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馮寶寶的前路,龍虎山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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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清師爺嘛···”張靈玉思索著,他對這位師爺幾乎沒什麼印象,只是師父張之維提起過,那是位修行過人,品性非凡,又喜歡護犢子的“真人”。

張楚嵐守在石碓前,只覺得穿入山谷的風甚是凌冽。

除了無根生,還有一個更大的爛攤子要收拾。

“別怕,你我都問心無愧,我們只是交待一個事實而已。”張靈玉見張楚嵐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是有那麼簡單就好了。我在想,要不要裝做一開始就沒見過王並,這樣會少很多麻煩。”

抱臂思索著,一通電話很快打了進來。

陌生號碼?

“喂?”

“張楚嵐,你們有並兒的訊息了?”對面傳來急切又嘶啞的聲音。

“王老家主啊···”張楚嵐心沉了一下,這個老狐狸怎麼這麼快就知道訊息了。

“我問你並兒有訊息了嗎!?”王藹厲聲質問道,要不是剛從“哪都通”董事會那邊走出來,他還真不知道“八奇技”小組尋獲了寶貝曾孫兒的行蹤。

“有是有,但情況不容樂觀,他的思想被修改過。”

“你是說,雙全手?”

“王呂兩家向來同氣連枝,這點該不用我和王家主解釋了。”

“讓我和並兒說說話。”王藹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

張楚嵐冷著臉,凝視癱在石堆上的屍體,“恐怕他現在講不了。”

“報個位置給我,我現在就派人過去。”

“二十四節通天谷。”

···

結束通話電話後,張楚嵐等了很久,從沒感覺一生中有哪個時光和今天這般漫長。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沉默,終於,不知苦熬了幾個小時,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幾名身著統一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王家委託的人冷淡地掃了一眼寶嵐二人,目光最終落在王並的屍體上。

接走王並之後,張楚嵐再沒接到過王藹的一個電話。

陸玲瓏同樣鬱悶,思索了許久後,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對張楚嵐說了一句:“leader,我得暫時脫離八奇技工作小組,回一趟陸家了。”

“回吧,大小姐。過幾天龍虎山要熱鬧了,你們陸家估計同樣難得清靜。”

“小師叔,你也回龍虎山吧。”張楚嵐扭頭對張靈玉說道。

“你不回嗎?”

“過幾天,我有些事要再想一想。”

張楚嵐苦澀笑著,小組再度只剩下了他和馮寶寶,不過對於內景所衍化的景象,他無法破解,寶兒姐的遭遇,他也無法解釋。

這時他忽然想起三次得見天門的老叔,便馬不停蹄趕去了華北大區的暗堡。

這是對外公開座標以來,他第一次拜訪這個神秘的科研基地。

韓舒的實驗室裡,各種精密儀器嗡嗡作響,顯示屏上跳動著複雜的圖表和資料。

中央螢幕中是全息投影,裡面是微縮的“羲和仿星器”模型,內部光芒流轉,模擬著聚變反應的發生。

韓舒的研究進展驚人,他已經在攻克第二個難題了。

為了防止反應產生的高能中子會轟擊反應器內壁,導致材料脆化、腐蝕,他正在開發一種耐輻照的新型材料。

此刻,他正對著投影中的材料結構模型,眉頭微皺,似乎在進行最後的調整,最後從他臉上掩飾不住的興奮神色來看,貌似取得了巨大成功。

張楚嵐走進實驗室時,韓舒甚至沒有注意到他。

直到張楚嵐輕咳一聲,他才回過神來,“老頭兒磨的怎麼樣了?”

“啊···王老頭沒怎麼樣,倒是把無根生這個老頭兒挖出來。”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將二十四節通天谷的見聞,從進入內景所見的詭異景象,到發現無根生,再到馮寶寶“褪仙入凡”,以及無根生那句“六十多年,求道無所得”,事無鉅細,盡數告訴了韓舒。

“褪仙入凡?”韓舒品味著幾個字。

他戴上特製的觀測目鏡,馮寶寶體內炁的流動軌跡在介面中清晰地呈現出來。

那些複雜的經脈,各種資料流在他眼前飛速重新整理。

韓舒看到如同天地初開般純粹的炁,在馮寶寶的經脈中奔湧不息,五行攢簇,生生不息,迴圈往復,毫無滯澀。

“這和以前也沒區別啊?”

