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機械進軍，被過往追殺的李慕玄（1 / 1）
“無根生馮曜，就是我的老漢？”馮寶寶再次確認。
“是啊，四哥的女兒。”
阮豐視線一轉，掃視周圍陪同的幾人：“當年甲申的事情怎麼樣了，你們為什麼過來摻和我的事情？就為了確認寶寶的身份和過往？”
張楚嵐趁機解釋道：“十七爺，我是楚嵐，是張懷義的孫子。”
“懷義？”
阮豐一屁股蹲坐回山洞的陰涼處，忽的釋懷笑了。
“我這四處躲藏又長到乏味的人生，也就看到你們這些故人之後才會感到一絲樂趣，你的樣貌可比大耳賊端正多了，不像他。”
張楚嵐嘿嘿一笑。
事情轉變的太過突然，寶嵐心中有數不清的事情要詢問，一時思緒卻如亂糟糟的線團子，找不到開頭。
山洞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阮豐掀開洞口垂掛的青藤，衝洞外找了一會兒，沒看見前來接引他的陶山公和王國平。
“你們和那些人打過照面了，他們怎麼了？”
“額~”張楚嵐思考了數秒，立刻想好了措辭，“他們死了。十七爺，我沒辦法，他們要殺我和寶兒姐啊！十七爺，我不想死在這裡，我還有很多關於爺爺的事情沒有搞清楚。”
“這樣···”阮豐低聲喃喃。
“死了就死了，本來我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可既然要對四哥的女兒和懷義的孫子動手，那就沒辦法了。”
張楚嵐問道：“他們找十七爺幹什麼？也是為了當年甲申之亂的真相嗎？”
“他們，是來救我的。”
“哎？”
阮豐看向巴倫：“你這怪胎，這些年還堅守著底線嗎？”
“雖然靈魂對人的渴望越發強烈了，但我始終沒踏過那一步。”巴倫抱起雙臂，仔細體悟著阮豐周遭的生機流轉。
“看你一身富貴相，這幾年沒少吃吧？”
“納森島本就是無法之地，不懷好意上門的傢伙，全都剩下一堆白骨扔在樹旁了。”
有了巴倫對“六庫仙賊”的解釋，幾人自然知道談話中的“吃”是什麼意思。
哪怕阮豐給人的感覺再幹淨舒適，張楚嵐和陸家兄妹還是對他產生了一種生理上的排斥感。
他們無法體會大饑荒時易子相食的無奈，但就現代人的角度講，人吃人無比背棄天理人倫，對食人的排斥，是人性自我保衛最激烈的形式之一。
但阮豐做到了，而且不止吃了一個。
“咕嚕~”
張楚嵐吞嚥了一口唾沫。
傳聞中的“八奇技”，所帶來的並非全是正面的東西，難怪圈裡人都要將其稱之為取亂之術了。
阮豐抿了抿嘴：“你這怪胎確實比我強。可要是有種辦法，能徹底清除六庫仙賊帶來的負面影響呢？”
巴倫瞳孔一動，要是無法消除靈魂中難以自制的渴望，大概他真的有一天會突破底線。
“你要是能做到，就不會是現在這種狀態，誰給你了說這話的底氣？”
“你們殺掉的傢伙們。”阮豐一副垂頭喪氣的發蔫之態，“唐門毒，通臂金剛，煉器師，機關術，玩精靈的，他化自在天魔咒···”
“對面找了這麼一群人，就是在暗示呀，讓我想起過往的兄弟姐們，讓我在尋死的邊緣苦苦掙扎，最後再遞給我一根稻草，讓我不至於溺斃在甲申之亂的洪流中。”
張楚嵐立即回憶起了陶山公幾人的狀態，試探性問道：“十七爺，那幾人的狀態不對勁，無悲無喜，哪怕面對死亡也毫不畏懼，簡直就像是···”
“聖人一樣。”阮豐答道。
“可笑啊，可笑！不吃人，僅僅是堅守了做人的底線，算什麼聖人，他們那種心境才是真正的難能可貴。”
張楚嵐壓在喉口的那句“傀儡”終究沒說出口。
“十七爺，將自我的身心交給其他人真的好嗎？”
“別人我不知道，但他們或許值得信任。因為這手段就是來自你的瑛子姑奶呀。一雙救死扶傷的聖手——雙全手。”
資訊逐漸密集，張楚嵐的思維跟不上消化速度，低頭沉思了一會兒，他心中的一塊石頭忽然落地了。
結合前不久敵方勢力對寶兒姐的試探，幕後之人明顯傳遞了一種危險訊號。
但這個訊號，完全能成為他和寶兒姐的盾牌。
出行納森島之前，趙方旭曾厲聲拒絕了張楚嵐的登島請求，言說這世界並非圍繞一個馮寶寶轉動。
幫助寶嵐二人，是順手而為，要是兩人成了公司的麻煩，那些雷厲風行的手段自然也會施加到兩人身上。
可現在，情況變了。
