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及時雨呂良,雙全手的詛咒(1 / 1)
韓舒能體會趙方旭此時的心情,開口詢問了一下對曜星社後續的處理事項。
曜星社被連根拔除,公司甚至聯絡相關部門凍結了其下的所有賬戶,同曜星社往來密切的人員都做了相關把控。
但由於雙全手的特殊性,公司能夠掌握的人群中,幾乎沒有留下絲毫的破綻。
曜星社承擔了情報職能,同時與國外勢力有諸多牽扯,趙方旭目前擔心的是,曲彤會改頭換面,重新在外面紮根生長,東山再起。
從國內地界趕出一些影響和諧穩定的臭蟲固然不錯,可只要曲彤盯著一九四四年的往事,那這些蟲子早晚會有捲土重來的一天。
斬草除根,才是上上良策。
可由於那該死的雙全手,出入境的關卡根本無法攔住曲彤,想要綁架一個陌生人並暫時取代,以嶄新身份外出,對她來講太過簡單了。
“曲彤勢力的剿滅工作棋差一著,八奇技小組事務推行不順,現在這局勢,簡直是在我退休之前給我狠狠上強度啊!”
趙方旭盯著辦公桌的電腦螢幕,委託二壯鎖定的曲彤訊息訊號,在湖北十堰地界全部消失。
一點線索都沒有了。
當務之急,是搞清楚曲彤的最終目的,這樣還能在事情無可挽回之前進行防範。
韓舒聽完趙方旭的嘮叨,拿起桌上的古籍,盯著裡面殘缺的通天陣法看了良久。
他雖然不精通奇門法陣,但立定中宮,外加三奇六儀獻祭的模式可以套在很多地方。
就比如,納森島的王,以及護衛王的納森九衛,外加神樹。
或者說,馮寶寶,以及二十四節通天谷中的九人,外加他們所見證的不可思議的“仙蹟”···
···
想了想,韓舒開口道:“曲彤行為的最直接惡果是復刻甲申之亂。知曉當年往事的老前輩們,阮豐身在暗堡,無根生和谷崎亭下落不明,還有那些身死之人,這些都幫不到她。”
“其他能夠獲得資訊的渠道,那只有一個了。”
“那些態度曖昧,知道一些甲申之亂隱情,卻因為禁制或顧慮,無法說出口的各大門派的掌門人。”
趙方旭一愣,“可那些人所處的門派,都是現今的一方大派啊。”
“您覺得曲彤做的事不夠瘋嗎?”
趙方旭抿了抿乾澀的嘴唇,如果是曲彤的話,確實有可能瘋魔到這種地步。
“按照你說的,她下一步的打算,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想方設法從暗堡奪走阮豐。另一條路,就是從各大掌門的腦子中偷竊一點有用的資訊。”
“無論是向公司發起挑戰,還是與大半個異人界為敵,都是一條荊棘遍佈的險路。要是她真有這魄力,我還真得讚歎一句。”
兩條法子相對比,還是第二條更簡單一點。
趙方旭給負責十佬會的秘書蘇董致電,差她給幾個大派的掌門發了幾條訊息,以作防備。
韓舒繼續思索著,那些痴迷甲申之亂真相的傢伙,要麼是對奇詭異術產生了覬覦之心,要麼是求仙問道者渴求一探“仙蹟”,可曲彤絕非是這兩類人之一。
那她的目的呢?
她想從那段歷史中得到什麼?
趙方旭端詳沉思中的韓舒,又看了眼通宵達旦的武侯派三人,嘆口氣:“今天就算了,辛苦你們了,早些回去休息。”
諸葛栱回道:“趙總客氣了。我們本來也對先祖的陣法感到好奇,倒不如說,這次我們藉助公司的力量,得到了許多旁門術士的資料,兩相比對,受益匪淺吶。”
諸葛萌見趙方旭還有私密話要講的樣子,看了眼韓舒,指了指門口,在得到小先生的點頭示意後,她隨著諸葛家父子三人一同走了出去。
“趙總是還有什麼事?”韓舒問道。
“八點半有八奇技小組的會議,本來這種事不會請你摻和,但有些情況確實牽扯到你。公司會如實告知,但具體怎麼做,你就自己拿個態度吧。”
“那好。”韓舒應道。
折騰了一天還沒來得及休息,權當是調整時差了。
兩人移步到會談室。
屋內早有人等候多時,韓舒看了眼神情疲倦的王也,笑道:“沒逃過啊。”
王也無奈一笑:“風后圖就擱武當後山丟著,被挖出來不是遲早的事嘛!”