從法器觀測到的景象來看,馮寶寶還是之前的馮寶寶,炁依然乾淨得純粹,沒有絲毫的變質,身體也沒有明顯的異常。

“就因為多了點感情波動,多了點世俗的異味,就得出褪仙入凡的結論?你們下結論還真輕率啊。”韓舒無語道。

“哎?”張楚嵐一愣,“你的意思是,寶兒姐沒問題?那她的這麼多明顯的情感體驗···”

話音未落,韓舒解釋道:“那隻能說她比以往更像人了,其實我們說的仙,也不過是過來人,而人是未來的仙。”

“而且···”

“該怎麼說呢。”韓舒繼續注視著介面的變化,他所強化過的法器,遠超一般的“觀”法,能看見靈魂深處更為純粹的本質。

“她靈魂的顏色,比過往更為的鮮豔了,或許可以將其作為‘完整’去評判。”

聽到馮寶寶放棄長生軀,韓舒逐漸得出了一個結論,或許是馮寶寶關於“放棄”的選擇,從一定意義上消除了足夠牽連大多數人的隱患,完成了某種善舉,所以她擺脫“無期徒刑”的狀態,得以用全新的方式重走“道”途。

因為縱觀歷史上諸多羽化飛昇者,根本不存在長生不老的先例,哪怕是三豐真人,也不過是修行兩百載,便在武當山飛昇了。

“算是因禍得福吧。”韓舒道。

張楚嵐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了一塊,“那王並的事情。”

雖然不覺得王藹敢公然做什麼,但找不到復仇物件,拿人洩憤這這種事,張楚嵐見得多了,總感覺心裡有點不踏實。

“我感覺你對自己的定位總是出錯。”重新站在“羲和”高臺前的韓舒俯視著張楚嵐,王家是勢力雄厚,可他也不差啊,縱觀整個異人界,有幾個背靠當今“一絕頂”的。

張楚嵐當然清楚韓舒的意思,可不知道為什麼,和呂良通完氣,甚至猜出“天師度”的部分隱秘之後,他總覺得拉不下臉,真把一些禍水給師爺引過去。

好似過了這麼多年,他越來越信一個“福禍無門,惟人自召”,越來越信一個因果報應了。

“我明白了,這個能不能借我再用幾天。”張楚嵐示意手腕的超能儀。

“送你了,要是有精神領域要解決的,就用鬼魂形狀的圖案。”聽完張楚嵐的一系列陳述,韓舒才發現,這群人每次用他的神機,都不看說明書的。

“至於王家嘛,安安穩穩最好,要真有意生出事端,讓他和超能儀說去吧。”

······

陸家,陸玲瓏和大表哥陸琳正對著坐在一起,相顧無言。

“全性”上任掌門重新現身的事,放在圈子內絕對不算小訊息,陸玲瓏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索性和陸瑾道明瞭實情。

老爺子欣慰地拍著陸玲瓏的肩,嘴中叨唸著什麼“好曾孫女”的一類辭藻,然後神情冷漠的出了陸家大宅。

“繼李慕玄之後,這次是無根生的收緣,我不清楚當年他和龍虎山約定了什麼,但太爺這個時候插手絕非是明智之舉。”陸琳托腮思索道。

“龍虎山畢竟是天師府的場子,太爺他···”

兩人從公司檔案和旁人口述中,知道一點關於無根生的往事。

當年無根生為了解決三一門和“全性”的仇怨,約定與三一門人相聚龍虎山,本該是個必死的局,可結果他愣是靠著束縛著正道的情理,從中博得了一線生機。

“可這一次不一樣,‘全性’沒幾個在世的元老,還記得無根生了。”陸玲瓏說道,“感覺無根生是去龍虎山了事,那太爺咋插手,老天師不會給太爺面子的。”

除非他倆先打一架。

“嗯——”

表兄妹兩人同時抱起了雙臂,印象中,太爺和老天師相處,好像只有老天師捱打的份,都多長時間沒瞧見老天師出手了,所謂的“一絕頂”,和剛剛又突破“逆生三重”的太爺相比,實力到底強了多少。

“不行,咱們還是儘快往龍虎山跑。”

