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機器狗?不,是戰爭機器(1 / 1)
“你說得對,是時候動手了。”韓舒將視線從生產區收回,腦海中摹擬著地面機器人的設計製作。
為了應對曲彤方的行動速度,在現有科技的基礎上進行改良是最佳選擇。
“韓老師,您要感興趣的話,咱去室內,那裡有一部分資料可以給你翻閱。”
陳旭抬手示意二樓處的一個明亮辦公室。
“謝過了。不知道咱這邊有沒有一些地面機器人的廢棄方案,或者說製作上的淘汰品?”
“當然。”
“我可以使用一部分嗎?”
陳旭略作思索,既然是任老太太專門邀請的貴客,又是機械領域的新星,使用廢品自然無所謂,但他不認為那些殘次品能在韓舒的手中繼續發光發熱。
“當然沒問題,地下就有尚未處理的廢品機器狗。”
哐當!
軍方安排下,一個沉重的木製運輸箱託運到了韓舒面前。
箱子側面標著“xx-NEU-9472”的字樣已被刮花,機密的警告標誌也被撕下了。
這東西本該送去回收區,現在脫離了被拆解的命運。
韓舒用力掀開了箱蓋。
箱內紅色防撞泡沫中,靜靜地蜷縮著一臺機械獸——或者說,曾經是。
這臺軍用級原型機器狗“戰獒”比一隻成年金毛大了兩圈,背部裝甲在測試中被某種武器熔穿,四條機械腿中有兩條關節扭曲,殘餘的紅色塗裝讓它看起來像頭負傷的野獸。
韓舒戴上靜電手套,小心按壓機器狗頸部隱藏的應急啟動鈕。
一陣電弧閃過,它破損的視網膜顯示器居然亮起暗紅色的微光。
“它還能動?“
陳旭解釋道:“或許線路有點問題,但其中的核心處理器沒被摧毀。核心是模組化設計,理論上只要核心完好,其他部件都能替換。”
韓舒擺弄著各個部件,哪怕是殘次品,都能感覺科研團隊的篳路藍縷。
“戰獒”承載了設計者的某些軍事心願,可沒走出實驗室,正式投入演練,便被封存在了地下室中。
韓舒能感覺到它線路之間流淌的“熱血”,機械嗡鳴聲般的“咆哮”,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老兵,等收到召喚,便會重新趕赴戰場。
“就是你了,老夥計。”
啪啪啪!
韓舒拍著金屬外殼,衝陳旭問道:“陳老師,這樣的傢伙還有幾個?我全都用了。”
陳旭笑道:“其實用最新的也可以,這些殘次品哪怕修復了,測評中也存在無法過關的地方。”
“修復?“韓舒突然笑起來,“我要改造它。”
“改造?”
陳旭還想說什麼,被任菲制止住了。
“陳老師,就按照他說的做,給他一點自由時間和空間。”
“我沒意見,其實明明有更好的選擇。”
陳旭安靜注視著,任憑韓舒自由發揮。
可韓舒僅僅是繞著“戰獒”轉了幾圈,一些大體的機械結構就瞭然於胸了,這讓身為圈外人的陳旭大吃一驚。
他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沒有動用任何儀器進行輔助,所有的模擬設計彷彿是在腦海中生成的,簡直無法讓人相信,他具有一種何其恐怖的空間構想能力,遠超普通人的極限。
“小菲,韓老師腦子中沒有什麼內建晶片一類的吧?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他讓人感到毛骨悚然,這簡直不能用離奇去形容。”
任菲懷揣著同樣好奇的語氣:“應該,沒有吧。”
“沒有···”陳旭難以置信地看向工作臺,等“戰獒”的肢體重新拆分,各零件擺滿檯面時,韓舒已經沉浸在自我的創造世界中無法自拔了。
無奈,任菲和陳旭閒聊了點家常,各自去操忙分管的事務。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任菲和華東大區一起負責監視靈隱寺周圍的異狀,三日後,聽寺內僧人說,周圍奇怪的目光越發密集了。
“快動手了。”任菲的直覺這樣告訴著自己。
她驅車趕赴湘地的那處隱秘基地,來到實驗室時,陳軒正雙手抱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大熒屏的畫面。
視線中,是“戰獒”核心處理器周圍的機械結構,聯動作動系統,六重減震關節,液壓肌腱模擬,碳纖維編織方式···
任菲抬頭望去,設計圖紙還在螢幕上不斷更新。
機械大狗原來的四條腿?不夠。
韓舒增加了兩組副肢,形成六足結構,每條肢體末端換上鈦合金尖刺。
標準的視覺系統太侷限了。
韓舒申請呼叫了軍用衛星資料庫,複製了最新微型熱成像模組的設計圖。
最令人欣喜的還是能源系統——那是無汙染、無噪音,又極其高效的氫燃料電池。
眾所周知,這是一種在汽車、航天航空、行動式電子裝置、醫院和軍事等領域都具有巨大潛力的清潔能源。
為了擺脫高成本制氫的桎梏,韓舒甚至研發出一種超長壽命、高效制氫新技術。
該技術透過在鉑基催化劑表面覆蓋特殊保護層,使催化劑在制氫反應中能夠連續工作超1000小時。
毫無疑問,這一突破讓低成本大規模製氫成為了可能。
“啊啊啊啊!”陳旭抱頭大喊著,感覺三觀經受了十級地震。
任菲向前關切道:“陳老師,您怎麼了?”
