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約戰透天窟窿,王並執意入東北(1 / 1)
呂慈的一記巴掌勢大力沉,呼嘯掌風層層席捲,可最終那一掌只是懸停在了韓舒和任菲身側,一隻老手僵在空中微微顫抖。
韓舒笑道:“我說什麼來著,呂老家主心中自有分寸,不會真的為難我們這些小輩。嚇唬一下,等氣消了,自然會答應我們的請求。”
呂慈滿臉黑線,蒼白髮束下的眼微微睜著,顯得劃過右眼的傷疤尤為瘮人。
這一掌他並未收手,在卸掉力氣之前,一些細微的塵埃在胳膊關節處、肩膀處密集交織,消解了大部分的勁力,他是被人以精妙的御物之術給攔住了。
“用這些微不足道的東西攔我,你就這麼有自信麼?”
“您就說攔沒攔住吧。”韓舒撤掉了漂浮半空的微塵,呂慈右手頹然垂落,搭拉在腰側。
任菲藉機說道:“說實話,呂紅的事不大,但性質足夠惡劣。這說明您的管理方式出現了紕漏,為了保障圈內秩序,哪怕只是走個形式,您也得同意我們進村摸底。”
“不過呂爺您大可放心,整個過程我們不會帶走任何一個人,對村子的排查摸底,也是最後一次,今後都不會再有了。”
呂慈站在原地,看看韓舒,又盯著任菲,他的背後是所有呂家族人。
呂家人從未見過他們的家主如此落魄,站在後面看,他孤立無助、背影蕭條,像是一頭暮年的獅子,利爪獠牙俱在,只是被抽掉了一身傲骨。
“任總,我真的沒時間和你走過場,要不你先把我審了?”
任菲擺手笑道:“怎麼能說審呢,我們信得過您,您就不必了。”
呂慈緊咬著牙,一言不發。
從“哪都通”的態度來看,他不想讓公司知道的事,公司上層已經知道了,攔不攔,無所謂了。
呂慈轉身面向族人:“你們都聽見了,配合一下這些同志,能和人家說的,知無不言!”
“明、明白!”人群中陸陸續續傳來回復的聲音。
“進村!”
隨著任菲一聲令下,身穿“哪都通”制服的員工們排好隊步入了呂家村。
呂慈安靜坐在挖開的墳墓洞穴旁,出神思索了好一會兒,背後是負責八奇技事項的小組成員。
張楚嵐的工作取得了初步成效,目前取得了天下集團的支援,風正豪對公司政策的認同態度很明確,所以風家姐弟也被拐進了隊伍之中。
王家和呂家同氣連枝,和呂慈從小玩到大的王藹,將寶貝曾孫兒王並一同扔入了隊內,說的是想幫老呂度過這次難關。
幾人手足無措之時,韓舒沒跟隨大部隊進村,反而走到了張楚嵐面前。
張楚嵐、風星潼和王也不約而同轉移視線,疑惑盯著來人。
“這個時候,你過來真的好嗎?”王也開口問道。
韓舒回道:“還好。畢竟我可以是公司的人,也可以是自由人。倒是你們的處境就比較微妙了。”
張楚嵐心一沉。
話說得沒錯,現在整個小隊在“哪都通”的身份成了待定狀態,對呂家村的事袖手旁觀,他們就是路人,主動配合公司行動,他們還是職工。
可要是選擇幫助呂慈,幾個人就定性為“八奇技擁有者”了。
本來四大家之一的呂家只是“殺雞儆猴”的案例,可由於幾人陰差陽錯的闖進來,現在的局面變成忠誠度測試了。
韓舒看著憂心忡忡的幾人,感覺他們是漩渦中的魚,無論如何扭動身軀、搖擺尾鰭,最終都會被扯進“甲申之亂”的中心。
“呂老家主,問一件事情,你知道曜星社的曲彤嗎?”韓舒望向正在懷疑人生的呂慈。
“嗯?”
曜星社覆滅是前不久的大新聞,呂慈縱然與呂良糾纏,可也聽到過一點訊息。
“都說了,我沒時間理會呂家村之外的事情。”
“真的是村外之事嗎?論說一個陌生人頂著故人的臉皮,呂家主怎麼也該好奇一番吧?”
嘩啦!
