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呂家之變,鍛造攻的神兵(1 / 1)
狐美人秀眉微蹙,怎麼是大澤鄉的狐狸?
聽曾經落難北上的一些老狐說過,當時為了讓狐幽聲泣泣的說出這幾句話,它們的先輩沒少吃嘴巴子。
“好歹是教了幾句,你先用著吧。”
“不過靈陰炁重,你還是少在他身旁逗遛,以免招惹不必要的因果。”
小白狐仰起頭,柔聲細氣道:“嗟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這也是他教的?”
“嗯?”小白狐歪斜頭腦,“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大狐美人揉捏著眉心花鈿,忽感一陣心力憔悴,纖細手臂一揮舞:“行了行了,最近多溫習一下人語的功課,今天就先下去。”
“下···下山。”小白狐用彆扭的童音回覆,四肢一邁,點踩著幾處碎石躍出仙府。
“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
另一邊,呂慈穿行在碎影斑駁的林間小路,光影灑在臉上,烙印成深淺不一的斑痕。
前方的盡頭是戰時的透天窟窿,小徑中不會看見他哥和潛伏的比壑忍身影,灌叢和野草比以往更茂盛了,路旁的樹幹也比過去粗壯了不少。
蘭苑未空,行人漸老,重來是事堪嗟。
呂慈雙目微眯,凝視枝杈間流瀉而下的光河,口袋中的電話鈴聲忽然將飄飛的思緒拉回現實。
來電人是呂恭,一接通,就傳來他急切的聲音:“太爺,明天是呂良的婚禮,但是他今早逃離呂家村了。”
“逃婚?”
“估計是掐著太爺遠去東北的空檔謀劃的,那小琦那邊···”
“不用說了,我回去處理。”呂慈結束通話了電話,方才一瞬間的感傷瞬間作煙霧散盡。
呂良你能耐啊,那麼多的人都看不住你!
匆匆趕回呂家村,這個封閉的小村落已是張燈結綵,紅燈籠高掛。
村內都是同族,一家喜事就是全村的喜事,每次都少不了大操大辦,那一串串的紅緞和拱橋,裝點得村裡喜氣洋洋,就連呂琦家裡的狗,都打了紅彤彤的蝴蝶領結。
“爹,讓我帶一批人將呂良那兔崽子抓回來。”呂孝早在村口等候,一見到呂慈,便主動請纓。
“不急,我先去東村看一看小琦。”
呂慈徑直走去呂琦家,等雙腿跨過門檻,就看見呂琦父母那一副愁容滿面的苦瓜臉。
兩口子心生惱怒,卻也不敢多言。
這段時間,他們可謂是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呂良縱然有殺掉呂歡的嫌疑,可呂琦父母心中清楚,家主不會真的因為這事放棄呂良那覺醒“明魂術”的血脈。
女兒小琦“如意勁”造詣頗高,兩人是強強聯合,呂家的發展模式依靠對優秀子弟的資源傾斜,兩口子完全能預見將來自家的無限風光。
可這一切,隨著呂良擅自出逃,全都毀了。
村裡人對他們豔羨的目光,僅僅過了一個清晨,就換成了一種譏諷和悲憫。
呂琦更是被架在了一種無比尷尬的境地。
呂琦父母正欲開口,被呂慈抬手打住:“我放話出去,村裡人沒有哪個敢說你們家的閒話,你們大可放心。”
“小琦呢?”
兩口子指了指貼著紅色剪紙窗花的房門,裡面正傳來一陣接著一陣的輕哼。
“小琦,你受的委屈,二太爺給你出氣。”
門軸“吱悠”一聲響,一雙乾淨的繡鞋踏過門檻,呂琦推門而出,她穿著明天才會用到的嫁衣,渾身上下紅得刺目。
紅蓋頭她自己掀了,露出張慘白似鬼的臉,唇上口紅咬破了,在嘴角凝成一道血痕,襯著眼底的執拗,瘋魔般瘮人。
“二太爺,我沒事。呂良哥肯定是有自己的考慮,否則不會擅自出逃,這段時間我們明明相處的很開心。”
“我也感覺到他放下我倆沒出五服的顧慮了。”
“當然,或許也是因為我自己的問題···”
呂慈回道:“你不用替他說話,是我小瞧了那壞種不安分的心思。”
說完,他回頭叮囑呂琦的父母:“差人出去,兩個如意勁搭配一個明魂術,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拿下他。”
“缺胳膊少腿也沒關係。”
聞言,呂琦失去靈光的雙眸忽然顫了一下。
她拉起呂慈的衣角,近乎哀求道:“二太爺,如意勁我修煉的不錯,您就讓我跟著一起出去吧。”
呂慈猜得到她的一點心思,開口准許了。
“回頭你和呂恭一起,我再安排個好手跟著你們。”
“謝過二太爺了。”
說完,呂慈在呂琦父親的陪同下,前往村子內安排事項。
呂琦母親有些不解,“小琦啊,家主開口,村裡沒人敢說閒話,你沒必要置氣去蹚渾水。”
“媽,我爸有時候說你是頭髮長見識短···”呂琦頗為認可地點點頭,“咱這呂家村的發展模式,一直以來你不覺得畸形嗎?”
