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對八奇技的態度，對曜星社的反攻（1 / 1）
“大材？”
李悔低聲誦唸著，不得不說，眼前男子的取名水平實在難以令人恭惟，慶幸的是，他沒有取諸如“大寶”一類的名字。
韓舒透過大材觀察著島嶼的一切，中央王城部分建設完畢，除了山巒地段，其他的建設正以中央為核心，有條不紊地朝周圍輻射。
用機械傀儡去生產機械傀儡，效率大大提升，目前島嶼中的機器人，數量逐步逼近了島嶼內的原住民。
遠離現代文明的神民，對過快機械化的島嶼倍感不安，可接手島嶼的新任主人，貌似沒有做出一系列過激的舉措。
新任的“王”沒有干涉神民的生活，可島內一切都日新月異，他們感覺島嶼裝載了動力十足的噴射推動裝置，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闖進了嶄新紀元。
然而在這個現代化的過程中，卻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壓榨和剝奪。
海島中多了現代化大棚，可供種植的作物變多了。
海水淡化系統使水資源變得豐富，洗衣做飯上沒必要因為一點淡水而斤斤計較。
失去了神樹對群眾洗腦性的控制，一些小孩子擺脫巫術體系下的思維僵化，開始恢復稚童特有的天真浪漫。
他們有時會圍在工作中的機器人身邊，看這些鐵皮疙瘩工作，一看就是一整天。
蛋殼實驗室的安置區，食堂傳來濃郁的香氣。
倒吊摟著編號為E08的“廚師長”說道：“不可思議！很難想象一個沒有‘冰’的國家，是怎麼研究出這麼多令人慾罷不能的美食的。”
“老兄，接下來的一個月，你還能不能做到一日三餐不重樣？”
E08回道：“不要用你淺薄的認知，來挑戰我國悠久的美食文化底蘊，可憐人。”
“肖恩，你聽見廚師長說什麼了嘛，咱們未來一個月又有口福了！”
倒吊回望角落處魁偉壯碩的男人，哼著小曲兒，將炒好的青椒肉絲端到了桌前。
肖恩捂住臉，心中滿是彷徨無措：“我不知道這種生活繼續下去，會對我的心性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享受當下，放輕鬆點。早晚會有找回力量的一天。”
肖恩無言以對，去盛了滿滿一大碗米飯，用勺子舀了菜汁兒拌進了飯中。
“我在想，這座島嶼中有沒有什麼是我可以做的。”
“你的英雄職業病又犯了。我們只是在‘被研究’！在這裡被研究就是我們的工作，你不覺得蛋殼裡的生活比當初在‘貝希摩斯’舒服多了？”
倒吊攤開手，示意周圍的一切。
這裡沒有冷冰冰的實驗資料，不需要承擔身體被反覆切開的傷痛，甚至不會被反覆拉去抽血化驗。
更為關鍵的是，E08廚師長的菜，遠遠超過那些漢堡披薩。
想到這，倒吊衝灶臺處的機器人示意：“我愛你，廚師長先生。”
E08安安靜靜展示著廚藝，根本沒理會倒吊。
這兩個外國佬是提前溜進了食堂，現在根本沒到用餐時間。
滴滴滴~
大快朵頤之時，倒吊的電子錶響了起來。
“這次掃描的時間會不會太早了？”
肖恩看了他一眼：“是你拉著我提前溜號了。”
“真沒辦法。狼吞虎嚥簡直是對美食的褻瀆。”倒吊扒了半盤子青椒肉絲進了飯中，端著碗就離開了。
穿過食堂的走廊，蛋殼西南側是掃描室，用於檢測人體內能量的流動。
倒吊一邊吃著，一邊步入艙內。
掃描結果傳輸到“大材”所在的中央控制室，韓舒接收了一張張的紙質報告，輕快翻閱。
倒吊體內的能量流動，同煉炁體系中的行炁之法近乎一致，如何使用能量，需要個人按照心意進行梳理。
SP系列藥物不會激發具體的能力，而是對個人潛力的釋放，即是“無限可能”。
SP所引導的身體變化，只是對‘炁’的一種不同解釋，從這點來看，“貝希摩斯”的研究確實有值得令人欽佩的地方。
除了身體強化，各種能力的運用與個人意志和心態息息相關，同東方所說的“性命雙修”同樣有相似之處。
