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是唯一的變數（1 / 1）
劍氣長城的夜風很冷。
姚婆婆沒有多說，只是佝僂著身子，轉身朝著城牆內部的一條通道走去。陳安收斂心神，沒出聲的跟在她的身後。
這條通道他沒走過。
它不通往營房或武庫，而是一直向下，通往劍氣長城的底部。越往下走，空氣就越冷，四周的牆壁上，刻著一些陳安看不懂的符文，像是在鎮壓著什麼，又或是在隔絕著什麼。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姚婆婆在一扇石門前停了下來。
她伸出乾枯的手，在石門上輕輕一按，沒有用任何靈力，那厚重的石門卻在一陣低沉的機括聲中，無聲地向內開啟。
門後是一間很簡單的密室。
密室不大，牆壁都是空的，只有中間的地上，刻著一個巨大複雜的陣圖。那陣圖不是用硃砂或靈石畫的，而是一種陳安沒見過的銀色金屬，上面好像有星光在流動。
他們走進密室後，身後的石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姚婆婆走到陣圖中間，轉過身，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陣圖微光的映照下，顯得很深邃。
“孩子，你覺得這個世界是什麼樣的？”她開口問道，聲音很平靜。
陳安想了一會，沉聲說：“浩然天下，人族和妖族對立，修士們守著邊疆，保護普通人。”
“說得對。”姚婆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但你說的，只是這個世界內部的事。你想過世界之外是什麼嗎？”
陳安的瞳孔縮了一下。
姚婆婆沒等他回答，而是緩緩說出了一句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話。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這句話，讓陳安的腦子嗡的一聲。他身體僵在原地，一直以來的認知被徹底顛覆了。
他想到了那個奇怪的系統，想到了那些超出這個世界理解的能力，一個他藏在心底的猜測冒了出來。
看著陳安臉上的震驚，姚婆婆的臉上，卻露出一絲苦笑。
“我來自一個叫‘守護者聯盟’的地方。”
“我們的職責，就是在外面觀察和守護像浩然天下這樣的世界，不被外界的東西吞掉。”
“吞掉？”陳安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抓住了這個詞。
“對，吞掉。”姚婆婆的眼神變得很凝重，“在外面，飄著一些可怕的東西，我們叫它們‘域外邪魔’。它們沒有固定的樣子，也沒有什麼文明，它們只會吞噬。把像浩然天下這樣的世界，連同裡面的靈氣、生命、法則，全都變成自己的養料。”
姚婆婆抬起手，指向密室的頂部。
那片黑色的石頂，在她指尖光芒的觸碰下，變成了一片深邃的星空。星空裡，無數光點在閃，代表著一個個世界。而在這片星海的邊緣，一團團黑色的東西正在慢慢吞掉那些光點。
每當一個光點被黑色吞沒，就徹底熄滅了。
“妖族是這個世界內部的問題，雖然麻煩，但總能解決。”姚婆婆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域外邪魔不一樣，它們是來自外部的災難。一旦世界壁壘破了，被它們找到位置，就沒完沒了了。”
陳安死死地盯著那片星空，他終於明白，那天系統提示世界座標暴露時，自己感受到的那股被無數貪婪目光盯著的寒意，到底是從哪來的。
“萬魂崖是世界壁壘最弱的地方之一，被妖族佔了幾百年，早就快撐不住了。你用祖地摧毀炸彈把它毀掉，雖然是為人族立了大功，但也把這個最弱的點徹底暴露了。”
陳安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原來是這樣。
他以為結束了，沒想到只是一個更殘酷的開始。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姚婆婆，一字一頓地問：“我腦子裡那個叫‘金剷剷’的系統，也是你們弄的？”
“金剷剷？”姚婆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名字倒也合適。沒錯，那是我們投放到這個世界的東西。我們不能直接插手一個世界的運轉，會引發法則反噬。我們能做的，就是在災難來臨前，投放一個東西，希望它能在本地找到合適的人，成長起來抵禦災難。”
“這個東西會自己選出最合適的人，我們叫他……‘執棋者’。”
執棋者。
陳安念著這個詞，他腦中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遠征光環、世界守護、守護裁決……那些神奇的能力，那些羈絆，那些奇怪的道具，它們的來源，終於清楚了。
他是一個被選中的，用來應對危機的工具。
一股複雜的感覺湧上心頭，他覺得恍然大悟，又覺得很沉重，還有點不甘心。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問出了心裡最大的那個疑惑。
“為什麼……是我？”
浩然天下天才那麼多，強者也那麼多。比他天賦好的，修為高的，心性穩的，大有人在。為什麼這個能改變世界命運的東西，會選擇當時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他？
聽到這個問題，姚婆婆那雙渾濁的眼睛，深深地看著陳安，眼神好像能看穿他的一切。
她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
“因為，我們在聯盟裡用浩然天下所有生靈的資料，推演了無數次未來……”
“只有你，帶領人族，走到了最後。”
陳安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推演過很多種可能。”姚婆婆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在那些未來裡，人族有時被妖族滅了，有時就算慘勝了妖族，也被後來的邪魔吃光了。就算人族出了很厲害的聖人，也改變不了結局……我們看到的所有結局，都是毀滅。”
“除了你的那一條線。”
“你的出現，是一個算不出來的變數。所有關於你的推演，到某個點就會被一股我們不理解的力量強行中斷。我們看不到你的結局，正因為看不到，那才代表著……唯一的希望。”
姚婆婆的目光，重新變得明亮和鄭重，那裡面，充滿了期盼。
她看著眼前的青年，這個她親眼看著一步步成長起來，創造了無數奇蹟的青年。
“萬魂崖的勝利，是你作為執棋者真正的開始。”
“浩然天下的未來，整個人族的命運，都看你了。”
姚婆婆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渾濁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陳安。
“準備好了嗎，執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