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劍靈與成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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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神格武裝的異人陸陸續續離場,韓舒踩踏塵煙,一躍凌空,俯視身下一切。

邊境的河水泛著一層黏稠的銀光,像一鍋煮得太久的米湯,懶洋洋地晃盪著。

水面上突然裂開數道細小的波紋,像有魚在底下吐泡,接著水波擴大,幾十個溼淥淥的腦袋從河中心悄無聲息地冒出來。

這些比壑忍眾沒發出任何聲音,換氣後便又快速地把身子沉回水裡,偶爾露出腦袋,警惕地掃視河岸。

“領頭的山蝶死了,餘下的只有一個欺詐師青山洋平,加之後來上岸的新魔人原田佑輔及其三侍從。”

“人頭不夠分啊···”

“還有這混球兒,和司馬懿的神格搭配在一起,不會整出什麼么蛾子來吧。”

韓舒用儀器記錄著下面的一切,暫時將關注的重點放在了比較知名的幾個神格上。

信仰深厚的神格可以為人駕馭,餘下不算出名的武裝風險只會更小。

等與比壑忍的一戰拉下帷幕,評測報告完成,這一批神格武裝就可以正式納入任務前線的使用計劃了。

韓舒觀察視線一轉,放在了藏身暗處的王震球處,他已經追上了率先離開的諸葛青,兩人正在邊境河岸圍殺欲圖上岸的比壑忍眾。

想要登陸絕非易事,此時的二人佔據地利。

諸葛青望向水面浮動的人頭。

估計有二十幾人,亦或是三十幾人。

他懶得數,輕輕轉動腳尖,奇門局在砂石地上無聲擴開,一直覆蓋至水面。

轟!

右側三丈外的水面突然炸開,三道黑影破浪而出,淬毒的苦無劃出紫黑色寒光。

諸葛青正欲掐訣,不想河水自動,幾滴水流彈急速射出,破壞了苦無襲殺的正常軌跡。

“這裡算我的主場,讓我來。”背後的曹操說道。

水龍咬!

諸葛青五指一扣,磅礴的炁灌入江面,渾濁的河水驟然炸開,一條粗逾丈許的水龍破浪而起,龍口怒張,咆哮著從河底犁過。

霎時間泥沙翻滾,潛藏在水下閉氣的忍者全被掀出水面。

龍尾一擺,浪濤化作巨鞭,噼啪爆響間抽飛七八個黑衣身影,剩下的人驚慌撲騰,卻被湍急的渦流扯入龍腹,被翻湧的暗勁衝得五臟移位、血水狂吐。

整條水龍,已經由清澈轉至赤紅!

“啊?”諸葛青有些不解,“有這水平,當初赤壁之戰時的火燒連船是怎麼發生的?”

“可笑。沙場勝負,豈由一人而定?”

“也是。”

就在諸葛青正欲解決水中掙扎的鬼子時,後方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坎字·冰封。”

咔!咔!咔——

一股寒氣延順河岸漫延至水中,寒霜瞬間爬滿了整條水龍。

猙獰的龍首、翻騰的龍軀,甚至連激濺的水珠,都在剎那間凝固成冰,無數被卷在半空的比壑忍瞪大雙眼,身形定格在逃竄、格擋、揮刃的一瞬,隨即被凍結了。

冰面透著幽幽的藍色,如一座鬼斧神工的冰山牢獄。

“這是···武侯奇門?”

諸葛青猛然回望,看見一張精緻到近乎妖異的臉,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你是?”

“阿青,怎麼連我都認不出來?”王震球笑道。

身為神格面具的傳人,對演繹一事自然遠超旁人理解,臉譜上臉,此時的他既是混球兒,又是司馬懿。

“你···莫非是老祖的神格?”諸葛青眯縫的狐狸眼瞬間睜大,難以置信地搖搖頭。

不該啊,韓舒明明說了,武侯神格在大萌那裡,他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除非這位準姑夫想給他準備一份驚喜。

但這,有可能嗎?

短暫失神時,王震球已然走了過來。

“不錯,短短几年就掌握了全部的四盤法術。”

他的手緩緩落在諸葛青頭頂,隨後說道。

“老祖宗,我···”

諸葛青心頭一暖,他的驕傲源自家族傳承,源自那位名震寰宇的漢丞相,經此一誇,怎能沒有一絲自豪湧上心頭。

然而,王震球又輕輕拍了拍他的發頂,聲音溫和,卻字字如針:

“可惜啊···”

“你最終還是沒能參悟‘真火’,簡直是有辱我諸葛孔明的英名。”

聽完這話,諸葛青瞳孔驟縮,指尖一瞬間掐入掌心。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那顆長久蟄伏的“心魔種”,在不甘和愧疚的澆灌下,開始瘋狂紮根生長。

“老祖宗,我···”

“夠了,你不要被騙了。”附身於後的曹操一聲怒喝,“你以為諸葛亮會對後世子孫說這種誅心之語?”