這也是為什麼，肖恩在意識到自己所作所為並非代表“正義”時，會失去全部力量的原因。
他的意志動搖了，行事偏離初衷、違背本心。
或者說，失去了自我的“道”，失去了對自己的“誠”。
韓舒追憶起了納森島之戰時的場面，某些武裝士兵展現出了難以想象的身體素質。
SP1藥物倖存實驗體僅僅有倒吊和肖恩兩人，“1”系列之後的藥物，逐漸補足了上代產品的缺陷，實驗受體大大提高了存活率。
“要是研究完成，藥物實現了批次化生產，打造一批素質過硬的超人軍隊，也不是痴人說夢了。”
“貝希摩斯有意擴張非凡圈子，有各地炁局和天生異人的存在，怎麼看，‘哪都通’的維穩政策都在走向一個碰壁的結局啊。”
“···”
韓舒沉思之際，“哪都通”總部實驗室的一則電話撥打了過來。
才接通，就聽見馬仙洪不可自制的歡喜聲：“韓兄弟，我成了，我成了啊！”
“你成什麼了啊？”
“用於抵抗影響靈魂的法器，我做出來了！現在我誠心邀請你這個神機大宗師參與測試！”
“等我。”韓舒同大材交待幾句，一身金光流散，轉移到了公司總部的實驗室。
室內除了歡欣雀躍的馬仙洪，劉振國也盤腿揣袖，坐於角落處的黃木沙發。
“韓兄弟！”
馬仙洪揮舞著一個金箍，戴在了頭頂。
古來人們將靈魂的異常看作是外邪入侵、七情內傷，亦或是鬼神作祟，處理方案中除了飲用符水與祝由術，也用過鐵箍束頭法。
看樣子老馬的設計參考了一部分的民間傳說。
韓舒接過法器，舉在眼前打量，從光芒品質來看，是奼紫熒光的上品，距離金光璀璨僅差一步之遙。
角落處閉目養神的劉振國說道：“我並不推崇假物於外的做法，但這金箍確實是難得的上好法器。佩戴後，哪怕人在熟睡之時，一點淺薄的入夢之術都無法影響他了。”
從實驗效果來講，金箍取得了初步成功。
韓舒在實驗室的中央擺開“巧術天機爐”，隨手把金箍丟了進去，然後填充用於增幅強化的器材，“轟鳴”的機械運轉聲充斥屋內。
嗡嗡嗡~
劇烈蜂鳴之後，一道耀眼金光湧出了爐鼎。
“品質達到上上品，現在金箍的效用，是它所能達到的極限了。”韓舒說道。
馬仙洪圍著爐子轉了又轉，用機關造物去增幅法器的設想，他考慮都沒考慮過，“巧術天機爐”內部的功能構造，從成效來講，甚至超過了“神機百鍊”的煉器之法。
“品質保證了，現在我們缺少一種針對靈魂的進攻手段。”
韓舒抬手示意角落處的劉振國：“這點或許劉道長可以幫忙。”
“除了那點粗淺的入夢術，我確實懂得一點出神功夫。”劉振國回道。
靈魂出竅，攻擊針對的自然是靈魂。
“那就擾煩劉道長了。”馬仙洪拱手請求道。
劉振國閉目冥神，一道虛影拖著長長的雲尾漂浮而出，撞在了馬仙洪的身上。
頃刻之間，一股無形的透明場阻礙了靈魂前進的方向，最終沒能穿過老馬的血肉之軀。
“很不錯。”劉振國誠心誇讚道，“但作為法器，使用程度存在一個上限。”
他比出兩根手指：“兩次。”
“再給我兩次機會。”
“我就能打破它的承受上限。”
“唔。”馬仙洪看著金箍，光滑明亮的表面淡開了細密的碎紋，“以劉道長如此修為，都要三次才能破壞金箍，法器達到上限的時間，足夠我殺她了。”
“法器沒問題，接下來就是批次生產···”
馬仙洪盯著巧術天機爐，衝韓舒問道：“韓兄弟，這爐子能不能暫時借給我幾天？”
韓舒近幾日沒有特別的造物用於增幅，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馬仙洪開心鑽入實驗室的時候，一股歇斯底里的咆哮聲隔著三四條走廊傳來，身穿乾淨白衣的研究人員立刻抱著一堆生食跑了出去。
“什麼聲音？”韓舒問道。
劉振國朝外面看了一眼：“是上次從納森島帶回的老先生。阮豐大師無門散人出身，修行中缺了某些門派傳承的心性修持，現在正和身上揹負的異術較勁。”
“趙總有意將他託付給我，但說實話，阮豐大師想要擺脫現在的狀態，比戒毒還要難。”
韓舒略作沉思，朝緊閉阮豐的特殊房間走去。
工作人員限制了禁閉室的出入，觀察工作隔著防腐蝕防酸的特製玻璃進行。