“我那幾個沒得炁的叔啊,爺啊,雖然操持著世俗圈的產業,可哪一個得了二太爺的待見?”
“咱們逃不出這囚籠,所以只能想方設法在籠子裡活的舒坦一點。所以呂良哥是必要的。”
呂琦一襲紅嫁衣,邁著輕巧步子走到了門口的紅燈籠下。
抽出腰間的刀,她高舉著在紅光下觀察刀刃。
“沒關係的,媽。二太爺說了,真抓住了,缺胳膊斷腿兒都不是事,呂良哥真要是殘了,我可以照顧他一輩子的嘛。”
···
啊秋!
呂良打個噴嚏,後背涼涼的,溼漉漉的短衫緊緊貼在肌膚,黏稠得令人難受。
對面,是一面色陰沉、眼眶凹陷,形如病癆鬼的男人,“全性”三尸,屍魔塗君房。
“看呂慈的安排,培養你當後面的呂家家主我都不意外,好好的福不享,怎麼偏偏喜歡和我們這群傢伙混在一起。”
“退婚勉強算是背信棄義,逃婚可就是帶有侮辱性的挑釁禮法之舉了。”
呂良拍拍臉,搖頭道:“呂琦是個好姑娘,我不想耽誤了她,有太爺在,沒人敢對她家說三道四。”
“至於為什麼逃?呵呵呵···呂家村那種古怪氛圍,真讓人待下去才是折磨。”
“那你這次又打算幹什麼?”塗君房問道。
“上次的事不還是沒有結果嘛,當然是甲申之亂的真相吶!你別說,待在家裡這段時間,我還真發現了許多好玩的事情。”
“說來聽聽。”
呂良找了塊乾淨地兒席地而坐,手持樹枝子勾畫起來:“當年八奇技橫空出世,引來各大門派哄搶。”
“四大家中,咱不說疲於應對侵略的高家,已知陸家拿下了鄭子布的‘通天籙’,王家用手段取得了‘拘靈遣將’,可同王家向來同氣連枝的呂家卻一無所獲,這合理嗎?”
“而後我又發現了一件事,四四年之前,呂家從來就沒有什麼‘明魂術’。”
塗君房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笑道:“你要是給自己脖子上掛塊肉,小心門內的一些畜牲將你啃得屍骨無存。”
“這不只和房哥你說了嘛。”呂良笑嘻嘻道。
窺探到了事情的冰山一角,就想目睹冰山的全貌。
他似乎對當年之事,以及呂家的手段和血脈越發感興趣了。
“這幾日抓我的呂家人估計不會少,或許要請門內的傢伙們多多幫一下了。”
塗君房回道:“那你也得有讓這群瘋子出手的價值。”
“嘿,也是啊。又得藏又讓人幫,世間哪有此雙全法。”
······
山東臨沂,南北溪村。
韓舒的打鐵師傅楊燁,早不幹了鐵匠鋪的買賣,藉著輿論風潮,轉型入了新媒體,又藉著傳統古法的夾鋼鍛打,和各種古來神兵的復刻,全網吸引了七十餘萬的粉絲。
近些時日,他又參加了國內一個抄襲《鍛刀大賽》的節目,憑藉百鍊鋼水淬的技法,加之一柄“七星龍淵”的成品,成功拿下了冠軍。
算是風頭正盛。
“我去他丫的!狗日的節目組和策劃組真不幹人事啊,觀眾想看的是手上功夫,結果鐳射雕刻出來的時候,人都給我整麻了!”
楊燁對韓舒抱怨著,心裡滿是對節目的不屑。
“過段時間我得出國看看,是時候給外國佬刀匠下戰帖了。”
韓舒安靜聽著,視線一直放在直播裝置聚焦的精緻作坊,那個破破爛爛,泛著火星子和黑煙的鋪子已經不在了。
“唉?”
“小舒你最近應該很忙啊,怎麼有空跑我這裡來了?”
