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群星閃耀,七星續命(1 / 1)
韓舒繼續觀摩著心神所觀的景象,逐漸沉浸在偃師的製作流程中。
顯然古來的一些工匠大家洞悉了各種零件的配合方式,只不過無法解釋其中原理,便用填充血液和炁的方式去帶動關節和零件的運作。
偃師在追求長生的路途中,選擇了以器械代替器官的方式,同時摸索出一股針對五臟六腑的特殊煉法。
他們將其視做修行者最終所求的“道體”。
“血肉苦弱,機械飛昇的設想,也是自古以來有之啊。”
韓舒安安靜靜在外候著,漸漸的,那偃師回過頭,輕輕點頭示意。
韓舒只覺得那老者的模樣頗為眼熟,好似在哪裡見過,他的五官在墨家老祖像,亦或是古籍中圖畫中能看出幾絲相同的神韻。
天門大開,一條璀璨耀眼的星河一直鋪到遠處,盡頭是一抹柔和的光點,韓舒看見老者在朝光點不斷邁進,他的身後追隨著眾多的身影,同樣義無返顧得奔向盡頭。
不知不覺,韓舒已然站在了光河的最末端,成為追逐者之一。
他邁動步伐,穿過若虛若實的影子,超過了攔在前面的傢伙,又一步,又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將本在前面的兩人遙遙甩在身後。
再回頭,那些身影散作星點,有的亮如明珠,有的微如塵埃,點綴在光河之中,宛如迷途的螢火蟲。
“求道者們?”
韓舒懷揣著好奇,越跑越快,最終達到了能夠和老者並肩而行的程度。
“前輩?”
那老人回過頭,笑道:“奇技一道沒那麼多厚古薄今的東西,回去吧,這裡沒有你想要的。”
他抬手一掌按在韓舒的胸前,輕輕一推。
韓舒感覺身體直直下墜,穿過雲層,二十四節通天谷的山巒輪廓掩映在一片黑暗之中,陣法掀起的異狀全部消失了。
心神沉醉,重新落入軀體。
一陣好聞的香氣從鼻尖傳來,另外還有憂鬱的音律流轉,紅色絲帶拂過鼻尖,有點癢。
韓舒睜開眼,眼前沒有璀璨奪目的耀眼星河,而是三張無比熟悉的可愛面龐,諸葛萌、水銀燈和夜夜同時低垂著頭,安靜注視著他。
“你醒了,歡迎回來。”諸葛萌開口關切道,聲音中還摻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回來了。”
畢竟做了那樣的交待,害人擔心是正常的。
韓舒並未從諸葛萌的膝枕起身,兩個少女人偶見他沒事,一左一右壓在了胸膛的兩側。
“看見了難得的奇景呢。”
韓舒的視線落在清朗夜空,諸葛萌一併抬頭,此時烏雲散盡,一彎冰輪高懸於天,眾星捧月,襯得夜乾淨漂亮。
“確實挺好看的。”諸葛萌說道。
“我不是說這些星星,我說的是那些古來超凡入聖者,或許還走在求道的路途上。”
“嗯?”諸葛萌歪歪頭,逐漸有些聽不懂韓舒在說什麼了。
韓舒揮手指著天空,解釋道:“我看見了一條長河,在那條光河之中,能看見先賢至聖以自身的蓋世功績與璀璨光輝,在這浩瀚無垠的天地間,銘刻下的烙印。”
“河流中最耀眼、最璀璨的一顆星辰,是最初的求道者。”
“那些真正的先驅,開闢未至之路的拓荒者,在混沌矇昧的無光之境,以自身為薪柴,點燃第一束火光,在浩瀚無垠的星河中,燃起不滅的航標,為後來者指引著前進的方向。”
“而後,會有更多的後來人陸陸續續踏足他們開闢的道路。有的人超過了,有的人還跟在後面追逐他們的腳步。”
“這樣啊。”諸葛萌雙臂撐在身後,視野中只有那麼一片平凡的星空。
她心裡知道,自己這位小先生無論看見什麼樣的絕景都不讓人感到奇怪,只是兩人之間境界的落差,偶爾會讓她感到一陣落寞。
韓舒緩慢坐起,高懸的冷月,將幾縷清輝勉強灑落在谷底,風星潼識趣地站在遠處,沒有過多的打擾。
一片原本崎嶇不平的空地被精心平整出來,所有的碎石、枯枝爛葉都被清理得一乾二淨,露出了下方堅實而略帶潮溼的泥土,彷彿一方古老的祭壇,纖塵不染。
七盞古樸的青銅油燈,按照北斗七星的軌跡,精確無誤地擺放在各自的位置上。
每一盞燈盞都造型別致,銅綠斑駁,透著歲月的痕跡,其內盛滿了燈油,豆大的火苗在夜風中搖曳,卻又出奇地堅韌,愣是不滅。
“七星續命燈?”
