪···
但是,等靈感爆發,發掘新事物,掌握新規律的一剎那,他無疑會有一種身為“盜火者”的戰慄與興奮。
正是知道絕大多數探索終將沉默,那些改變世界的瞬間才愈發璀璨,這或許是科研最殘酷也最浪漫的真相。
“我···還是想幹,還是想繼續走下去!”劉牧之痛快悶了一口酒,大聲吼道。
“你們乾的事情好像很好玩,要是可以的話,算我一個。”守在旁邊的小天舉手示意。
雖然聽不懂,但毫不影響他覺得牛逼。
“那行,來喝!”王也一吆喝,順便拍了拍金元元的肩膀,酒量最不濟的他此時成了興頭最大的一個。
砰!
酒杯一撞,局面躁動了起來。
從傍晚時分一直熬到九點半,幾人才意猶未盡地散去,金元元最後也鬆口了,放棄了過去的一些東西,另起爐灶。
這無疑算她人生中風險最大的一次“投資”。
散場後,韓舒重新打扮嚴實,出了酒吧,看著街道奔流不息的車輛。
一個個小光點似是被什麼驅趕著,有時向前奔跑,有時擁堵在一起。
王也單手扶著電線杆,胃裡翻天覆地,嘴中“飛流直下”,接連不斷的嘔吐聲聽著韓舒一陣不適。
“老韓,你也沒少喝啊,怎麼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你們魯地的漢子,真那麼能喝啊?”王也醉醺醺的,臉頰暈開滿滿的紅。
“啊···”韓舒雙指並起,幾滴沾染酒味的炁緩緩彌散,“沒那麼能喝,我用炁逼出來了。”
“吔?”王也回頭一瞅,“你知道那些酒多少錢嗎?還有,感覺你和‘哪都通’來往挺密切的,可你真是毫不介意在普通人面前使手段啊!”
韓舒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對無法得炁煉炁的普通人來講,炁的流動太過抽象,他們根本無法觀測和理解。
“這樣想的話,用於維持機械運轉的能量,在門外漢看來同樣是抽象的東西,而不是一種具體存在。”
“他們沒必要去理解炁,只要將其當作一種驅動機械的能量就好了。”
“可普通人本身也有炁···”
聽著韓舒的絮絮念,王也站穩身子,嘗試運炁調息,以保證交談時的清醒。
他總感覺韓舒在思考一種新奇又大膽的事,以至於不得不讓他嚴肅以待。
“等一下,你該不會想引導一個新的概念,讓炁走到大眾視野面前吧?聽我一句勸,別,千萬別!”
王也忽然想起羅天大醮前所卜的一卦,這麼久了,他還無法推測意象中的機械臂會給世界帶來什麼影響。
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什麼都不做,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老韓,你要想啊,先天一炁會伴隨人的成長而消耗,所以人有了衰老一說。要是以炁為能量,普通人沒有修行手段,那機械無非是提前消耗生命力罷了。”
韓舒目視霓虹燈影,陷入了某種靜止。
擁堵不堪的馬路恢復了暢通,車輛再次行駛,他才緩緩開口道:“所以關鍵點在於機械如何克服缺陷。”
帶著車尾氣的熱浪灌進王也所站的小巷口,他的酒似乎醒了。
“老韓,我沒醉,你醉了。”
“我也是單純的發散思維。”韓舒回道。
“最好是這樣。行了,不說了,有人來接我了。”王也指了指路旁停靠的車輛,又詢問道,“你要去哪裡,要不要帶你一程?”
“不用。”
“得嘞!”
王也鑽進車中,車窗緩緩落下。
“看新聞說你有破格評定教授的機會,那你手底下開辦公司,符合相關規定嗎?”
“完全沒問題。”
“繼續往上呢?我是說,成為院士之類的。”
“有部分規定,但影響不大。在不壟斷資源、洩露科研機密的前提下,國家甚至鼓勵科技成果的轉化。”
“那祝你順利了。”王也作別韓舒,車輛拐入馬路,成為眾多小光點中的一個。
韓舒滑動手機螢幕,看著一場酒局後建立起來的群聊,傳送了一個握手的表情,此時幾人都趁醉入夢,無人回覆。
第二日,學術圈的狂熱餘溫未散,金融圈同樣迎來了一波令無數人震驚的“大地震”。
數年前的天才少女、如今私募界的女王金元元,選擇與韓舒合作共事,以“天志量化”為名的投資管理公司不久後會在杭州創辦。
該企業旨在引入機器學習等前沿技術,探索全自動量化交易。
同時,一款名為“深藍”的AI大模型將在公司成立後投入研發。
這之後,韓舒在墨門下達了新的門長命令——
門內老輩繼續於墨子故里從事之前的工作,保證旅遊區運轉,新收弟子則轉入姑蘇的創新科技園區學習。
站在官方特批的園區前,韓舒仰視整個鳥瞰圖,心思不由飄搖天際。
他身上好似有無數條線,與世俗界的牽扯越纏越深。
步入超凡之初的那個羽化飛昇的願望,似乎離得越來越遠了。
想著想著,諸葛萌的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韓舒轉去了“哪都通”總部的實驗室。
剛開大門時,馬仙洪垂頭喪氣地同他擦肩而過,看樣子護衛靈魂的法器在製作上遇見了瓶頸。
兩人並未交談太多,韓舒只知道,老馬為了轉移煉器失敗的注意力,試圖幫諸葛萌煉製機巧人偶的零件,但被她狠狠的拒絕了。
韓舒走近了室內。
操作檯依舊是琳琅滿目的零件,經過諸葛萌三天多的餵養,它們多多少少散發了微弱的神機之光。
光芒最耀眼的一個,是核心位置的“陣眼”,魔術迴路自此處分散,經過人偶全身,再重新匯聚。
“核心位置我溫養的最上心啦,但我不清楚它為什麼是這個模樣,看起來像幾年前農民工用的飯盒。”
諸葛萌手中,是一長橢圓的物件,在她的印象中,核心大多都是圓的,很少有這種出奇的設計。
韓舒指了指核心中間的斜線:“你從虛線處旋轉拼接看一看。”
諸葛萌聞聲照做,“咔嚓”一聲,長橢圓的金屬器件變了,成為了一顆機械心臟。
“原來是這樣,是心啊!”她雙手在左側胸前做了一個比心的手勢。
“畢竟是等身大小的自動型機巧人偶,所以我為她預留了一顆心臟。”韓舒撫摸人偶核心,指尖觸感沒有冰涼,反而是一絲罕見的溫熱。
機械心臟的神機之光不算璀璨耀眼,但無比干淨純粹。
裡面的精密通路成於韓舒,外表包裹的熒光則完全歸功於諸葛萌。
“很漂亮的光芒。萌姑娘,你是抱著怎樣的心意去溫養它的?”
“有對這孩子的期待,以及熱愛。為了讓感情更深刻一點,我甚至在製作和溫養的過程中,暢想了我所喜歡、所深愛的一切事物。”
諸葛萌頗為自豪地點點頭:“真的,我所愛的一切一切,都在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