“小菲?”陳旭轉過頭,一把抓住任菲的肩膀,“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為什麼諸如愛因斯坦、牛頓、喬治·蓋洛普這樣的巨匠,哪怕科學成就矚目,最終都要踏足神學研究的領域。”
“什麼?”任菲本能性向後退了幾步。
“這個世界上假如有外星人的存在,那必然也存在超凡力量啊!要不然怎麼有人三天就把東西做到這種程度!?”
“三天進行全超越式的改良,去年波士頓動力為老美研究設計的“大狗”,在現在的“戰獒”面前,就像是面對獒犬的吉娃娃一樣!”
“他甚至為了解決能源電池的短板,實現了技術的重大突破,超市折扣買一送三都沒這麼實惠的啊!”
知命之年的陳旭,此時有點失態。
“陳老師您冷靜點,您也是天才,這都是很正常的···我去倒杯水。”任菲走到了飲水機前,試圖轉移話題。
有時候不得不佩服專家們的直覺,這個世界確實存在第三類接觸,也存在超凡力量。
“我不喝水,我現在就要看‘戰獒’的測評,不不不,現在那東西不能用犬類代稱了,更像是一個大蜘蛛。”
陳旭說完,轉身朝著試驗場地走去。
此時的韓舒,正將自研的“獵手思維核心”接入主系統,寬闊場地的燈光突然暗了一下。
機器人的光學鏡頭同時亮起猩紅色光芒,它的金屬肢體像剛甦醒的猛獸般緩緩舒展,鋒利足尖在混凝土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
「系統初始完成,戰鬥協議載入中,請指定優先目標。」
不同於之前的機械音,這聲音帶著某種令人不安的韻律起伏,幾乎像是有生命的存在。
陳旭面色潮紅地站在場地外:“裡面載入的AI就是‘深藍’嗎?”
“有點不一樣。”韓舒伸手觸碰機器冰涼的節肢,鏡頭立刻鎖定了他的手指,卻表現出詭異的剋制,“還添置了一種神經形態處理器,裡面構建了某種殺手本能演算法。“
戰爭機器!
陳旭搖搖頭,絕對的戰爭機器,這才是最危險的部分,放在外面的研究院,根本無法放任這種研究進行下去——
賦予機器生物級的獵殺直覺,卻不給它道德約束。
任菲安靜凝視著場地中央,那裡的機器人形似巨型機械蜘蛛,頭部呈流線型且帶有金屬光澤的銀灰色。
身體主要為銀灰色,部分割槽域有紅色部件點綴,它們長有六隻節肢,粗壯且佈滿機械結構,末端尖銳,既似支撐身體的“腿”,又像具備攻擊或行動功能的機械臂。
“好眼熟的東西,就像在某個科幻電影或遊戲中見過一樣···”
韓舒走向測試區的盡頭,掀開那裡的防塵布,露出三具鋼靶。
“陳老師,任總,我來給兩位展示一下。“
啪啪啪!
韓舒拍了拍手掌,“大蜘蛛”紅光暴漲。
空氣中爆發出高頻電機運轉的嗡鳴,紅色身影快成一道模糊的殘影。
第一具鋼靶在刺耳金屬撕裂聲中一分為二時,陳旭看了眼螢幕計時器,才走到1.47秒。
第二具靶子試圖旋轉躲避,兩條前肢如螳螂捕食般交叉閃過,靶子頭顱部分整齊滑落。
第三具靶子最厚實,覆有等效20mm均質鋼裝甲,“大蜘蛛”短暫後退,然後六肢同時發力躍起,足尖全部刺入裝甲接縫處,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硬生生將靶子撕開了。
寂靜中只有電容器放電的滋滋聲。
任菲和陳旭看了眼計時器,總共用時不到8.12秒。
令人無法想象的效率。
陳旭圍繞“大蜘蛛”們轉了轉,發現肢體尖端暗藏有更精密的拆解工具,彷彿是為了裂解什麼而特意設定。
“韓老師,這裡是?”