“咳咳。”諸葛萌佯裝咳嗽幾聲,“不要以為武侯派不傳之秘就一個真火,孔明老祖留的好東西可多著呢。”
“你呀你,讓小水銀燈捎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心裡在打什麼算盤。以四盤和合陣穩固空間能量不散,收攏靈魂,再以拘靈遣將拘束,附身於機械傀儡內,實現電子復活。”
諸葛萌聲音壓得很低,“哪怕傀儡做的再真,也不是最初的你了,要是能用祈壽之法挽回天命的話,比那樣的後手要好的對吧···”
即使使用七星續命燈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不過最後什麼都沒有用到,皆大歡喜,皆大歡喜。”諸葛萌輕拍著手,最後像是祈禱般,雙手合十並在了胸前。
話音方落,她感覺一襲墨色閃到了面前,一雙臂膀繞過了她的雙肩,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月光和燈火將她和韓舒的身影拉得很長,又交疊在一起。
風星潼站的遠遠的,看見那兩個少女人偶隨之同兩人抱在了一起。
候了會兒,風星潼才開口道:“舒哥,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天下會了。最近圈內有點動盪,公司正在調解,我這邊估計也要配合工作。”
韓舒鬆開雙臂,回頭問道:“呂家的事結束了嗎?”
“算是結束了。但這次無關呂家,是王家。”
王家要和東北出馬仙家全面開戰了。
“為什麼?”韓舒疑惑道。
“王並在東北地界失蹤了。以當前咱們的尋人技術和能力,要是很長時間找不到,那估計凶多吉少。”
風星潼聳聳肩,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不過從老爹風正豪的角度出發,現在的局面無比樂觀。
“知道了。”韓舒簡單回覆一句,替風星潼開闢了返程的通路。
白毛小子走後,韓舒問道諸葛萌:“回杭州的別墅?”
“嗯。”萌輕輕點了點頭,環顧四周,又小心翼翼地說道,“按照你剛剛說的,你是不是窺見天門啦?”
“大概。”
“那你放心地向前走,不要心生顧慮,等武侯的通天陣成,我會想方設法地慢慢追上去。”
韓舒掃視著石壁的刻紋,字跡溝壑中的金光早消散了。
“我感覺沒那麼簡單,而且生平之中尚有許多未盡之事,就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誰都不要落下。”
山崩地裂般的異常消失了,金絲猴群逃竄得無影無蹤。
韓舒突然想起金鳳對山谷猴群生態的解釋——
最強的猴子死去後,他的後代間有時為了爭奪山谷的統治權,會爭個你死我活,敗者要麼死亡,要麼被趕出山谷。
而被轟至山谷外的猴子,有時也會依仗數量優勢衝進來,企圖奪回山谷。
也許會失敗,也許會成功。
即使成功,也會從猴群中誕生出新的最強,又一個輪迴開始了。
佔據山谷的猴子有時也會從山谷外面的猴子中選擇比較服從的,給它們定期進入山谷的權利,而這些獲得權利的猴子的任務,就是把其他的猴子攔在山谷之外。
韓舒在想,那些身負禁制的門派首腦,會不會就是守衛山谷的猴子,為了防止不斷廝殺的輪迴,山谷才定下了這樣的規矩。
“想什麼呢?”諸葛萌循著韓舒的視線找去。
“沒什麼。”
······
“哪都通”總部,核心會議室。
厚重的合金門緩緩滑開,韓舒和風星潼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會議室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長條會議桌旁,幾位“哪都通”的董事正襟危坐,臉色多多少少都沾了點愁容。
