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王家末路,王藹出逃(1 / 1)
吉遼交界處,某不知名的荒山。
四周荒蕪許久,早沒了生機,碎石堆裡戳著幾根枯木,殘雪沾在陽光照射不到的石縫裡,風颳過,只剩嗚咽。
忽然“轟隆”一聲巨響,地面猛地崩裂,裂縫裡竄出道寒光,一條鋼鐵巨龍的頭顱先探出來,噴濺的碎石砸向枯木。
塵埃被龍尾掃得漫天揚,柳坤生仰頭大喊:“痛快,當真是痛快!”
肆意叫囂了幾句,一道冰藍炁光突然從西側山脊竄出,凝成光束,打在鋼鐵上,“鏘”的一聲,炁炮擦過巨龍鱗甲,震得發出刺耳的脆響。
柳坤生看了眼忽然對他出手的柳化蛟,怒道:“你個裝模作樣的窮酸秀才,幹什麼!?”
“這地界本就荒蕪,原本幾年就可以休養過來,被你這麼一折騰,少說又要再加幾年。”
“那我權當幫忙犁地了!”
轟隆隆!
地表碎石再度被掀飛起來。
柳化蛟從鋼鐵海龍獸造制的機械軀脫身,合扇對韓舒拱手道:“莽夫把這裡攪得烏煙瘴氣,你莫怪。”
“那王家家主貌似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公然出手,算是與之結怨了,今後打算怎麼做?”
沒等韓舒回話,又是“呼嗤”一聲。
一身黑褂子的柳坤生跳了出來:“還能怎麼辦,繼續幹唄!拘靈法都無效了!”
他回頭掃了眼靜置山中的鋼鐵長龍,心滿意足地點點頭,操控著這東西,興許都能和長白山中久不問世的老東西們撞一撞了。
“無腦莽夫。”柳化蛟道了一句,“你想駕駛這玩意兒公然南下,你威風啊。”
“瞻前顧後,扭扭捏捏。”
“你也就能從肚子裡掏出這兩個成語了。”
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怒目相視,忽的就吵了起來。
“行了,兩位。”韓舒出聲制止,“東北地界的事情不用兩位操心,勞煩你們準備南下事宜。柳坤生你趕赴西南,柳化蛟先生的話,就去湖北一帶。”
“兩地氣局已開,和長白山沒太多區別,以後兩地的安寧,就仰仗兩位了。”
柳坤生抱臂抬頭,大拇指點了點身後的鋼鐵巨龍:“這兩個玩意兒肯定是送我們的吧,怎麼帶過去?”
韓舒回道:“這幾日全國都有不同程度的陰雨,你們借雨霧遮擋身形,飛空南下。”
柳化蛟沉思一會兒:“飛過去,憑藉現今人類的科技水平,估計要留下不少都市奇聞,這樣好嗎?”
明明可以藉助傳送法器抵達目的地,柳化蛟不知道韓舒為什麼沒有刻意提起這茬事。
“沒關係,以後要俗世大眾接受的東西還有很多,算是提前給他們預熱。”
兩條蛇靈面面相覷,不知韓舒究竟在講些什麼,最後還是開口答應了下來。
轟!
兩隻鋼鐵海龍獸長軀一扭,竟真的飛空遠去,兩條蜿蜒扭動的龍尾消失在厚厚的雲層中。
山外小路駛過一輛帕薩特,鄧家兄弟隔著破碎的溝壑朝韓舒遠遠招手。
鄧有才拉開後座的車門,笑嘻嘻道:“走了,姑奶奶把場子都擺好了。”
“來了。”韓舒輕跳著越過地表裂縫,鑽入車中,隨後來到遼寧邊緣的一處小鎮酒樓。
踩著木梯上了最頂的雅間,推門就見圓桌擦得鋥亮,宴席還沒擺開,只放著四五道小冷盤,青瓷碟裝著,點綴著嫩蔥絲兒,看著精緻得很。
周遭飄著股若有若無的精靈氣,既有成了氣候的大傢伙,也有不知打哪兒蒐羅來的普通“清風”。
用鬼來守門,顯然神婆關石花對這飯局上心得很,連防隔牆有耳的法子都備得周全。
剛進門,滿臉笑紋的小老太太,跟個鐵塔似的魁梧男人就一起朝韓舒看過來。
在那如虎的襯托下,關石花活像只圓滾滾的雞崽,玲瓏得很。
“哎呀,小舒來啦!快坐快坐!”關石花立馬起身,抬手往桌邊引。
咣噹!
