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魂歸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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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既然穢物能壓制它,我們不如專門為它修個廁所,把它扔進去,一直鎮著,可以嗎?”

田思婷望著我問道。

我搖了搖頭。

“不行。”

“若是如此簡單,你太爺爺周大師,又何須賭上整個家族的未來。”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讓田思婷的臉色瞬間煞白。

“上次能用廁所短暫困住它,是因為它被封印百年,邪力衰微到了極點。可現在,它吸食了那麼多陰魂,早已今非昔比。穢氣對它而言,不再是壓制,而是挑釁,只會徹底激怒它。”

“那……那到底該怎麼辦?”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依賴與恐懼。

我沒有立刻回答。

這等邪物,書中未有詳盡記載。周大師以百年家運為祭,才換來百年安寧。我若要徹底解決它,付出的代價,恐怕難以想象。

我的目光轉向田思婷,心中已有了計較。

“你太爺爺留下的那些古籍,我需要看看。或許,解法就在其中。”

毀掉這幅畫,已無可能。

唯一的生路,便是循著周大師的足跡,找到再次封印它的方法。

田思婷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牙關緊咬。

“可以!”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我的心臟猛地一抽。

一股陰寒刺骨的惡意,毫無徵兆地從遠方傳來,精準地鎖定了我的心神。

那感覺,如同被一條潛伏在深淵裡的毒蛇盯上。

源頭……是吳胖子的酒吧!

是那幅畫!

幾乎在同一時刻,吳胖子口袋裡的手機發出尖銳的嘶鳴,打破了房間裡凝重的死寂。

他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剛喂了一聲,臉色就變了。

“什麼?!”

“死人了?誰死了?!”

吳胖子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走了調。

“吳伯?他怎麼會死?!”

“在我辦公室?!我操!你他媽搞什麼飛機!誰讓他這時候去打掃的?!”

“你先……”

“電話給我。”

我打斷了吳胖子的咆哮,伸手拿過電話,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魯經理,我是盛楠。死者在辦公室的什麼位置?”

電話那頭的魯經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盛……盛先生!就在那幅畫下面……跪著!他跪在畫前面,臉上的表情……表情怪得很,像是……像是特別滿足!”

滿足!

跪著!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完了。

他的魂,被畫吸進去了。

我對著電話,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疏散酒吧所有人,一個不留!從一樓到三樓,全部清空!”

“我們馬上到!”

我結束通話電話,整個人的氣息都沉了下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籠罩了我的心頭。

“盛先生,這……”柳依依的聲音帶著顫音。

“出事了。”

我看向吳胖子,一字一句道:“那畫沒能吸走你的精氣,是因為有舒曉曉在。但它沒有閒著,它選中了另一個人。”

“吳伯,已經成了畫裡新的看客。”

“吳伯?”

吳胖子那張肥碩的臉瞬間血色盡褪,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都六十多歲的人了啊!怎麼會……”

他話沒說完,懊惱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走!”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十點。

它居然能在亥時之前就動手吸魂!

這說明,它的力量,已經強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

車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吳胖子的手死死攥著方向盤,關節泛白。

“先回我那一趟,取些東西。”我對吳胖子說道,“今晚,恐怕要出大事。”

車內幾人聞言,身體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田思婷和曹華水更是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吳胖子一邊開車,一邊斷斷續續地講著吳伯的事。

一個六十多歲的可憐老光棍,吳家的遠房親戚,老婆死得早,女兒嫁出去也基本不管他。吳胖子看他實在沒個著落,才讓他來酒吧做清潔,專門負責自己最信任的三樓。

“我真想不通……”吳胖子聲音沙啞,充滿了自責,“吳伯他不識字,人也老實巴交的,怎麼會對一幅畫……”

“這就是它的可怕之處。”

我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冽。

“它勾的不是你對字畫的興趣,而是你心底最原始的慾望。只要你看它一眼,就沒人能逃得掉。”

“如果不是舒曉曉,現在跪在畫前面的,就是你。”

一直沉默的曹華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聲地為自己辯解。

“所以……我也不算是個變態,對吧?”

吳胖子從後視鏡裡剜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不是變態,但你是個騙人感情的渣男。”

曹華水悻悻地縮回了腦袋。

吳胖子似乎想起了什麼,懊悔地看向身旁漸漸凝實的舒曉曉。

“曉曉,對不起……”

舒曉曉只是安靜地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沒事。”

我沒有理會他們,腦中飛速盤算著對策。

邪術,終究是術。

萬法歸宗,正能克邪,這是亙古不變的鐵律。

“盛楠,”柳依依的聲音裡滿是憂慮,“吳伯死了,畫裡的人就是三百六十四個了。只差最後一個,對嗎?”

我點了點頭。

“是。”

“但每多一個魂,它的力量就會暴漲一截。它被周大師用家運鎮壓了上百年,這股怨氣一旦徹底掙脫束縛,會發生什麼,我無法預料。”

清朝末年,第三百六十三人入畫時,周大師拼盡一身道行,身負重傷,才堪堪將其封印。

如今,是三百六十四人。

那股力量,又會恐怖到何種地步?

回到我的住處,我沒有絲毫耽擱。

桃木劍、雷擊桃木大印、五雷驅鬼符、五雷護身符、五雷鎮宅符。

最後,我拿起一捆浸透了雞血和硃砂的墨斗線。

萬事俱備。

我們再次驅車,風馳電掣地趕往吳胖子的酒吧。

抵達時,已近十一點。

三樓的辦公室裡,空氣冰冷得像是停屍房。

吳伯的屍體,就那樣直挺挺地跪在畫前,臉上凝固著一種詭異的、極樂的笑容。

而牆上那幅《民女巾瑤圖》,變了。

畫卷的色澤,比之前鮮豔了數倍,像是浸染了新鮮的血液。

畫中女子的眼波,似乎更加靈動,隔著那層薄紗,都能感受到一股攝人心魄的妖異。

“老闆……要不要報警?”魯經理帶著幾個膽大的員工守在一旁,臉色慘白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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