韓舒手一抖,彷彿是從虛空中掏出了兩張老照片。
照片泛著陳舊昏黃,邊緣也已磨損得模糊不清。
第一張,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瘦削的臉龐,裡面的女人目光黯淡,毫無生氣,空洞地凝視著前方。她的身形單薄得近乎透明,衣衫空蕩蕩地掛在身上,每一根嶙峋的肋骨都清晰可見。
另一張的女人煥發著勃勃生機,她臉頰飽滿紅潤,身材也變得豐腴起來,曲線玲瓏,充滿了健康與活力。
仔細比對照片,能發現兩幅面孔中的諸多相似之處,她們似乎是同一個人。
“這些照片你從哪裡淘來的!?”呂慈驚詫道。
張楚嵐一行人看向韓舒左手中的照片,裡面的女人是曜星社的曲彤無誤。
不過看照片的破舊程度,已經很有年頭了,照片中的人無論換成誰,都不可能保有那麼一副青春靚麗的容顏。
長生不死?
張楚嵐偷偷瞄了眼旁邊的馮寶寶。
經過了不到兩秒鐘的腦洞風暴,張楚嵐立刻意識到其中有利可圖,便幫腔道:“呂爺,都這種份上了,該說的都說了吧。”
“現在公司的態度很明確了,一切都是為了解決您!您不在,他們便有的是辦法拿捏呂家,現在讓我們雙方知根知底,都有好處的啊。”
“而且公司要是把事情做絕,那我對趙方旭的態度也沒什麼擔心的了,今後‘哪都通’就是咱們最大的敵人。”
張楚嵐的話聽得呂慈一愣一愣的。
人稱“瘋狗”的老人,現在只有喪家之犬的作態。
呂慈站在深坑中,拱手說道:“諸位,如果你們能幫我呂家渡過難關,如果我呂慈僥倖苟活下來,以後誰難為你們,就是與我過不去!”
“你們的大恩大德,我呂慈永世難報!”
“還有你。”呂慈看向韓舒,“我需要人手,需要力量,等到了最後,我會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
“那就祝呂老家主武運昌隆了。”韓舒拱手回道,轉身朝村內走去,到了無人街巷,他手一拈,兩張照片碎成了齏粉。
······
三日後,呂家村的某處茶肆。
小茶間的空氣凝滯得如同窗外陰沉的天空,老舊圓桌圍滿了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愁容。
茶杯裡的茶葉泡得發白,但無人問津。
事情過去三天了,呂良和“全性”,哪怕是“哪都通”那邊都沒有訊息。
呂慈委託朋友去找尋“全性”帶走的族人,剛要動手安排,他的朋友立刻被公司總部叫去開會了。
看起來,“哪都通”似乎阻斷了呂家一切求救的門路。
張楚嵐義憤填膺道:“呂爺,這證明咱之前猜測的不錯,公司現在是演都不演了。不過他們應該有把控事件的能力,否則呂家一脈消失,整個圈子都會震動。”
呂慈搖搖頭:“圈內圈外都掌握一定媒體話語權的曜星社,不也是說剷除就剷除了嘛。”
“這不一樣,您是四大家之一。無論手段如何,公司都是要平事的,不是給自己找事,真要形成了最壞的局面,沒人會認同他們的管理理念,那就天下大亂了!”
“我看呂良這畜生肯定在給您挖坑,咱就防著點,這次給他除了!”
···
張楚嵐還在滔滔不絕地展示著他那三寸不爛之舌,正當口若懸河之際,胸前口袋裡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嗡嗡”震動起來。
他連忙伸手按停,可那惱人的震動卻像個催命符般,接二連三地響起。
嗡嗡嗡,嗡嗡嗡!
“沒完沒了是吧!”張楚嵐心裡暗罵,正欲發作,卻發現那震動並非來自自己,而是對面的呂慈。
只見呂慈看了眼螢幕備註,立刻眉頭緊鎖,臉色鐵青地接通了電話,語氣不善道:“呂良,你到底想···”
話音未落,呂慈便猛地將手機擲到圓桌中央,怒氣衝衝地開啟了擴音。
呂良那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瞬間迴盪在狹小的茶間裡。
“喂喂喂,張楚嵐,你就在旁邊吧?怎麼不接我電話?”
“誒?”張楚嵐聞言一愣,再看到對面呂慈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頓時感覺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般難受。
“呂爺,您聽我解釋···”
然而,呂良卻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更加變本加厲,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把我跟你~單獨聯絡~的電話掏出來!找個沒人的地方,我要和你說點悄~悄~話!”
張楚嵐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臉上冷汗涔涔,不知該如何是好,無措地擺弄著手機,彷彿在表演一出拙劣的默劇。
呂慈再無法忍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響徹茶間:“去!”