韓舒視線一轉,望向角落處的張靈玉,兩人簡單地點頭致意。
當初趙方旭致電龍虎山要人時,本以為張之維不會輕易鬆口,可沒成想那位“天通道人”反應出乎意料,幾乎是一腳將張靈玉踹出了山門。
“好了各位,感謝你們支援公司的工作。”
“關於公司你們應該瞭解不多,但目前形勢複雜,一些需要應對的極端情況尚需協調分工處理,這就需要擁有共識的大組織之下的小結構保證自己的特性。”
“諸位知道自身的特性是什麼嗎?”
幾人沉默了會兒,還是與公司最為熟悉的張楚嵐開口了。
“我們年輕,經驗不足,但相較年長的前輩,面對問題會有新思路、新理解,青年人是朝陽,是未來社會的···”
“停停停!”趙方旭比個手勢,“片湯話一套一套的,你要考公啊?”
張楚嵐一撇嘴,明明一直在講官話的都是你啊!
王也順著問題回道:“我們幾人都與八奇技有關。”
“誒?”聽了這話,張楚嵐立刻試圖撇清關係,“冤枉啊,這幾個人有東西實打實的,我沒有啊,我什麼都沒有啊!”
“別廢話,小張。你‘如有’,安排你在這兒是冤枉你了?”
“沒···沒有。”張楚嵐汗顏道。
趙方旭將話挑明瞭:“直接說,公司不放心八奇技,現在給你們劃條道,希望你們在傳人一事上進行把控,以確保日後的手段不會升級。”
“除此之外,去爭取那些八奇技傳人的配合,對方開條件也無所謂。”
話音方落,室內再度陷入了沉寂。
張楚嵐臉頰流汗,讓他們去勸阻對方放棄“八奇技”,這未免也太看得起他們了。
韓舒半捧著腮,總感覺趙方旭的話術像是職工上崗前的教培,別管問題難不難,首先你得認同公司的理念。
好在幾個人對這“理念”沒什麼太大的異議。
韓舒抬手示意道:“那麼趙總,和我有關的事情是什麼?”
“回答這個問題前,首先得聽一個故事。”趙方旭講述了起來。
半個月前,呂家村被人送去了一份包裝精緻的“大禮”,揭開一看,裡面是一襲紅妝的新娘,名為呂琦。
呂良逃婚後,呂琦參與了抓捕行動,後來與隊伍中的同伴失散,下落不明。
出現在呂家村時,呂琦身體別無大礙,精神上,她忘記了前段時間發生的一切,甚至不記得和呂良有過婚約,她那身紅嫁衣暗紅班駁,沾滿了乾涸的血跡。
可呂琦身上沒有一絲外傷,那些血液也不知出自何人。
呂慈對此感到惴惴不安,託關係打通門路,採集血液進行了化驗比對,證明了那些血全部出自呂良。
這之後,呂慈召集回了在外的全部呂家人,整個村落陷入了警戒狀態,明顯是要和什麼人開戰了。
“然後呢?”韓舒繼續問道,背景鋪墊完了,還是沒有說到點上。
“剩下的,我得單獨和你講了。”
八奇技小組的負責人交由劉振國擔任,趙方旭衝門外點頭示意,皮膚白皙的道人進門將人帶走了。
等幾人腳步聲走遠,房門緊閉,趙方旭才開口道:“呂家的明魂術確認是八奇技之一的雙全手無誤。”
“這些年呂慈對族內子弟嚴加把控,但明顯出現了紕漏,有些呂家人對普通人出手了。”
“在某些商談中,她透過修改合作人的靈魂,擬定了對自家公司大優勢的條款專案,然後操縱自家財務監守自盜,將合同金佔為己有。”
“等等。”韓舒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趙總說這些,莫非呂家企業對面的公司···”
“沒錯,是墨生科技旗下,你的某家分公司。向公司舉報的是在你手底下工作的枳瑾花,她昨天給你擬定了報告,打過電話,可沒能聯絡上你。”
“???”
因為兩地時差不同,韓舒又專心於機器人賽事和矽谷風投的事,確實沒注意到來電和郵箱中的郵件。
“這麼玩是吧?”