敵方幕後之人，關心著一九四四年的一切，他們的行動目的圍繞著“八奇技”，最終可預見的惡果便是復刻“甲申之亂”，根本就是踩在公司的雷區內蹦迪。
“趙總信奉‘維穩大於天’的政策原則，那今後應對這些來路不明的敵人，完全可以憑藉公司力量對抗，行事倒是更加方便了。”
“至於十七爺，他的心思明顯在對面啊···”
想了想，張楚嵐開口道：“十七爺，您跟我們回去，我們來安排您和對方的見面。別看我和寶兒姐這樣，我們也是吃公家飯的人了。”
“寶兒姐還有我爺爺的事，還要向您問個清楚呢。”
阮豐仰頭一嘆：“好啊，但得等一等。人越活越老，底線倒是越來越靈活了，我以前立誓，非壞人不吃，後來成了親朋好友不吃。”
“現在，結義兄弟姐妹不吃，或者故人之後不吃···”
說完，阮豐看了眼靠在一起的陸家兄妹。
“嘿嘿，我懂我懂，等十七爺吃飽喝足了再上路，這納森島現在可亂著，最不缺的就是人。”張楚嵐笑道。
阮豐的視線眺望至島內中央，魔法和槍火的光芒彼此交織，黑煙盤成旋兒，一縷一縷的沖天而去。
“別無他法了，帶點乾糧在路上。”
“還有，寶寶、楚嵐，關於一些甲申秘辛，我可能無法說出口，當年留下的禁制還擺在這裡。”阮豐指了指腦袋，隨即一躍而出。
呼——
阮豐走後，陰寒刺骨的壓迫力也消失了，張楚嵐和陸家兄妹不約而同長呼口氣。
“兩位，你們看？”張楚嵐回頭尷尬一笑。
啪！
陸玲瓏和陸琳抬手遮面，異口同聲道：“你們容我想想。”
使太爺心魔深陷的無根生，居然是馮寶寶的老爹，馮曜。
陸玲瓏右手撐著嘴，小聲在陸琳耳旁低語：“哥，你那‘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的洛神估計沒戲啦。”
“咳咳咳。”陸琳握拳抵在嘴邊咳嗽，臉頰漸起緋紅，“什麼時候了還開這種玩笑？當務之急是摸清無根生的下落。”
“至於寶寶，咳咳···”
“太爺外界稱一個‘一生無暇’，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寶寶生平沒做過惡，太爺沒理由為難她。”
陸玲瓏合掌一拍，又雙手攤開，無奈道：“希望如此，咱兄妹倆知道太爺的心病，可誰都摸不清他面對心病時的執念到了何處，這件事還是藏著吧。”
“同意。”
陸玲瓏看向張楚嵐：“任務好像有點簡單啊，咱們繼續等還是？”
“不等，咱們也去島嶼中央，都小心一點。”
張楚嵐翻開韓舒給的塑膠盒子，第二層是更多的銀灰色膠囊。
“答應老叔的事還沒做，雖然不知道他抱有什麼目的，但還是聽他的，給納森島留下一點現代科技的文明曙光。”
“都小心點，一人可操縱的機械傀儡至少要兩個，其中沒有巴倫先生的份兒。”
“遺憾。”巴倫搖搖頭，擺出一副失望的神情。
陸玲瓏接過膠囊，轉手交給了馮寶寶。
“寶寶，你炁量足，操縱四個沒什麼問題。”
“你不用嗎？”
陸玲瓏捏著儲存聖衣櫃的膠囊，笑道：“我用這個就好了，韓門長似乎能掐會算，我拿到的聖衣和你們的有點不一樣。”
“如此良苦用心，我都快迷上他了。”
張楚嵐抬手作停：“我有嬸兒了喔。”
“是單純對技藝和人品的崇拜。”陸玲瓏笑道。
“嘿~冰雪女神玲瓏大人的嚮往嘛~”
“我要揍你了噢！”陸玲瓏朝張楚嵐揮舞起了拳頭。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啊姐！”張楚嵐抬手抵擋，“什麼叫要揍我？你已經在揍了！”
“廢話少說！要找哪些人動手，總不能憑白無故找路人打一頓？”
“沒關係啊，除了王城和附近的居民，這座島嶼上的人沒一個好鳥。”
巴倫制止住了兩人的打鬧，提議道：“你要是想尋找一個方便打出名號的地方，我倒是有個建議。”
“那走吧。”張楚嵐一笑。
機械進軍。
膠囊中的機械傀儡釋放出來了，它們身形與人類無異，滿溢著冰冷而精密的工業美學。
傀儡外在沒有特殊材料製成的表皮覆蓋，內部的機械結構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未經塗裝的合金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放在整個納森島，它們絕對算最為格格不入的一部分。