那如虎伸手一扯座椅,厚得跟熊掌似的大手朝韓舒擺著:“韓門長,久仰大名,快請坐。”
那如虎的名頭在圈內早響得很,不用關石花介紹,韓舒自然而然打起了招呼。
“那閣主。”
剛坐下,那如虎的身材壓迫感就凸顯出來了。
“兩豪傑”之一,身上那股橫練功夫的勁兒藏都藏不住,他身子跟座小山似的敦實,兩條胳膊粗得嚇人,再往上看,腦袋跟脖子幾乎快連在一塊。
圈裡都說“兩豪傑”那如虎和丁嶋安,打了好幾年都沒分輸贏,兩人實力是最接近“一絕頂”張之維的。
丁嶋安不好說,不過韓舒覺得,真要是對上老天師,那如虎還是能討一點便宜——就這跟樹墩子似的粗脖子,老天師一隻手未必掐得過來。
關於那如虎,韓舒對他了解不算多,只知道這人是真能打。
沒靠任何後臺勢力,單憑自己的本事就擠進出了“十佬”,算是裡面最為年輕的一位,戰力頂破天,做人卻低調謙和,還懂審時度勢。
他的地盤在京津那邊,琉璃廠東街有家名叫“吸古閣”的古玩店,是用來會客、談事兒、做交易的地兒。
功夫路數,目前已知的就是橫練,跟柴派橫練的柴言有段師徒淵源。
當師父的柴言後來還挑戰過當徒弟的那如虎,可圈裡人都覺得師徒倆打架沒意思,倆人實力差得太遠了,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小舒啊,這次真的謝謝你了。要是沒有你製造的新奇玩意兒,我們和王家還不知道要僵持到什麼時候。”關石花替韓舒斟好茶水。
“您老客氣了,就我家兩位老爺子和您的交情,外加前些年長白山對我的幫助,這點小忙都是輕的。”
韓舒接過茶水抿了口:“再說事情還沒結束。”
關石花點頭說道:“王藹不會善罷甘休,想讓他停手,估計得把他‘十佬’和家主的身份都除掉才行。”
“這次的騷亂,公司除了說片湯話,沒做出實質行動,估計是可以接受東北和王家任一勢力受損的結果。”
說著,關石花有點犯難,王家畢竟不像呂家一樣有“孝順”的賢孫來生事,想除掉一個“十佬”,一個四大家的家主,並非簡單事。
那如虎的寬大手掌搭在桌沿,插嘴道:“用圈內的法子不行,用圈外的呢?”
“小虎子,你是說?”關石花看了旁邊一眼。
“他背後依仗的那位大人物,過不久會被調任閒職部門,最上層已經有嘗試處理的動向了,可以在這上面添把火。”
那如虎是四九城古玩圈子的,平日和一些退休的老幹部大有交集,知曉一些尋常人無法知曉的秘事,而京圈上層的政治變動,多和權力鬥爭有關,既然有了調查案例,本身就說明這位大人物要被淘汰了。
韓舒不擅長政圈裡的彎彎繞繞,不過透過網路蒐集一點罪證資料還是綽綽有餘。
三人會餐時,天璇已經遁入了網路空間,潛入了有關王藹的一切關係網。
不查不知道,一翻查,韓舒發現王藹確實做了不少大事。
就比如去年秋季拍賣會的記錄中,王藹一幅《松鶴延年》標註“成交價980萬”,收款方的一筆錢從拍賣轉出,繞了三家關聯公司,最後回到了王家的一個企業賬戶。
所謂的買“家”,是安排好的空殼公司。
“虛拍+資金迴流”的操作看似左手倒右手,但利用虛假交易炒高“藝術身價”,能實現長期套利,後續透過一系列操作,甚至能夠避稅逃稅、資金洗白。
除此之外,王藹披著老藝術家的皮,還幹了不少權錢交易,打壓同行的渾事。
上世紀法律不完善的時候,王家還出現過大批次的涉黑佔地。
天璇列舉的條條框框,可以說罄竹難書。
“我覺得不用再往前翻了,王家風評在圈內人盡皆知,你不能幻想他出了圈,就變成遵紀守法的良好市民了。”
身為器靈的天璇都有一點看不下去了。
“算了,就當給相關部門的同志提提業績,把所有資料都整合打包發過去。”韓舒說道。
天璇聞聲照做。
酒樓的菜餚端上桌了,關石花和那如虎還在糾結如何下手,一旁的韓舒只說了四個字,便大快朵頤起來:
靜候佳音。
···
王家書房,羊脂玉筆洗盛著半池冷墨,宣德爐的沉香味也壓不住空氣裡的焦灼。“源遠流長”的匾額在水晶燈下發著幽冷的光,像塊懸在頭頂的墓碑。
“老家主,紀委的約談函來了···”
王藹剛攥緊函件,又有人跌進來:“稅務稽查那邊···查了咱們幾年的賬,說有十幾億流水對不上。”
話音未落,書桌上的手機瘋響,繼兩個機構之後,前來聯絡的是銀監會。
王藹眉頭緊皺,猛拍桌案,茶水濺射在他尚未完成的畫作上,洇開一片深褐的漬,像極了血。
“出什麼問題了?”
