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前塵恩怨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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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曉曉的話很輕,卻像一把冰錐,刺進田思婷的心裡。

“我的人生,其實不值得你嫉妒。”

“那不是我,那是我父母眼中完美的女兒,一個被精心雕琢的作品。”

“有時候,我甚至會羨慕你。”

“你可以肆無忌憚地交朋友,可以去愛,去恨,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而我,只能在夜深人靜時,回憶我們上幼兒園之前,那個無憂無慮,跟在我身後,甜甜地叫我‘曉曉姐’的田思Ting妹妹。”

她的聲音裡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悲涼。

“雖然我後來很討厭你,但你是我回憶裡,唯一一個既讓我討厭,又讓我懷念的人。”

“所以,謝謝你,陪我走完了那段,唯一屬於我自己的童年。”

“舒曉曉,我……”

田思婷徹底懵了,她預想過無數種報復和詛咒,卻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一番話。

舒曉曉的目光變得格外認真,彷彿在完成一件遲到了太久的事情。

“另外,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的出生,會對你造成那樣的傷害。”

“如果我知道,我劫了你的氣運,我會想辦法還給你。”

“只是現在……還不掉了。”

“我不奢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能放下。揹著仇恨活下去,太累了。”

說完,舒曉曉轉過身,背影蕭瑟,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在空氣裡。

“曉曉姐!”

田思婷終於崩潰了,這一聲稱呼,彷彿跨越了十幾年的隔閡與怨毒。

舒曉曉的腳步頓住,緩緩回頭。

田思婷早已淚水決堤。

“對不起……對不起!曉曉姐,我後悔了!”

“從我開啟那幅畫,把它帶到你墓地的那一刻起,我就後悔了!”

“我知道你過得不好,我知道你一直被逼著!是我太任性,是我太固執!如果不是我,你不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舒曉曉再次走到她面前,冰涼的指尖,輕輕擦過她滾燙的臉頰。

“你沒錯。”

“我還要謝謝你。”

“沒有你,我只能帶著滿身枷鎖和遺憾死去。”

“是你,給了我這一個月,做自己的機會。”

“不!都怪我!”

田思婷猛地抱住舒曉曉,將臉埋在她冰冷的肩窩,放聲痛哭。

舒曉曉猶豫了一下,抬起手,也輕輕抱住了她。

恩怨消解,陰陽兩隔。

或許她們之間,缺的從來不是對錯的審判,只是一個遲來的擁抱和一句真誠的道歉。

我看著相擁的兩人,心中卻並無太多欣慰。

舒曉曉的命劫,田思婷的怨恨,歸根結底,都是命運的撥弄。

芸芸眾生,誰又真正逃得開自己的劫數?

幾分鐘後,兩人分開,舒曉曉的眼眶也紅了。

她終究沒讓眼淚掉下來。

鬼的眼淚,是血色的,她怕嚇到他們。

“好了。”

我打破了這傷感的氛圍,目光如電,直刺田思婷。

“心結已解,該談正事了。”

“田小姐,我不是來聽你們姐妹情深的。”

我的聲音很冷,讓她剛緩和下來的身體再次繃緊。

“那幅畫,你從哪弄來的?”

田思婷擦乾眼淚,定了定神,對我說道:“大師,畫是我家祖傳的,藏在我太爺爺的書房裡。”

“我是偷偷進去的,只記得開啟畫盒時,上面貼著幾張柳葉符,還纏著一捆泡過硃砂的紅繩。”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繼續說:“我爸說過,我們家祖上是唐朝盛淳風國師的外門弟子,世代都做著玄門生意,也算小有名氣。但到了清朝,我太爺爺那一輩,在鎮壓一個極其厲害的邪祟時受了重傷,雖然成功將其封印,但也元氣大傷。從那以後,他便立下祖訓,後世子孫,不得再碰陰陽之事。”

“所以,你們家就此沒落了?”我追問。

“是。但祖宅裡那間封存太爺爺遺物的屋子,每一代都會有人看守。”

原來如此。

我終於明白她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正氣從何而來。

盛淳風大師弟子的後裔,難怪。

“你太爺爺,是個值得敬佩的人。”我沉聲說道。

田思婷不解地看著我。

“他那不是鎮壓,而是以運鎮邪!”

“以運鎮邪?”她和柳依依異口同聲。

“沒錯!你們周家本是玄門望族,氣運昌盛。你太爺爺為了防止那邪物破開封印,為禍人間,不惜自斷家族傳承,以整個周家的氣運作為枷鎖,將它世世代代鎮壓下去!”

我的話,讓田思婷震驚得無以復加,她從未想過,家族的沒落背後,竟是如此悲壯的犧牲。

我心中也生出幾分敬意。

“不知你太爺爺的名諱是?”

“我太爺爺,叫周庚。”

我默唸著這個名字,微微點頭。

玄術界,能有此等捨生取義之心的大師,鳳毛麟角。周庚,當受我一敬。

“那……我太爺爺鎮壓的,就是那幅《民女巾瑤圖》?”田思Ting顫聲問。

“是。”

我點了點頭,一個關鍵的疑點在我腦中解開。

“難怪,那幅畫明明邪氣沖天,我卻感受不到一絲陰氣。”

“它被你們周家幾代人的正氣洗練得太久了!”

“酒吧裡那些孤魂野鬼,也不是被它的陰氣吸引,而是被它吸引過來,替它分擔、消耗你們周家的鎮壓之氣!”

“那……那怎麼辦?”田思婷臉色煞白,“大師,您能收了它嗎?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先別急著自責。”

我打斷了她的話,目光銳利地盯著她。

“那畫在你手裡幾個月,曹華水被吸🚫🚫氣也是幾個月前的事。你既然知道它是邪物,這期間,你是怎麼處理它的?”

“廁所!”

田思婷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太爺爺的手札上說,至陽之物可鎮邪,至汙之物亦可鎮邪。廁所是汙穢之地,能壓制邪煞!所以……我就把它……放在了廁所裡。”

“廁所?!”

吳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指著曹華水和田思婷,嘴唇哆嗦著。

“你們他媽的……給老子送的畫,是從廁所裡撈出來的?!”

沒人理會他的咆哮。

我的心,卻猛地沉了下去。

她們以為這是解決之道。

卻不知,這是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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