韓舒回過頭,笑道:“這不想著再從神鍛門的師父這裡學個一招半式,打造一柄屬於自己的神兵嘛。”
聽著過去說過的戲言,楊燁尷尬笑著撓了撓後腦:“那把傳說中的墨眉不夠你耍的啊?”
“既然有了無鋒的德者之劍,也該有開刃的霸者之劍,一攻一守,一陰一陽,不失其道。”
楊燁繼續問道:“材料找好了嗎?”
韓舒將墨眉的劍鞘遞了過去,楊燁雙手捧著細細瞧了好久,沒搞明白究竟是什麼材料。
“這東西···”
“不是鐵也不是鋼,其他的更扯不上邊兒了,難道是你最新研究的材料?”
“我也不清楚,材料暫且不說,還是學一學師父的鍛刀技藝吧,我都不知道幾年沒握過錘子了。”
“也行。”楊燁看了眼直播裝置,眨了眨眼。
前段時間,他是靠“韓舒的打鐵師父”這一身份起的號,用自身技藝留住的粉絲,可開播以來,他和徒弟從未出現在一個直播間。
可以想象,要是開播了讓韓舒露個面,會引來多少流量。
“師父,你怎麼了?你這工作臺有點新啊,用起來真不習慣。”韓舒說道。
楊燁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直播裝置的鏡頭正直勾勾地望著他們,只要一開機,彈幕池就會瘋狂重新整理。
“噢噢噢···”楊燁抿了抿嘴,看看熔爐,最終還是撤掉了直播裝置。
“哎呀,憑藉你的聰明才智,不是上手就會了。我給你示範示範,咱這華夏的鍛刀技藝啊,可是冶金、工藝與美學的巔峰結合,在青銅時代至鋼鐵時代的過渡中,那不知道誕生了多少世界聞名的刀劍···”
楊燁像過去一樣,一邊講著小孩子喜歡的傳奇故事,一把啟動了爐底的鼓風機。
呼哧!
火星子再度飛濺起來了。
韓舒跟著師父的技,摸著師父的法,握著錘子“砰砰噹當”的敲打,摺疊鍛打,成型淬火,又精研細磨,一番下來,壞了不少刀,可也成了不少。
“嗨呀!要出件有成色的刀,起碼要百日之功,你這,你這···”
“我看你不僅是異人界的何潤東,還是鍛造界的韓天帝啊,先天神鍛聖體。”
韓舒一回頭,何潤東又是什麼梗?
這群傢伙暗地裡又給自己起什麼綽號了?
“那師父覺得我什麼時候可以正式起爐?”韓舒看了眼放置桌凳的墨眉劍鞘。
楊燁抱臂思索,“這東西能不能熔還是個未知數呢,要不先試一試?”
嗙當!
墨眉劍鞘丟進了坩堝爐中,溫度不斷上升,超了一千兩百度,即刻往一千五上奔。
可等了很久,不說那劍鞘熔成可塑性的狀態,就連表面都沒出現半點的火紅。
韓舒取出劍鞘摸索,發現這東西竟然還是冷冰冰的。
“不行,不行!”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奇怪的東西,再加溫估計也無濟於事。”楊燁搖搖頭,直接放棄了。
“我不知道你從哪裡討來的天材地寶,尋常的火肯定是沒辦法了,你要有門道,或許可以試一試火德宗的炁火。”
炁火?
羅天大醮和火德宗的小火神比試時,洪斌的一擊“大日金烏”可是沒能扛過機關朱雀的“天火流墜”。
“炁火估計也不可以。”
“啊啊啊啊···”楊燁想的抓耳撓腮,“炁火都不行的話,我想想啊,除了凡火,應該還有傳說中存在的神火。”
韓舒將手中劍鞘一橫,忽然想起,劉振國道長說過這東西生乎於“性”,很難去定義材質,但確實有一種火,針對的是人的靈魂。
有了思路,韓舒驅使法器,一道金光直衝天際,沒等動身轉移座標,光芒中忽然落下一縷輕飄的陰炁。
一隻小狐靈似是點著空中雲絮,三步一小跳地落了下來。
“你怎麼跑關內來了!?”
狐靈“嚶嚶嚶”的細軟叫著,大概意思是不顧家中長輩反對,執意外出了長白山。
韓舒不知該說些什麼,現今精靈稀少,靈性十足的靈在巫士眼中很是誘人,也就虧了山東是入關不遠,也就虧了這小傢伙沒繼續南下。
“不聽話的小狐狸是會被吃掉的!”
韓舒嚇唬它,它立刻慫得將耳朵耷拉下來,蔫蔫的垂著尾巴,“嗚嗚”叫喚著。
“真拿你沒辦法,我先回家雕刻一個牌位,給你個棲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