王藹喘著粗氣,摸出了另一部加密手機。
他在京都的人脈中,最大的那位後臺要比他小三十歲,往常一個電話就能擺平所有事。
嘟——嘟——
忙音響了半分鐘,無人接聽。
不得已,王藹只好打去辦公室的電話,可對面傳來的卻是陌生官腔:“您找書記?他上週就調去文史那邊了。”
王藹舉著手機僵在原地,窗外飄進的春風裹著柳芽香,可他後背卻浸了冷汗,像突然跌進深秋的寒裡。
“老家主,咱名下大多企業的流通賬戶,全被凍結了。”
“知道了,下去!”
王藹無心再理會上門通報的幾人,他終於明白,現在是對面要不死不休了,不是簡單的敲打,而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一點活路都不留!
“唇亡齒寒吶···根一拔,連泥帶土都出來了。”
王藹心力憔悴地坐回太師椅,眯縫起的小眼看不清一絲前路。
世俗的法律無法制裁他,可一旦罪名坐實,他這王家的家主,註定日後只能像喪家之犬般流亡在外。
與其那樣,不如動用備用資金,捲款跑路逃去國外。
王藹出了門,喚來司機,坐在了車的副駕位置,車窗緩緩搖下,他凝視著宅邸的硃紅大門,看見門樓上的銅獅落著層薄灰。
經營一生的家業,一磚一瓦都浸著他的算計,此刻卻只能回頭瞥一眼,像告別一場抓不住的夢。
“開車。”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司機攥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後視鏡裡瞥見王藹只握著柺杖,沒一丁點的行李,甚至沒提半句航程資訊。
往常出行,行程單早遞到手裡了,可他不敢問,只應了聲“是”,踩下油門。
柳枝掃過車窗,海棠花瓣粘在玻璃上,春景鬧得慌,王藹卻閉著眼靠在椅背上,指節反覆摩挲柺杖的龍頭。
半小時裡,手機沒再響。
不是風波停了,是連最後一點掙扎的餘地都被堵死了,他比誰都清楚。
吱——
車停在了國際機場入口,王藹推門走出,司機想開口詢問幾句,後方車輛不耐煩的鳴笛聲催促起來,他腳底一踩,驅車而返。
王藹沒有走進入口,尋了個無人地帶,以五色炁替自身著墨,神塗所描繪的“界門”開啟,他邁步一踏,緩緩走了進去。
神塗的拿手好戲,可以將人和事物壓縮至二維態,透過多重界門實現轉移和穿梭。
轉眼之間,王藹已經出現在了飛機起飛的助跑過道上,在外人看來,他只是一副印於地面的不明顯國畫。
“連一點交待後事的機會都沒有,你們等著,山水有相逢。”
那一幅畫作還在遊離,最終附著在了一架前往舊金山的客機機翼。
轟!
王藹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聽見飛機推進的聲響,懸著的心放下了,哪怕是還有人有意刁難,也不可能會在零點八馬赫的巡航速度中攔下他。
別了。
王藹起飛了,三萬英尺的高空,雲絮像蓬鬆的棉團,機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沒什麼特別。
可下一秒,他瞳孔驟縮,視線所及之處,一道亮銀色的身影正貼著機翼平行飛行。
金屬鎧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腳底的推動裝置正噴著淡藍色的等離子焰,焰光裹著細碎的氣流,在機身旁扯出轉瞬即逝的白紋,像給空氣劃了道口子。
“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