屋內，粘稠濃密的消化液散佈成水滴彌散空中，周圍牆壁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腐蝕。
阮豐身上掛滿鎖鏈，嘴部佩戴特殊材料的護具，腳底下堆滿了牛羊的白骨，有點還粘連著絲絲血肉，看起來剛吃完不久。
“唔啊啊啊啊！”
痛苦的咆哮聲不絕於耳，夾雜其中的，還有鎖鏈搖晃的“嘩啦”聲。
房屋頂端的天窗開啟了，工人人員將一隻只活雞或是小豬仔丟了下去。
趙方旭站在玻璃窗前，眉頭緊鎖，很快注意到了韓舒的到來。
“這景象看了作何感想，有點不人道？”
韓舒回道：“像圈養野獸，確實有點。”
“憑藉公司的力量，只能做到如此了。”
人的食慾是由複雜的生理機制與心理因素共同調控的，涉及神經訊號、激素分泌、大腦反饋和環境刺激等多重環節，哪怕能控制生理上的諸多因素，“哪都通”依舊無法干涉阮豐靈魂中對血肉的渴望。
一旦嘗過了“人”的甘甜，世間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
拋擲下去的豬牛血食，僅僅是為了保證阮豐生命的延續。
他的生存慾望已經很微弱了，這一個月能撐下來完全是奇蹟。
韓舒審視著鎖鏈禁錮的肥胖男人，“六庫仙賊”的能力讓阮豐消解了歲月的流逝，卻無法為他抵擋孤獨，他於活著感到恐懼和厭煩，又不甘心自我了斷，只能無奈面對自己漸漸變成吃人怪物的可悲事實。
“餓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啊···”趙方旭嘆道。
“他不是餓，只是沒有吃到想吃的東西。”韓舒冷冰冰地說道，從這一角度來講，他反而沒有多少同情悲憫在裡面了。
趙方旭繼續說道：“當初神機百鍊挑戰了人口紅線，雙全手滲透了公司內部並對和平穩定產生了威脅，一個六庫仙賊使人淪落為吃人怪物···現在實在無法漠視‘八奇技’的諸多惡劣影響了。”
“公司希望採取一種低烈度的手段，用一個漫長的過程，將傷害壓縮到最低，由此讓‘八奇技’的流轉，終結在當前一代。”
韓舒轉過頭，笑道：“身為異人，有時候我會覺得公司規則太過麻煩和不近人情。但倘若一開始我就沒有得炁，作為普通人，或許會對保護正常生活的一系列規則感恩戴德。”
“你能這樣想，我很欣慰。”
“畢竟‘八奇技’不同於那些陽春白雪，它們引發的不只是接受度的問題。”
趙方旭一嘆：“是啊，我何嘗不知道‘術’只是一種手段，但為了術去苛求人，未免太天真了。這世界上有幾個張之維，有幾個劉振國，又有幾個你韓舒呢？”
“趙總謬讚了。”
趙方旭又想到了什麼，“楚嵐從納森島帶回的那個李慕玄，折騰了一個多月，總算要給個結果了。三日後，他會在三一門舊址舉行收緣儀式，你要過去嗎？”
“不了。”
“那你部分師承中所牽扯的恩怨呢？”
韓舒搖頭擺手，走到了外出的大門前：“假如恩師臨終前真有遺命，趙總覺得李慕玄還能活著回來收緣嗎？”
趙方旭一愣，“也是。”
韓舒離開後，劉振國走了進來。
“馬仙洪的法器研製成功了。”
“嗯？”趙方旭匆匆跑去了老馬的私人實驗室，敲門衝裡面喊道，“小馬，三天！”
“三天內你能煉製多少個對曜星社的法器？”
馬仙洪探出頭：“我和仇讓一起的話，最起碼十五個。”
“夠用了。”
趙方旭埋頭思索，李慕玄收緣，曜星社也在出席名單之內，三一舊址地形險要特殊，山谷又是易進難出之地，剛好借天時地利，對曲彤勢力進行一波大清繳。
除了參加儀式的曲彤本人，曜星社的公司內，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請回“哪都通”喝茶。
“小馬，工作加緊點，我承諾你的事情，放在三日後兌現。”
馬仙洪抬起頭，輕快回道：“好啊。”
返回實驗室，他忽的露出一股陰狠。
“好久不見了，姐姐。咱們是時候好好敘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