諸葛青聞言抬頭,王震球身後的虛影緩緩顯現。

“哎呀~主公,你怎麼拆我臺呀?”

“遇見諸葛村夫愚笨的後人,無論是誰都想欺負一下吧?”

“哼。”曹操冷哼一聲,話鋒一轉,“你與諸葛孔明的恩怨糾纏我暫時不管,但有些事必須要說道說道。”

“我死之後,子曹丕繼任魏王,迫使漢獻帝劉協禪讓,建立曹魏政權,後曹叡在位時,國力鼎盛,但大興土木,國庫損耗嚴重。因諸葛亮北伐,你逐漸掌握軍權,曹真死後,再無人制衡於你。”

“高平陵,你趁機發動政變,誅殺我孫曹爽,徹底控制曹魏朝政。”

“265年,司馬氏篡魏,建立西晉,曹魏正式滅亡。”

···

“嗯嘛···”司馬懿一拍手,“主公,這都是後世所作之書,當不得真吶,我對這邊境河起誓,對主公絕無二心。”

“那你現在的手段又如何解釋?”曹操質問道。

東漢末年,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那個年代也是後世異人所公認的,出現奇人異士最多的年代。

一眾奇人之中,與諸葛亮謀略相當的三國“冢虎”司馬懿,在外看來卻是一個毫無手段的普通人。

“你到底藏了多少?”

“既然主公好奇,那我也不敢藏著掖著了,順便告訴村夫的後人,一點旁人不知的奇聞軼事。”司馬懿聳肩攤手,追憶起了一段往事。

當年諸葛亮第五次北伐,率領蜀軍出斜谷,駐軍五丈原,與司馬懿對峙。

司馬懿堅壁不戰,蜀軍糧草將盡。

為破此局,諸葛亮使蜀軍佯裝潰退,魏延率殘部敗逃,引誘司馬懿追擊,終入上方谷中。

此時戰鼓驟響,火矢遮天,谷底乾柴轟然暴燃,火浪翻湧,濃煙蔽日,魏軍哀嚎奔竄,卻無路可逃。

然而不久後狂風大作,黑雲壓頂,暴雨傾盆,烈焰在雨幕中嘶鳴著熄滅,司馬懿渾身溼透,率殘部突圍而去。

山坡上,諸葛亮閉目長嘆:“天不助漢。”

數日後,五丈原燈火寂滅,那場未能焚盡魏軍的大火,隨臥龍星隕,永沉長夜。

“那場雨,來的並非沒有緣由。村夫逆天行事,欺瞞蒼天久矣,老天早不站在他那一邊了,此為其一。”

“這其二嘛,便是我來回撥用了幾位大巫的命格,成了一名巫士。沒辦法,巫嘛,老天垂憐,不忍我就此隕落,所以給了一線生機。”

諸葛青身軀一僵,“複製了命格?”

“不止命格,記憶也可以喲~”

“所以你剛剛摸我頭,是在複製我的記憶!?”

“要不我怎麼知道你沒有參悟真火,作為村夫的後人,你還真是愚鈍。”

“司馬老賊···”諸葛青雙拳驟然緊握,咬緊了牙關。

背後的曹操道:“他就是這樣的人,事已至此,不如毀了他的神格。”

水龍咬!

河水衝破冰層,凝聚成一條激流波盪的長龍,朝王震球衝去。

司馬懿不慌不忙,笑呵呵道:“看你小子也是吃百家飯的,腆著臉去四處求人磨人,不覺得跌價嗎?”

“這百家飯該怎麼吃,你可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不用去理會什麼功法,不用理解術理,而是去關注對方炁的生髮方式,去捕捉他們運炁行炁的脈絡,去記住他們改造自身先天一炁的過程···

然後將觀察到的所有一切,一比一、完美無缺的復刻出來。

“複製術·水龍咬。”

另一條水龍自江面沖天而起,身軀同樣是激流所鑄,不過相較於前一條龍的清亮如琉璃,司馬懿的這一條明顯幽暗渾濁,卷挾著漩渦與水底的沉沙。

二者猛然相撞!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唯有江水炸裂的悶響,龍首交纏處爆開千層浪沫,無數水珠在空中短暫停滯,恍若繁星般驟散。

韓舒望著撞擊衝的水花,搖了搖頭。

“除了神格適配之外,認知中的仇家之間也要避免相互清算啊。”

“為了防止出現更大的亂子,還是先回收了。”

諸葛青和王震球抽身交手的一剎那,身上揹負的信仰之力忽然消散了,兩人不約而同回望,一隻機關小青龍拖拽著武裝甲冑揚長而去。

“不是,領導,我這複製術還沒搞明白呢!”王震球抬手遮住日光,仰望中踏塵凌空的身影。

韓舒沒有回話,轉而飛去了另一處戰場。

脫離了神格,諸葛青和王震球本身沒什麼仇怨,兩人對視一眼,有點說不出的尷尬。

“算了,還是去打鬼子吧。”混球兒說道。

“同意。”

“你家的‘真火三昧’真那麼難學啊?”