韓舒問道:“趙總,公司對呂家村要出手了?”
“有這個意向。”
“呂家村在華中,負責人是任總?”
“沒錯。”
韓舒揉了揉額頭,拜訪華中的事項估計又要推遲了,與其擱置下去,那下一次見面,不如直接放在呂家村。
“我那新下的醫療器材,合同中哪怕微動幾個數字,都會產生巨大的利益損失,恐怕我真得要和那位‘瘋狗’談一談了。”
“決定權在你,萬事小心。”趙方旭回道。
沉思片刻,他又想起了什麼,說道:“讓你見個人,興許會對你後續的研究有所幫助。”
“哪位?”
“見面就知道了,我去派車。”
趙方旭安排了外出的車輛,帶著韓舒來到北協的一家特殊病房內,雙目失明的老馬躺在床上,胳膊腿兒以不同的姿勢被紗布綁住抬起。
周圍醫護人員被清理出去了,室內剩下一個帶著紅色滑稽面具的傢伙。
“小馬傷勢慘重,但好在公司也爭取到了相應的力量。”
“有時候我不得不承認,一些異術落在正確的人手中,才能對社會發展起到正向的作用。”
“這一位,暫時算與我們同路。”
趙方旭伸手示意,面具男忽的動用手段,雙手纏繞起一股緋紅炁息,逐步修復馬仙洪破碎的身軀。
斷裂的骨頭,殘缺的手臂,哪怕刺瞎的雙目都開始癒合。
熟悉的感覺讓老馬心頭一震,他勃然大怒道:“曲彤!”
“別吵,我是男的。”
“住手!韓兄弟,讓他住手,我不信他!他是曲彤!”
劇烈搖晃下,病床幾乎要散架,發狂的馬仙洪視線逐漸清晰,以烏鬥鎧覆蓋雙臂,起身就要朝前方襲去。
韓舒抬手一揮,病床底部的鋼架變形遊走,如同鋼繩般將老馬緊緊捆住,再動彈不得。
“冷靜一點,你的身體已經好了。”
“壓制一下你的曲彤和雙全手PTSD.”
經過韓舒一提醒,馬仙洪察覺除了身體痊癒外,沒有多餘的異常狀態,靈魂修改引發的劇烈頭痛也沒有隨之復發。
“你是誰?”馬仙洪問道。
“及時雨。”面具男回道,一把撤掉了滑稽可笑的紅色面具,兜帽翻下,露出帶著幾分桀驁的面龐。
呂良。
韓舒安靜看著他,相比印象中那個蘑菇頭的壞小子,此時的呂良彷如一杯毒酒,給人的感覺又烈又邪。
“韓大師,當日龍虎山一事,受您‘照顧’了。”呂良拱手作揖,打起招呼。
韓舒回道:“多虧了我技藝不精,否則今日迎不來及時雨了。怎麼,學著宋江那般,走招安路子了?”
“並非完全是。不過覺得呂家村模式太多僵化,所以給村裡人帶點新鮮氣息,順便從我的好太爺那裡挖點猛料。”
咕嚕,咕嚕~
緋紅之炁消散,呂良雙臂隨即湧動出一股幽藍炁息,聚整合手的形狀。
手掌拖拽之下,兩團藍色泡泡漂浮了起來。
“雙全手的藍手。”
“張懷義的記憶。”
“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
韓舒反問道:“為什麼覺得我會想要這些東西?”
“因為你是墨家,這些年你的所作所為我全看在眼裡,既然你還頂著墨家傳人的名號,就不可能放任這個烏煙瘴氣的圈子一直混亂下去!”
韓舒輕笑一聲,印象中的呂良可不是那種會把異人界未來掛在嘴邊的人。
這些話聽起來怎麼像道德綁架?
呂良託舉藍色炁團良久,見韓舒不為所動,無奈重新收了起來:“行吧,畢竟我風評太差,你有所顧慮也正常。”
“不過說實話,我真心希望有一片發心之人,能將這雙全手傳承下去,假如它沒有承擔一部分詛咒的話。”
趙方旭心思一動:“詛咒?”
要是有詛咒的話,曲彤是不是承擔著同樣的風險?
“什麼詛咒?說說看。”他問道。
“那就給趙總看樣新奇玩意。”呂良凝聚炁息,三尸中的兩個,驀然在病房內顯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