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賽博蓬萊仙島（1 / 1）
“這麼短的功夫，名字都想好了啊。”
張楚嵐心中吐槽著，透過“萬機之神”的觀測螢幕找到了阮豐和李慕玄的下落，協同馮寶寶幾人出了駕駛艙，落在王城廢墟中。
剛落地，附著四聖玄尊周身的零件金屬層層剝落，輕緩散佈在島嶼的各個角落。
身材小了一半的機甲四分五裂，化作四道不同顏色的光芒，藏進韓舒腰間的膠囊。
韓舒御塵凌空，俯視遍地狼籍，炮火的硝煙隨風蕩去，璀璨星河的光終於刺破雲層，落在島嶼的山川樹林、荒地廢墟。
李慕玄盯著衝破海岸線、流淌至腳旁的海水，似乎在想著什麼。
一道身影自空中垂落，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和青竹苑有什麼關聯？”李慕玄問道。
“侯凌老先生，是我入門後的授業恩師。”
“果然是他···”李慕玄低垂著頭，當初在迎鶴樓和他大鬧一場的小猴子，現在也該成為老猴子了。
“還活著？”
“已經離世有段時間了。”
李慕玄盯著月光下海浪泛起的銀光，支吾一聲。
“他這些年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思過活的？”
“一根破魚竿，一個爛簍子，守著一條南溪。平生不與人爭執，窩囊了一生。”
“···”
韓舒踩踏在了王城廢墟的頂端，高高俯視著李慕玄。
“老前輩，這幾年納森島的日子，可盡得您心意啊？你又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熬過了這幾十年的歲月？”
“我、我不知道···”李慕玄右手捂住額頭。
捫心自問，說悔恨、惶恐、遺憾，好像都有，但似乎又什麼都沒有。
他沒有勇氣面對過往的一切。
大盈仙人，三一門，青竹苑，還有惡童所做的全部惡作劇，但凡回首，他都感覺一切充滿了無解的錯誤。
他李慕玄天資聰穎，心思玲瓏，明明知道一切該怎麼選，可偏偏全都踏入了另一條錯誤的道路。
韓舒繼續說道：“老猴子師父臨終前，說此生沒有未盡之事，和你的仇怨，就等你下去他親自處理···”
“所以李慕玄，滾回去，把過去的因果清了。”
李慕玄默不作聲，良久，他拖著髒兮兮的斗篷轉去了海島邊緣。
海岸邊，張楚嵐一行找到了阮豐，候在一處貨運船隻旁。
十七爺這幾年心境有缺，脾氣暴躁，為防止和李慕玄犯衝，張楚嵐將兩人的艙室安排得隔了好遠。
返程的旅途中，馮寶寶聽阮豐談論著無根生的一些舊事，陸家兄妹便在李慕玄處聽著三一門的過往。
嘩啦啦！
輪渡破開巨浪，極速向前。
李慕玄回國的訊息一傳回“哪都通”，陸瑾就迫不及待跑去碼頭等候了，為了防止出亂子，公司委託了十佬之一的那如虎一併陪同。
“陸老爺子太心急了，就船的速度，他還不知要等多久。”張楚嵐扶著欄杆，東方燦爛的霞光流淌進他的眼睛裡。
納森不虛此行，知曉了寶兒姐的部分身世，請回了十七爺和李慕玄。
唯一要顧慮的，便是陸瑾同無根生的牽扯。
要是李慕玄真能給陸老爺子將心結解開了，那寶兒姐日後的路子會順遂很多。
海風拂面，機墟蓬萊島的邊緣輪廓越來越渺小，直至消失在水天一線中。
韓舒伸伸懶腰，對著海上日出舒展四肢。
“好了，都結束了。閉島，開始動工。”
封閉的避世之島，異人國度，全世界都找不到第二個。
不用顧忌普通人的視線，不用在乎管理機構的諸多規則，韓舒一瞬間感覺靈感創造的限制器都被突破了。
嘩啦啦！
抬手一揚，島嶼建設的圖紙撒在廢墟的幾處平整巨石。
“島嶼面積，加上附近的珊瑚島，大概有五百平方公里，扣除掉山林覆蓋區域，可使用面積有30％以上。”
“建設從王城開始，暫時不用範圍動工，塔吊和挖掘機、剷車，還有建築人力···”
韓舒規劃著，從國內轉移來了裝置，諸多建材委託給了諸葛萌老爸的公司。