“為防止不必要的風險，還是裝配好聖衣。”
張楚嵐囑託完畢，向巴倫口中所謂的“集市”出發。
幾人中途詢問了幾次，摸清了集市所在。
這裡是一處廢品堆積的破舊街區，空氣中充斥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難以想象什麼樣的蛇鼠蟲蟻之輩能在此存活，但集市確實成為了一群窮兇極惡之人價值交換的重要場所。
同時也是情報流傳最為廣泛的地帶。
黃金制的、和閃耀著銀白聖光的聖衣，在街區無比拉風顯眼，很快有幾個惡徒圍了上來。
“該怎麼開口啊···”家風純正的陸琳此時感覺很奇怪。
他們要做的事情，明顯和潑皮無賴上門踢館子無異。
唯獨聯想到對面是一群毫無底線的惡棍，這種不適感才會消除一些。
“嘿~你們這身裝備是搞什麼啊？”
“現在外面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嗎？”
廢墟上站出一人，先是審視著穿戴聖衣的幾人，隨後掃了眼隨身的機械傀儡，最終視線鎖定在長髮飄飄的兩個女人身上。
“有女人，有女人啊！”
沒有哪個女性敢進入集市，哪怕有，也是些樣貌醜陋的糟老婆子，亦或是手段無比強硬的悍婦，馮寶寶和陸玲瓏的出現，明顯讓人激動了起來。
馮寶寶抬頭仰望廢墟頂，從東側看向西側。
到處都充斥著令人作嘔的下流之炁。
“娘們，把你們的護罩往下放放，給老子瞅一眼。”
“蜜獾啊，你這人簡直不懂風情，這種聖甲的裝配，和女人搭配在一起才是極好的啊！”
“嘖！什麼怪癖！”蜜獾白了旁邊一眼，衝下面吼道：“你們聽懂了沒有，哪個國家的啊？”
“hello？”
“哦哈喲？”
“泥耗？”
···
蜜獾傾盡了畢生所學，下面依舊不為所動。
馮寶寶感覺被那些下流之炁和噁心的YY念頭攻擊了，嘗試反擊的心意反饋到機械傀儡處，立即有兩具抽身而動。
唰！
“好快！”蜜獾雙目一凝，勉強看清了傀儡的動作，可速度之快，根本無法躲避，只好硬著頭皮接下來。
砰！
怪事發生了，那傀儡出拳盯得是腹部，可最終是蜜獾的頭顱硬接了鐵拳，身軀“轟”的撞進了廢品堆之中。
波~波~波~
那個機械傀儡沒有停下動作，周身冒出一團又一團的水泡，空氣中瀰漫著甜絲絲的酒氣。
幾個惡徒在沾染到酒炁泡泡的一剎那，瞬間倒地不起。
“這是···不會，不會！”遠處的一臺廢棄冰櫃上盤坐了一老者，本在安靜觀賞戰局，可機械傀儡所動用的手段讓他心頭一震。
“你們是從華夏來的！”他怒喝一聲，向前和機械傀儡換了一掌，藏在金屬框架下的機魂隱隱躁動了。
與此同時，遠隔不知幾千公里的大洋彼岸，韓舒正坐在牛皮椅，手指翻閱著老孟的生物研究筆記。
他明顯感受到了一具機械傀儡的異常。
“天璇，幫我轉接一下D1的觀測畫面。”
隨著天璇一頓操作，傀儡鏡頭接收的一切逐漸在韓舒面前浮現。
“D”字系列的傀儡，乃是韓舒研發的第四代機械，在簡簡單單的數值上，每一具都配備了三種不同的異人手段。
數字1到8，按照韓舒從小到大的見聞順序分配了能力，D1的手段，包括老猴子師父的“五斗解酲”，以及青竹苑另外兩門的“入松風”和“達玄掌”。
看清了眼前的畫面，韓舒疑惑道：“李慕玄？”
“因為製作D1的過程中想起了老猴子師父的往事，所以某些東西烙印在機魂中，對李慕玄產生了反應嘛？”
“不愧是我的造物。”
“放開限制，去大鬧一番吧。”
啪！
李慕玄和D1一掌換下去，完全看不懂機械傀儡的出招套路。
“媽的，完全不敢接這東西的手啊！”
“還有這漂浮的酒泡泡···”
“臭丫頭，你到底是從哪裡來的，這手段又是什麼，現在的異人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嘛！”
馮寶寶沒有回話，對面的D1嘴中傳來一股神妙的電子機械音。
古之善為道者，微眇玄達，深不可志。
“達玄掌，打得就是你李慕玄。”
“嗚啊！”李慕玄一愣，抽身朝後方跑去，“果然，果然！為什麼又找上門來了，為什麼又來了！？”
那些過去怎麼還在追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