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你知道域外邪魔?(1 / 1)
話是這麼說,但他眼底深處的那抹憂慮,卻藏不住。
近千人的隊伍,孤軍深入妖族祖地,無異於羊入虎口。這麼多天過去,杳無音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恐怕是凶多吉少。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瞭望的斥候,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死死盯著遠方的地平線,聲音都變了調。
“那……那是什麼?”
他的驚呼,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
只見遠方的天地一線處,出現了一片小小的黑點。
那片黑點在眾人的視野中,由遠及近,慢慢放大。那是一支隊伍,一支衣衫襤褸,人數不足九百的隊伍。
他們走的很慢,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深淺不一的傷口,血跡早已凝固成暗紅色的硬塊,黏在殘破的戰甲上。隊伍裡,有近百人,是被同伴抬著或揹著前行的,他們再也無法靠自己的雙腿走完這最後的路。
可就是這樣一支看起來狼狽不堪的隊伍,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勢。
他們沒有打出任何旗幟,但每一個活著的人,都把自己的脊樑挺得筆直。他們的步伐疲憊,眼神卻亮得驚人,那是在血與火中洗禮過後,獨屬於勝利者的光芒。
“是……是遠征隊!”
“他們回來了!遠征隊回來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認出了他們,這聲嘶吼,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寂靜的劍氣長城,在這一刻,轟然炸響。
當!當!當!
代表最高階別軍情的警鐘,被瘋狂地敲響,那急促高亢的鐘聲,傳遍了要塞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正在營房中休整、在校場上演練計程車兵,全都衝了出來,他們湧上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支正在緩緩靠近的隊伍。
厚重無比的城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聲中,轟然開啟。
以北境最高統率林鎮北為首,包括姚婆婆在內的所有聯盟高層,全都神情激動的迎了出來。
當陳安率領著隊伍,踏入劍氣長城的那一刻。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隨後,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沖天而起。
“英雄!”
“歡迎英雄回家!”
“萬歲!人族萬歲!”
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吶喊,匯成了一股滾燙的洪流,衝擊著每一個遠征隊員的心。
項龍看著眼前這人山人海的歡迎場面,看著那些振臂高呼的同袍,他那雙虎目,再也抑制不住的紅了。他猛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被小心抬著的,兄弟們的遺體,這個鐵打的漢子,竟是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兩行滾燙的淚水,順著他滿是血汙的臉頰滑落。
我們……回家了。
當晚,北境要塞舉行了有史以來最為盛大的一場慶功宴。
整個劍氣長城,燈火通明,歡聲笑語驅散了常年籠罩在此地的血腥與肅殺。
遠征隊屠聖的壯舉,像一場風暴,席捲了整個人族。
以不足千人的代價,攻破妖族祖地,陣斬四大護法,最後更是把一尊偽聖斬於馬下,並徹底摧毀了萬魂崖這顆盤踞在北境邊陲數百年的毒瘤。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勝利了,這是神話。
陳安、陳平安、寧姚、項龍,這幾個名字,在一夜之間,傳遍了人族的每一個角落,成了無數年輕修士心中崇拜的偶像。
宴會上,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來!小安子!老子敬你一杯!”陸沉滿臉通紅,高高舉起酒碗,他這次雖然耗盡了本源,差點沒命,但恢復過來後,卻是最興奮的一個,“他孃的,跟著你幹,就是痛快!屠聖啊!這事兒夠老子吹一輩子了!”
項龍也是哈哈大笑,他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酒罈,走到陳安身邊,甕聲甕氣地說道:“陳副隊長,以後我神拳門,就跟你混了!你指哪,我們打哪!”
陳安看著他們,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他端起酒碗,與眾人一飲而盡。
酒是烈酒,入喉如火燒。
可這股灼熱,卻無法驅散他心底深處的那一絲冰冷。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歡慶的臉龐,看向宴會廳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域外邪魔。
這四個字,像一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地壓在他的心頭。
眼前這片祥和與喜悅,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脆弱的彷彿一觸即發。
這份和平,還能持續多久?
沒有人知道,他們用生命換來的這場輝煌勝利,卻也親手開啟了一個通往更深地獄的潘多拉魔盒。
寧姚坐在不遠處,她沒有參與那些男人的喧鬧,只是安靜地擦拭著手裡的靜水劍。她察覺到了陳安的些許異常,那份隱藏在平靜之下的凝重,與這整個宴會的氣氛都格格不入。
她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她知道,這個男人身上揹負的秘密,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沉重。
宴會持續到深夜,狂歡的人群才漸漸散去。
陳安獨自一人,走出了喧鬧的宴會廳,站在城牆的垛口前,任由冰冷的夜風吹拂著他的臉龐,試圖讓自己混亂的思緒變得清醒一些。
“在擔心什麼?”
一個蒼老又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安回過身,看到姚婆婆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老人的臉上沒有了白日裡的激動和喜悅,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渾濁眼眸,此刻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婆婆。”陳安躬身行了一禮。
姚婆婆擺了擺手,她走到陳安身邊,同樣望向那片被黑暗籠罩的舊日沃土,慢慢開口道:“萬魂崖的毀滅,比我們預想中任何一種結果都要好。但你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
陳安沉默。
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難道要告訴這位為了人族奉獻了一生的老人,她守護了一輩子的世界,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嗎?而這場浩劫的導火索,還是自己親手點燃的。
“你在自責?”姚婆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變得有些悠遠,“孩子,有些事情的發生,並非一人之過,而是大勢所趨。就算沒有你,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陳安猛的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姚婆婆的話,意有所指。
看著陳安的反應,姚婆婆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笑容,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沉重,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看來,你已經接觸到了一些……不該在這個層面接觸到的東西。”
她轉過身,那佝僂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蕭索。
“孩子,跟我來。”
姚婆婆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溫和,而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