人力依靠機械傀儡補足，另外老馬的“如花”，有一個算一個，全被韓舒借了過來。
準備工作幾乎一上午完成了，剷車清除了王城廢墟，中央空地乾乾淨淨清理出來，地面上用石灰粉畫出了地基的輪廓。
轟嗤，轟嗤~
機械轟鳴充滿了整座島嶼，納森王依靠施工現場的樹幹，幽深眸子看著車輛來回往返。
那個不知該稱為恩人，還是最終受益者的傢伙，就站在旁邊發號施令。
她同韓舒隔著不到三米的距離。
“我不明白，你好像救了納森島，又好像在瀆神。”
王與神樹的密切聯絡依舊存在，不過神樹的核心被安放在了一個鐵皮疙瘩中，透過地底擴充套件的機械脈絡，去影響島嶼內的一切事物。
韓舒扭頭看向她：“注意你的措辭，島嶼改名了，你的神沒有告訴你嗎？”
“作為幾千人的意識結合體，神樹確實知道最佳的選擇。這裡會成為遠超外界幾年、幾十年的賽博蓬萊仙島。”
納森王不得不承認，神樹意志發生了動搖，哪怕對所謂的“萬機之神”臣服，也是樹做出的決定。
“我們構建的國度中，沒有烏合之眾和貪婪者的位置。在蓬萊中，沒有王的位置，對嗎？”她問道。
“王確實沒有存在的必要。另外，我不知道李慕玄是否真的懺悔，所以給你母親取了個李懺的名字。”
韓舒指了指眼前的女人：“懺悔二字，你與你母親各取其一。李悔，以後我就稱你為李悔。”
納森王苦澀一笑，我明明有自己的名字啊。
算了，李悔就李悔，已經不重要了。
“他們還活著嗎？”
沒有賢明的聖王，自然也失去了忠誠的鐵衛，李悔不知該以什麼樣的身份面對曾經擁護在自己身旁的眾人。
但她關心他們的生死。
“死了，無非是迴歸樹，對你們而言有區別嗎？”韓舒回道。
“有。”
“倖存者在西南方的山洞中。”
“謝謝。”
韓舒送走了納森曾經的王，規劃主城建設之餘，這才注意到手機中十幾個未接電話。
其中有九通來自趙方旭。
撥了回去，韓舒直接問道：“趙總，有什麼事？”
“我委託二壯調查了一個名為‘機械神教’的密教，她得到的資訊，大多來自遊戲和其他故事的拼合。現在就想問問，你知不知道這個教派？”
“聽說過，是一夜之間在非凡圈子掀起驚天駭浪的密教。一些國際維穩勢力應該要介入了吧？”
趙方旭思索一會兒，回道：“貝希摩斯確實發起了關於‘機械密教’的討論，我們下午會在網路中一個加密的房間進行會晤。”
“趙總能猜測到各大勢力的態度嗎？”
趙方旭回道：“貝希摩斯損傷慘重，至今有兩位董事下落不明，凱勒家族甚至因為納森事件被剝奪了大部分的話語權，在對機械神教事項上，他們應該最為激進。”
“魚龍會的石川態度搖擺不定，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主，憑藉他們的實力無法對決策產生影響，異人館、大地之母等小勢力幾乎如此。”
國際非凡圈子的話語權，幾乎同國家話語權保持一致。
最終決定會議走向的，無非是“貝希摩斯”和“哪都通”。
闡述完情況，趙方旭繼續問道：“你真的對機械神教一無所知嗎？”
“我只能說，是友非敵。”
“那我明白了。”趙方旭結束通話了電話，透過簡單幾句話的猜測，他立刻明白了這個密教背後的話事人。
“果然，這世界上不存在第二個能做出那種造物的人。”
“失去了神樹，島嶼內無法進行異人的轉化，不會衝擊現有國際形勢。既然如此，權當給小舒一個舒適安靜的科研環境，下午的會議就表現得態度強硬點好了。”
······
多方約定的網路會晤如期進行。
擔任組織方的“貝希摩斯”率先發話了：
“這絕對算非凡歷史上最為惡劣的事件之一。我們認為，對機械神教的定性，完全可以等同【名錄】。”
“趁著新的罪惡勢力沒有完全發育完成，必須舉全球之力，將其消滅在萌芽之中！”
異人館：話雖如此，那種級別的武裝，除非動用真正的軍事力量，否則根本無法與之抗衡，維護世界和平的事，還是交給有大國兜底的大組織吧。