張楚嵐如蒙大赦,這才屁顛屁顛地跑出了屋外,留下屋內眾人面面相覷,氣氛詭異至極。
出去說了點悄悄話,回來後,張楚嵐費了點口舌,這才勉強安撫住呂慈,重獲信任。
不,與其說重新獲得信任,倒不如說呂慈此刻別無選擇。
電話重新回到呂慈手中,擴音依舊開著,對面呂良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蠱惑:“太爺,我從小也是聽著您的豐功偉績長大的,您雖然嚴厲,但也值得我敬仰。這樣吧,給您一個和我徹底了斷的機會。我選個地方,您一個人來,不要帶其他呂家人。”
“去哪裡?”呂慈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透天窟窿,我等著您!”呂良的聲音帶著一絲迴音。
聽到手機裡的外放,呂慈尚未做出任何反應,一旁的王並卻像打了雞血一般,表情浮誇地追捧了起來:“呂爺,是那麼?是那麼?我太爺當初就跟我說過,您當年與唐門和比壑忍的那一戰,那可是驚心動魄啊!您更是手段盡出,殺得對面···”
沒等他那堆砌的讚美之詞說完,呂慈便抬手製止了他:“不用說了。王並,星潼,莎燕,你們三個回去吧。”
“為什麼?”王並一臉不解。
“透天窟窿,在東北。”
聽到東北地界的名諱,風家姐弟識相地點點頭:“誒,好嘞。祝各位馬到成功,我們就不給您添麻煩了。”
一旁地王並不依不饒,近乎撒潑道:“憑什麼呀,從小到大,太爺帶著我滿世界的玩兒,就東北沒去過!那些出馬仙家,平日夠給他們面子了,這次情況特殊,管他的呢!”
“上次華北暗堡徵集‘神格武裝’的體驗異人,那麼好玩的事我都沒機會參與,我他媽受夠了,這次必須算我一個!”
不對啊···
提起神格武裝,王並突然想起了什麼,看向一旁的風星潼:“白毛,上次東北的妖刀事件中,聽人說,有人展現類似‘拘靈遣將’的手段,可這圈內除了我王家,就你們那半吊子的拘靈法了。”
風家能去東北,我王家去不得?
風星潼那半吊子的“拘靈遣將”都能在出馬仙的地界進出自如,那我這完整版的“拘靈遣將”豈不是更加暢通無阻?
風星潼尷尬回道:“並哥,那不是我。天下之大,巫術何止你我兩家,萬一是另有高人呢?”
“你少給我在這裡裝腔作勢,說實話,你和你老頭子的嘴臉,我一個都看不入眼!”
“你說什麼!?”風莎燕几乎要拍案而起。
劍拔弩張之時,呂慈開口道了:“王並,你對爺爺的好,爺爺記得。可這次沒有你出面兒的機會,要是說不聽,爺爺只好請星潼、莎燕把你抬回去了。”
說罷,呂慈在掌心凝聚了一股霸道的勁力。
“嘿嘿嘿···那好,不去,不去。”王並尷尬應著,閉口不言。
呂慈沒繼續補充,動了即刻出發東北的念頭,原本熱熱鬧鬧的茶間,只餘下兩個“拘靈遣將”的傳人,加一個風莎燕。
“啊!啊啊啊啊!”王並對著沿街遠去的背影無能狂怒。
風星潼斟滿茶水,給姐姐和王並遞了過去。
“行了並哥,咱們能力不足,去了難免節外生枝。以呂爺的性子,真要是惹出事,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們?”
風莎燕托腮道:“你要去,自己偷偷去,別拉著我們姐倆。”
聽了姐弟倆的話,王並的臉幾乎一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額頭的青筋暴起,呼吸變得粗重,攥緊了拳頭,指關節咯咯作響。
那模樣,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正在炸毛的哈基米。
“風星潼,能力不足那是你!你以為你們風家的安穩日子是怎麼換來的?那是你們祖上一個頭一個頭對我王家磕出來的,你最好跟我說實話,不然我不介意讓你見識一下完整版的‘拘靈遣將’。”
風星潼臉色一僵,但很快恢復了溫婉和煦的笑顏:“並哥你想知道什麼?”
“你去沒去過東北?”
風星潼頓了頓,笑道:“去過。神格武裝很好用,長白山的狐狸很漂亮,鐵鍋燉經濟實惠又好吃,東北老鐵豪邁仗義,一個賽一個的能整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