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肖自在,你想不想從殺欲中解脫?(1 / 1)
杭州,飛來峰與北高峰風景絕異,千峰競秀,萬壑爭流。
靈隱寺掩映在金黃的、緋紅的樹葉之間,山風微涼,空氣中瀰漫著金桂餘香和檀香的清幽。
梵音低徊,為這千年古寺更添幾分寧靜與肅穆,禪意盎然。
大雄寶殿內,香菸繚繞,莊嚴肅穆。解空大師盤膝而坐,低垂著眉眼,手中佛珠輕捻,口中唸誦著經文。
寧靜氛圍中,一道身影緩緩步入殿內。
肖自在神色如常,眼神平靜,輕聲打起了招呼:“師父,這麼多年了,您還這麼硬朗啊?”
殿內另一側的寶聞和尚,在瞅見來人的瞬間,雙目圓睜。
他猛地從蒲團上站起,指著肖自在,聲如洪鐘,震得殿內香爐輕顫:“你這個畜生!怎麼還敢回來!?”
那份怒火,幾乎要將殿內的佛像都點燃。
“師兄,別來無恙啊。”肖自在笑道。
寶聞和尚青筋暴起,立刻蓄了一發掌勁。
沒等出手,解空大師的聲音驟然響起:“寶聞!”
他並未抬頭,手中佛珠停滯,梵音亦止:“佛門靜地,休得出口成髒!我要你戒嗔戒躁,你現在這個樣子,和寶靜又有什麼區別?”
“師父,我忍不住啊···看見這個畜生,我忍不住!”
“哎呀,你們兩個孽障翅膀子是硬了,老和尚我勸不住啦,老和尚命苦啊!”解空大師雙腿往前一伸,癱坐在蒲團嚎啕起來。
“師父···嗨呀!”寶聞和尚卸了力氣,慌忙認錯道,“師父,我錯了,我再不犯嗔了。”
“行了寶聞,你暫且下去。不用給外面藏在暗處的施主們行方便,他們有走到老和尚面前的能力。”
“可是師父···”寶聞和尚躊躇不決,外面是有群狼在覬覦,可這寶殿內的肖自在也是一頭猛虎啊。
“下去吧。”
寶聞犟不過,一邊怒視著肖自在,一邊跨出了寶殿門檻。
佛祖像端坐蓮臺,慈悲的眉眼低垂,俯瞰著殿內的一切。
肖自在走到供桌前,取過三支燃香,隨即雙手合十,將香舉過頭頂,虔誠地向著那尊金身佛像深深一拜,將香插入了香爐之中。
“寶靜,這麼多年了,你我之間的約定,遵守了嗎?”
“嗯。”肖自在點了點頭,“自衛,除魔。除此之外,至今沒有再下過殺手。”
“那不是很好···”
“只是心魔從未消退。師父,我怕終有一天還是會忍不住,對無辜之人動手。”
“阿彌陀佛~”解空大師雙手合十,“只要你還沒有放棄自己就行,記住我們約定的倒數第二步,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敗給心魔,打算濫殺無辜的話,殺我。”
肖自在施以佛禮,拜道:“弟子謹記。”
“沒有急事的話,吃點齋菜再走。等一入夜,寺內興許是要熱鬧一點,老和尚只想諸位施主萬事三思而行,不要徒增殺業。”
···
入夜,最後一批遊人帶著白日的喧囂漸漸散盡,靈隱寺重歸它千年不變的寂靜。
殿宇樓閣間,燈火搖曳,將古老的飛簷斗拱投下斑駁的陰影,夜風穿過山林,帶來陣陣松濤。
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靈鷲峰的黑影中,似有異動閃過,一道不甚清晰的身影在大殿前短暫地駐足,隨即隱沒。
忽然之間,一道刺目的火光撕裂了漆黑的夜幕,緊接著,那火光迅速蔓延。
寶聞和尚猛然抬頭,望向火光的方向,那裡是寺院後山的石窟群。
青林洞、玉乳洞、龍泓洞、射陽洞以及沿溪澗的懸崖峭壁,凡是有石刻造像的地點,都泛起了令人心驚的紅光,如同佛陀的血淚在夜色中流淌。
“哪裡來的孽障!”寶聞和尚怒不可遏,雙目幾乎噴火。
那些石窟內的佛像,三百多尊,皆是自五代至元代匠人傾心雕琢的瑰寶,每一尊都承載著歷史的厚重與藝術的精粹。
“跟我來!”他怒吼一聲,率先衝出大殿,身後一眾武僧手持齊眉木棍,緊隨其後,腳步聲在青石板上急促作響。
殿內,肖自在向仍低頭誦經的解空大師躬身道:“師父,弟子也去了。”
解空大師輕聲叮囑道:“萬事多加小心。”
肖自在聞言,不再多說,轉身朝殿外走去。
不遠處,夜色下的紅光愈發妖冶,隱約間,打殺聲已陸陸續續傳來,寶聞和尚與一眾武僧顯然已和來犯者交上了手。
肖自在循著聲響,穿過曲折的石徑,來到一座喜笑顏開、袒腹露胸的彌勒佛石刻前。
佛像的笑容在紅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詭異,而佛腳下,早有一人閒庭信步般等候多時。
“肖自在,華東臨時工。”那人開口,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玩味,“不,既然是在靈隱寺,或許我該稱一聲——寶靜大師。”
肖自在平靜地看著對方,說道:“工作做得挺仔細啊,不知該如何稱呼?”
“陰屍點將,徐有生。”
“除了湘西趕屍一脈,還有玩屍體的。兄弟,你們這一行的前景不太樂觀啊。”肖自在推了推眼鏡。
“手段嘛,夠用就行。”徐有生說道,“我怎麼樣無關緊要,倒是寶靜師傅,這幾年過得不如意吧?”
“聽說你為了壓制心魔而拜入佛門,成了解空大師的弟子。透過修行,你確實壓制了心魔,可一時的興奮歡愉讓你過分貪禪,乃至於對解空的勸誡充耳不聞,私下加量修行。”
“人之一念起,那都是因為‘我執我盛’啊,你過分貪禪的後果,就是我執大盛,心魔大作,然後對同門師兄弟大下殺手!”
“和尚們不忍在佛門破戒,出手時處處顧忌,直到解空大師趕來,場面才消停了。至於為什麼消停?那是因為他沒廢了你,而是以肉體凡軀接下了幾記他親傳的大慈大悲手。”
“自此,十佬之一的解空大師,那個實力無比強勁的武僧,成了一介廢人!我沒說錯吧,寶靜大師?”
徐有生抬手指去,肖自在冷冰冰的臉上沒了絲毫的笑意。
“一些陳年往事,除了同門師兄弟外,知道的人不多,能翻到這些,看樣子是查閱了公司檔案,你背後的勢力還真是不容小覷。”
肖自在的眼鏡映著冷月的反光,一片蒼白下,是猩紅詭異的瞳孔。
徐有生攤攤手,說道:“你看,又急?犯嗔了。
其實寶靜大師,您沒必要用公司打掩護,用‘黑吃黑’的做法同心魔和解,咱這裡,就有一勞永逸解決你殺戮欲的法子。”
“家破人亡,殘害同門和恩師,還要日日夜夜遭受折磨,你遭的苦夠多了,想不想就此解脫?”
徐有生示好的右手,向前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