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直取中軍(1 / 1)
然而,當第一頭翼魔那鋒利的爪子即將觸碰到陳安衣角的瞬間,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頭翼魔前衝的勢頭猛然一滯,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緊接著,它那猙獰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茫然。
它身上的滔天魔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退。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暴虐消失了,混亂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久違的清明。
它想起了自己還是一個普通生靈時,在山間追逐嬉戲的場景。
然後,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化作點點光屑,消散在風中。
不是被殺死,是被度化。
陳安行走於空,他周身三尺之內,自成一方領域。這領域之內,沒有殺伐,沒有威壓,只有他那純粹道心所帶來的秩序。
任何混亂、汙穢、邪惡的存在,一旦進入這個範圍,就會被這股秩序強行修正。它們的魔性被剝離,它們的怨念被撫平,它們被還原成了最初不善不惡的本源狀態,然後迴歸天地。
一頭,十頭,百頭……
成千上萬的飛行魔物,如同撞入了淨土的汙穢,無聲無息的被淨化、消融。
天空之中,下起了一場絢爛的光雨。
這一幕,比之前那金線抹殺更加令人感到震撼。抹殺,至少還有對抗,還有毀滅的過程。而這種度化,卻是從根本上否定你存在的方式。
它告訴你,你之所以為魔,是錯的。
現在,我幫你改正過來。
這是比肉體毀滅更高階的,法則層面的碾壓。
鎮魔關城牆上,寧姚和陳平安並肩而立。
陳平安看的目眩神迷,喃喃自語:\"這……這還是戰鬥嗎?\"
寧姚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的手,始終按在劍柄上。
她知道,陳安此刻所展現的,是他真正的道。但她也知道,要維持這樣一方道之領域,對心神的消耗是何等巨大。
她的劍,隨時準備為他斬開一切阻礙。
魔潮後方,那道宏大的魔念意志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冥頑不靈!\"
那個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怒意。它發現,自己所有的言語攻擊,所有的心理戰術,在這個人面前都毫無用處。
陳安就像一塊頑石,油鹽不進,只認他自己的那個死理。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用力量,將他和他的道理一併碾碎!
\"萬魔聽令!啟陣!\"
隨著這一聲令下,整個悲鳴之原都劇烈的顫抖起來。
轟!轟!轟!
大地上,無數個隱藏的節點同時爆發,沖天的魔氣光柱拔地而起,足有成千上萬道。這些魔氣光柱在半空中交織、匯合,形成了一張覆蓋了方圓數千裡的巨大魔網。
悲鳴之原下,那被壓抑了萬年的無盡怨念與死氣,被這張魔網盡數引動,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洪流,瘋狂的湧入魔網之中。
天空,瞬間黑了。
不是烏雲蔽日的那種黑,是一種連光線都能吞噬的,純粹的,代表著終結與死寂的漆黑。
萬魔死魂大陣,在這一刻,終於展露出了它最猙獰的一面!
那張巨大的魔網開始收縮,所有的力量、怨念、死氣,都向著一個點瘋狂匯聚。
而那個點,正是踏空而行的陳安!
一道由純粹的死亡與怨恨凝聚而成的,粗壯到足以貫穿天地的灰黑色能量洪流,在魔網的中心成型。它散發出的氣息,讓遠在千里之外的鎮魔關都劇烈搖晃起來,護城大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蜀山劍尊等人臉色煞白。
他們可以肯定,這一擊的威力,已經遠遠超越了渡劫期的範疇。就算是真正的仙人降臨,面對如此恐怖的集火,恐怕也只有飲恨一途!
而陳安,就那麼靜靜的懸浮在那道毀天滅地的攻擊正下方。
他停下了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那即將落下的死亡洪流。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億萬生靈的怨念、無盡歲月的死氣,還有整個悲鳴之原地脈魔氣凝聚而成的力量,此刻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洪流傾瀉而下。空間在哀鳴、崩塌,法則在扭曲、碎裂。
鎮魔關上,寧姚的手握緊了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體內的劍意已經攀升到了極致,只要陳安露出哪怕一絲不支的跡象,她便會毫不猶豫的人劍合一,衝向那道洪流,為他爭取一線生機,哪怕代價是形神俱滅。
陳平安更是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他眼睜睜看著天空中的那個青衫身影,在那毀天滅地的攻擊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然而,陳安的動作,卻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閃避,沒有反擊,甚至沒有催動那三尺淨土般的道之領域去硬抗。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在他的左手掌心,光華一閃,那面剛剛煉製成功的,通體玄黃、中心有著赤金烈焰圖騰的圓形古盾,憑空出現。
鎮獄磐龍盾。
陳安舉起盾牌,迎向了那從天而降的死亡洪流。
以一面不過數尺方圓的盾,去抵擋一道足以貫穿天地的攻擊。
這一幕,在任何人看來,都是螳臂當車。
然而,當那道灰黑色的死亡洪流,與那面玄黃色的古盾接觸的剎那——
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法則碰撞的轟鳴。
那道狂暴的死亡洪流,在觸碰到鎮獄磐龍盾的瞬間,就像決堤的江河找到了入海口。
它被……吸收了。
是的,就是吸收。
那面看起來並不大的玄黃色古盾,彷彿連線著另一個世界。盾牌之上,\"絕對守護\"的屬性被動啟用。它與腳下的大地龍脈產生了共鳴,一股厚重的氣息從盾牌上散發出來。
大地能承載生命,自然也能承載死亡。
那足以毀滅一切的死亡洪流,就這麼被鎮獄磐龍盾硬生生的吞了下去,連一絲漣漪都沒能在陳安的腳下激起。
魔潮之後,那道宏大的魔念意志,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那是震驚、不解與駭然混雜在一起的情緒。
它無法理解!
那可是集結了整座大陣之力的全力一擊,怎麼會就這麼消失了?那個盾牌,到底是什麼東西?
然而,更讓它感到不安的事情,還在後面。
在吸收了那龐大的死亡洪流之後,鎮獄磐龍盾並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古樸厚重的模樣。
但是,盾牌中心那朵赤金色的烈焰圖騰,卻猛的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