趙方旭坐在主位,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刀,正與身旁的幾位董事低聲商議著什麼,偶爾還會用手重重地敲一下桌面,顯示著內心的焦躁。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韓舒時,緊繃的眉宇瞬間舒展開來,臉上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緊緊握住韓舒的手,熱情而用力地上下搖擺著。
“感謝你!我代表公司真誠的謝謝你!你替我們整個異人圈子,了卻了一個心腹大患,為社會的繁榮穩定貢獻了一份巨大的力量。”
任菲的報告昨夜就傳輸回來了。
少了一個曲彤這樣時刻盯著甲申之亂,又行事陰狠的勢力,就沒有那麼多人在暗地裡生事了。
“哪都通”內在的壓力小了不少。
韓舒感受到趙方旭發自肺腑的謝意,只是淡淡一笑,抽回手道:“趙董客氣了。不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趙方旭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重新坐回主位,示意韓舒和風星潼也坐下。
他嘆了口氣,神色複雜地將事情始末娓娓道來。
事情也簡單,王並桀驁不馴、行事張揚的風格在圈內是出了名的,這次更是變本加厲,根本不顧王藹的苦口婆心勸阻,鐵了心要往東北跑。
更離譜的是,他還拐走了風家的風星潼,執意攪和進了呂家村的事宜。
王並一路向北,中間為了幫助呂慈,與“全性”的人起了衝突,不敵,吃了大虧。
狼狽逃竄之時,被透天窟窿一戰的精靈“嚮導”吸引了注意力,試圖強行拘靈吞食長白山的大靈,藉此增強實力。
結果,自然是沒能成功···
之後,他就徹底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哪都通”派人去查探,只找到了一些戰鬥的痕跡。
聽完趙方旭的陳述,韓舒抬手示意道:“過程發展也描述的太過籠統了,其中充斥著很多邏輯無法自洽的地方。”
趙方旭點了點頭,指著風星潼說道:“所以關鍵部分需要星潼的配合,你從寬凳是跑不了了。”
風星潼尷尬摸著後腦,苦笑道:“趙董,我沒意見。其實現在就可以補充一點細節。”
“對面‘全性’手段繁多,根本看不出路數,加之人多勢眾,我和王並那完全不是對手。一籌莫展之際,王並忽然之間對我出手了。”
說到這裡,風星潼面色明顯陰鬱,王並的話似乎還在耳畔迴盪:
“風星潼,這樣下去你我早晚都折在這裡,你身上藏的好東西,借我用一用唄!再吃幾隻成色不錯的精靈,我就能借用服靈法帶來的強化,帶你殺出重圍了!”
額——
會議室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幾人根據王並在圈內的風評進行評判,甚至覺得這事不用風星潼上從寬凳,因為王並絕對幹得出來。
風星潼繼續說道:“當時我身上只有幾隻弱小的靈,再者就是渡鴉和子仲爺爺,他想要吞食的···我···抱歉!我沒法放任他那樣做,即便在危急關頭,他看似提出了一個很合理的意見。”
“再者,幫助我脫身的,是柳化蛟,柳先生。”
“至於後面的事情,出馬仙家提供一部分證詞了。”
畢游龍顯得有些不耐煩,現在的局面就是雙方各執一詞,出馬仙說柳化蛟沒動王並,王藹不信,實在惹人心煩。
“十佬”中的兩方勢力全面開戰,明顯又不是公司樂意見到的狀況。
黃伯仁輕捋著小鬍子,眼珠子一轉,朝風星潼揮揮手。
支走人後,他才開口道:“這事好辦吶,本來王家的‘拘靈遣將’也要處理,那就放任八奇技小組解決,這次呂家村他們渾水就攪得漂亮啊,不是把一個‘瘋狗’給折磨得半死不活嘛。”
“你說這王藹···本來王家在紅線邊緣做的事情就夠多了,是該處理。咱們有武裝,有力量,沒必要在這種事上糾結。”
趙方旭出聲制止道:“在平事之前,不要先給自己劃定立場,咱們要的是公平和穩定。”
“這不兩全其美,順手的事嘛。”黃伯仁悻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