翡翠學會：派兵討伐，無疑增加了暴露鍊金師、巫師等非凡職業存在的風險，我們不認為是個好主意。
貝希摩斯：趙，你們的擔當呢？貝希摩斯總歸是商業公司，和“哪都通”這種國家企業不同，趙先生你們有國家兜底，不應該彰顯大國擔當嗎？
被點名艾特的趙方旭差點一口老茶噴出來。
這種指名道姓將人架上臺前的做法，簡直噁心至極。
哪都通：貝希摩斯的遭遇，完全是過激行為導致的咎由自取。神樹被摧毀，已經實現了對納森行動的基本目標。關於【機械神教】的意圖，目前該採取保守的觀察舉措。
翡翠學會：貝希摩斯對密教發展的恐慌，莫非是擔心對SP系列藥物產生影響，畢竟對面回收了包括肖恩和倒吊在內的實驗產物。
哪都通：嗯，很合理的切入點。
貝希摩斯：該死！你們永遠無法否認，人類是一個值得開發研究的偉大課題。
···
與會多方始終沒有達成一致意見，但多陣列織都同意了“哪都通”提議的保守舉措。
最終，貝希摩斯放言，留足兩個月的觀察時間，對機械神教進行善惡判定。
倘若其教義阻礙了國際和平事業的發展，就會有一批結合現代最新軍事力量的武器投入到對納森的作戰之中。
最終，摧毀“萬機之神”。
把那群密教瘋子的勢力連根拔起。
···
機墟蓬萊島的建設如火如荼進行，一直到十月份，中央王城位置的研究所才正式竣工。
站在島嶼邊緣望去，它像是一個潔白的蛋殼，藏身在鬱鬱蔥蔥的山林。
建築正中央，是一棵樹葉繁茂的樹，與外面生機盎然的林木不同，它幾乎全部由金屬打造，枝杈散發的電子通路覆蓋了整個大蛋殼，地底的根鬚爬滿了島嶼的每個角落。
對“神樹”機械化的改造，使得韓舒不用透過李悔，就能掌握全島的動靜。
納森神樹對人類的影響，一部分延伸到了機械。
誕生於機墟蓬萊的造物，在機魂喚醒和器靈溫養上，大幅度提高了成功率。
韓舒站在蛋殼頂端，把腰間盒子中的膠囊一丟，釋放了手中所有存在機魂或器靈的造物。
終於有機會，能將代表具象力量的神機，全部展露在陽光下了。
膠囊散佈的白色煙霧中，一道身影急速躍出，猛地撞進韓舒懷中。
溫暖和煦的日光灑在夜夜的柔軟髮束，絲帶綁成的蝴蝶結隨風輕晃。
“沒想到父親大人為了夜夜，願意攻佔一整座島嶼。”
“夜夜很開心，這裡就是度蜜月的小島了嘛？夜夜和父親大人來進行靈與肉的親密交流，以此當作報答好了。”
被少女人偶壓倒的韓舒挪動下身子，說道：“快點起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為什麼父親大人一定要逃避夜夜的誘惑，明明不會懷孕的說。”
呼哧！
勁風裹挾著黑色羽毛吹刮，破敗氣息掀開了壓住韓舒的夜夜，伴隨著高亢激揚的旋律，另一道小小的身影和夜夜碰撞在了一起。
韓舒差不多習慣了兩個人偶的鬥嘴和打鬧，看著她們在空中撞來撞去。
俯視島嶼，整個機墟蓬萊，好似有點空曠了。
除了勞作中的機械傀儡和如花，韓舒只有兩個擁有靈魂和自我意識的神機造物，再者就是四象神機獸和奇美拉嵌合人偶。
“就當是讓島嶼更加熱鬧一點，製作更多的造物吧。”
蛋殼研究所的頂部開啟，韓舒乘坐電梯返回了室內。
亮銀色的枝葉閃爍清冷光澤，葉脈中流淌著一股鎏金色的不知名液體。
李悔雙手合十，守在樹旁，念道：
“千年未變的神樹總算迎來了新的面貌，請您傳達萬機之神的神諭，繼續帶領我們前行吧。”
“不要稱呼什麼神樹了。”韓舒叮囑道。
外界對納森島的好奇，源自可以自由轉化異人的神樹，要是被外界知曉神樹並未摧毀，只是改頭換面了，還不知會造成什麼樣的隱患。
納森神樹，在改造完成的一剎那，已經死在了一個月前的爆炸之中。
“那要稱呼什麼？”李悔問道，哪怕是“萬機之神”的附屬神明，對信徒來講，也該有一個名諱。
韓舒盯著樹看了會兒，“嗯——總的來說，它是維持機墟蓬萊運轉的天材地寶，簡單點，叫做‘大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