“少打諸葛家傳承的主意。”

“嘿嘿,我就單純地問一問。你先請了,剛剛的打鬥讓我手腕有點不適。”王震球甩了甩手。

等諸葛青走遠,他戴上了色彩斑斕的絲織手套,幾條勾連在手套上的金縷沖天而去。

“本以為希望渺茫,沒想到最後真讓我留住了一部分——”

世人對司馬懿認知中流露的那份精神力。

······

比壑忍節節敗退,剩餘的殘黨圍繞妖刀的位置,逐漸聚集到了林外的一片荒原。

負責持刀的新魔人佇立風中,扯掉一身偽裝的黑衣,盯著迎面跑來的忍者,那人懷中是一黑色木製劍匣。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三侍從之一的瞬蜂說道:“山蝶老師的聯絡中斷了,負責接引的船也出了問題,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勁。”

“沒關係,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殺掉就可以了。”原田佑輔接過劍匣,正式持劍的那一刻,兩個強大的靈魂開始對抗碰撞。

原田周身立刻被一抹濃重的煞氣所包裹。

這時,魚龍會的石川和唐門唐妙興匆匆趕到,盯著眼前的景象,沒有流露出多少驚駭的神情。

“嘿嘿嘿,你們已經來晚了,新魔人拿起了妖刀,很快這裡就會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三侍之一的幻音叫囂道。

石川信根本不在乎這人說些什麼,只是搖頭四望,凝視林間若隱若現的諸多武將名士的身影。

這就是“哪都通”的神格武裝嗎?

打得比壑忍完全沒有還手的餘地啊···

“對面這四個傻子,事到如今是怎麼敢叫出聲的。”

正想著,身為武裝研發者的韓舒悄然落下,玄衣飄飄,站在了石川和唐妙興面前。

“沒有漏網之魚了,魚餌可以進行回收。”

“那我們可就動手了啊。”石川信指了指前方,“還望你給我們一個機會。”

現在的石川,完全相信韓舒有輕易折斷妖刀的法子,可他無法放任韓舒去做,否則石川佛劍一流數十年的夙願,多少有點白費了。

韓舒回道:“在你們舉行‘破劍試合’的儀式之前,我也要相關的研究要做,石川會長恐怕要排在我的後面。”

“哈哈,那好,起碼對面的三個侍從要我們幫忙解決了。那三人都不簡單,一個名為瞬蜂,一個是幻音,最後一個雷神···”

話音未落,一道暴虐激盪的雷光急速穿行過荒野,拖拽出長長的一道焦黑灼痕。

孫策附體的張楚嵐驀然出現在了一行人的正對面,手裡提著一顆切口粗糙的焦黑人頭:“什麼雷神?”

“哦哦,原來是你啊。”他看了眼人頭,隨手丟在一旁。

三侍剩二,幻音和瞬蜂明顯緊張了起來,一同望向和妖刀博弈的原田佑輔。

“你快點醒來啊,對面人多勢眾,我們看樣子是不行了!”

兩人苦苦祈求之際,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韓舒不知何時緩步走來,抽掉了原田手中的妖刀。

石川信一愣,隨即大吼道:“別碰!誰去阻止他啊,快點!”

一聲令下,候在旁邊的石川堅和柳生愛子一躍而出。

剛逼近韓舒身後,兩人就見他抽刀一挑,筆直的血線瞬間在新魔人身體綻開了,自肚臍到眉心,一條直線分毫不偏。

兩個侍從沒搞清楚狀況,只覺喉口一涼,嚥下了幾口腥甜,隨即重重栽倒。

“韓先生,你現在是什麼情況?”石川堅持劍問道。

韓舒回過頭,妖刀一拋,插入荒原的土地。

“沒什麼,和它交流了一下破壞機魂的原理,而且它似乎也給了自己一個明確的定位——劍靈。”

“額···”石川堅和愛子神情一滯,暫且不論什麼劍靈,眼前人手持妖刀竟然完全沒有一點被反噬的跡象。

當初可是連被譽為“劍聖”的石川雅都沒扛過侵蝕啊。

“你···你真的沒事?”石川堅再次強調了一句。

韓舒笑道:“沒事。”

說來奇怪,妖刀的波動甚至沒有觸碰神魂中墨家機關城的禁制。

“看樣子這些日我也成長了啊,不是那個依仗機關重城清理靈魂異常的小趴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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