“啊?”韓舒朝旁邊看了眼,“本來AT-6就是反坦克單位啊,不只是坦克,只要被這些傢伙們攀附上,理論上他們可以拆解大部分武裝。”
“除了探測地形,運輸彈藥,還能反坦克和拆解重型武裝?”陳旭抱住AT-6的冰冷長肢,用臉磨蹭起來。
“額——”任菲有些無語,朝韓舒招招手,“那陳老師,我們先去解決一點私事了。”
陳旭擺擺手,“給我留下一具稀罕稀罕,你們忙你們的。”
說完,他朝場外駐足的戰線同志們遙遙揮手,大喊道:“同志們,過來研究一下這傢伙,咱們的智慧化裝備該更進一步了!”
呼喊著,陸陸續續有人圍了上來。
任菲拉著韓舒跑到角落,問道:“應對化物的手段做好了嘛?這麼危險的傢伙,要是被神機百鍊的手段策反了···我無法想象那個場面。”
“當然。我找老馬測試過,化物的範圍在三米之內,時間在三到五秒。而我設定的應對舉措遠超兩個資料範圍。”
“步入到範圍之內呢?”
“AT-6的後備隱藏能源就會被啟動,而儲存艙內的髒彈,並非出自尋常的放射性汙染,而是這孩子的手段。”
韓舒抬起手臂,銀白髮束的黑羽人偶貼靠胸膛坐在了上面。
“小水銀燈的‘腐壞’可以將炁劣化,並且抑制細胞的修復和增長,剛好可以用來針對雙全手的‘命手’。”
任菲察覺到一個盲點:“也就是說,等曲彤靠近了,這些製造精密的機器人就會成為一次性的消耗品?”
水銀燈抬頭斜睨著韓舒,韓舒的右手溫柔落在了她如雪的白髮上。
“任總,我能看見尋常異人無法看見的機器的靈魂,它封存在冰冷黑暗的地下室,過幾天周身的零件會前往不同的崗位,但從機魂角度來講,它們沒有投入戰場,就徹徹底底的死去了。”
“它從未在戰場中奔跑過,從未開火,從未在硝煙中沸騰運算。它的存在只是一串被封印的程式碼,一段無人傾聽的戰術日誌。而現在,它能做的事,或許是把自己炸成一團廢鐵,去完成一個極其重要的任務。”
“它這樣告訴我,它從未像現在一般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活著。”
“它擁有一個軍人一樣的鐵血意志。”
任菲的目光,落在韓舒製造的AT-6上,那雙素來冷峻的眼眸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難得的失神與悲切。
如果韓舒真能洞見機械軀殼下蘊藏的“靈魂”,那麼,面對這些註定要在危險任務中損耗的機器人,他又該懷揣著怎樣的心情,去直面它們的消逝與“死亡”?
冰冷的邏輯,彷彿觸及了她內心深處某種不為人知的柔軟。
韓舒見任菲神色微動,心念一轉,忽然輕笑出聲,打破了這份凝滯。
“任總又多想了。”
“咱們這片土地上,可有一個詞,叫做‘死得其所’啊!它們為使命而終,何嘗不是一種歸宿?
況且,對這些機械傾注情感,並非我一人獨有。你看那些戎馬半生的老兵,他們對陪伴自己出生入死的槍械,亦或是空軍戰士面對長期配屬的訓練戰機,無不懷著一股珍惜心態。”
“照這麼說,或許該換個稱謂來稱呼它們了”
戰友。
任菲抿了抿嘴,咋越想越悲了?
幸虧AT-6是“大蜘蛛”型制,要是改換成水銀燈一般的少女型戰爭兵器,假以時日用到的時候,看見她們在戰爭中損耗殆盡,那種類同族的物傷其類,會痛得令人刻骨銘心吧。
嗡嗡嗡~
沉思之際,西湖靈隱寺的僧人傳來了訊息,一股未知勢力開始在暗中蠢蠢欲動了。
韓舒看了眼手機,肖自在的幾條通訊傳了過來:“這次的任務目標是怎麼回事?”
其中不乏罪孽深重者,但用餐之時肖自在無法感受到絲毫的情緒反饋,簡直味同嚼蠟。
“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病都快要好了。”
臨死前的絕望,痛苦的嚎叫,鮮血的腥味刺激,深入骨髓的恐懼···
韓舒不知道肖自在將什麼當作了“開餐”的調味品,但明顯從眷屬身上無法得到滿足。
“肖哥,你這不是病,是一種對藝術的偏執追求。”
“可能是···”
“對了,你給我離‘雙全手’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