······

春分時日,龍虎山,今日晝夜均分,天地間的陰陽之氣達到微妙的和諧,瀰漫在每一寸山巒與溪流之間。

無根生現身的訊息早在圈子內傳開,因為不知道無根生登山拜訪的時間,一些好事者十天前就在山腳處等候。

藏了有段時間的“全性”門人,選擇在這個節點重新拋頭露面,他們實在好奇,當初能讓一群無法無天的傢伙都能誠心歸服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禍害。

能夠聚集眾多流派豪傑新秀,讓他們不顧身份與之結義的,又該是何種風采。

於是,“全性”幾乎所有幸存的殘黨,全都依靠“域畫毒”的手段,混在了來往的遊客之中。

“師兄,今天咱們山中尤為熱鬧啊,還以為寒假過了,就能冷清一點呢。”田晉中站在玉皇殿的石獅子前,和張之維交談著。

“啊,躲藏了那麼久的傢伙,居然在這個時間露面了。”張之維捋著鬍鬚,語氣中並未流露出太多的情感。

“上次解決三一門的仇怨,那傢伙可是連師父都算計進去了。”田晉中道。

一聽起師父,張之維苦惱地抓了抓頭,“我是感覺咱們正派的偶像包袱太重了。當場殺掉無根生,然後再平了全性門內那些神通廣大又不擇手段的傢伙的邪火,局面就好多了。”

田晉中無奈笑笑:“怎麼平,全殺光嗎?”

“在當時的情況看來,是個不錯的主意。”

張之維追憶起了往事,當時所有正派都不想讓局面朝無法把控的方向發展,師父張靜清也怕,他是個會在乎後輩的長者,要優先保證門內弟子的安全。

而且那個時間點,各個流派因為戰爭損失了不少優秀門人,已經禁不起折騰了。

“起碼沒了他,也就沒有後面的甲申之亂了。”張之維想了想,又補充道。

田晉中安慰道:“咱都沒前後眼呀,再說那傢伙牽扯大,也沒人能算到他要做什麼。”

“現今穩定的大好局面和甲申年不同,要是他有意繼續亂來的話,就只能請他留在龍虎山了。”張之維抬了抬手臂,挽起了袖子。

“小舒要做的事情,也最近幾天了。”

聽了老田的話,張之維嘆口氣,“火德宗和武當山的事我都清楚了。反正‘天師度’不能夠容許出現的底線只有兩個,希望他能把握住度吧。”

兩人交談之際,張靈玉慢慢走下山臺階處走了過來。

“師父,田師叔,無根生已經在後山了。”

“陸老目前也在入山口處,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爭端,榮山和幾位師兄正攔著他。”

張之維點了點頭,“知道了,我們也過去。”

幾人轉去了後山,解決事端的地點,同時也是昔日羅天大醮的會場。

慕名而來者擠滿了圍觀的看臺,場景之盛,比起當日賽事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當初還肯來捧場的“十佬”,在場的僅剩下一個風正豪了。

“讓開,都給我讓開,為什麼一群小輩都進去了,我不行,我是差了你們龍虎山一張門票嗎!”

轟!

處於“逆生”狀態的陸瑾和榮山猛然換了一掌,勁力相沖所掀起的罡氣,一層一層朝周圍波盪。

“陸老,您多體諒,我們無非是不想讓局面失控。”榮山收斂金光,拱手說道。

陸瑾還想硬闖,可榮山之後的趙煥金也一同站了出來。

“老天師把你們調教的好啊,這幾個徒弟是一個賽一個啊!”

“哎呀,老陸,這麼誇,我可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張之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進去可以,站我旁邊,不要生事,留給彼此交談的空間。”

陸瑾冷哼一聲:“好。”

兩個老人並肩站在了一起。

踏入會場,看臺沸沸揚揚的人群忽然消停了。

陸瑾立刻看見了盤坐場地中央的無根生,哪怕六十年已過,從外貌看已捕捉不到當年的痕跡,但那炁,那落魄中帶點釋然的,令人不爽的眼神,絕對做不了假。

“無根生!”

一聲怒喝驟然響起。

無根生漫不經心打量著會場入口處,看著漸趨炁化的陸瑾:“逆生三重,三一門···”

“就差你了,就差你了啊!”

陸瑾俯下身子,剛想襲殺過去,被張之維抬手攔住了:“老陸啊,你看你現在的樣子,心魔深種,怒火攻心,中屍大作···”

啪!

話音未落,陸瑾一巴掌開啟了張之維的手臂:“我現在沒空搭理你!我三一的血仇,就差他一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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