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降維打擊(1 / 1)

加入書籤

計算所走廊裡的空氣瀰漫著一股,陳舊紙張的黴味,還混合著並不宜人的旱菸氣息。

地板是那種老式的水磨石,被無數雙鞋底磨得光亮如鏡,清晰地倒映著頭頂昏黃的燈泡。

盧海腳步匆匆,鞋跟敲擊地面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好似一挺正在預熱的機關槍。

他手裡緊緊握著那個,裝有人事檔案的牛皮紙袋,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神色鎮定的劉宇。

“這幫搞計算機的,個個自命不凡。”盧海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狡黠。

“平時連我都敢頂撞,待會兒進去,你要是鎮不住場面,這副組長的位置可坐不牢。”

劉宇微微一笑,並未作答。

他甚至還有心思,留意牆角剝落的一塊石灰皮,其形狀有點像澳洲地圖。

推開大會議室那扇厚重的木門,一股濃烈的煙霧瞬間撲面而來,嗆得人幾乎落淚。

屋裡坐著二十多號人,煙霧繚繞,宛如仙境。

爭論聲、拍桌子聲、翻動圖紙的嘩啦聲交織在一起,比菜市場還要喧鬧幾分。

所有聲音在木門撞擊牆壁發出“砰”的一聲後,瞬間戛然而止。

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這些目光中,有疑惑,有不耐煩,更多的是被打斷思路後的惱怒。

當他們的視線落在盧海身邊,那張過於年輕的面孔上時,那股惱怒迅速轉化為毫不掩飾的審視。

太年輕了。

與屋裡那些髮際線後移、滿臉滄桑的研究員相比,劉宇就像誤入狼群的小綿羊,皮膚光滑,眼神清澈,渾身散發著與這裡格格不入的朝氣。

坐在左手邊第一個位置的中年人,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黑框眼鏡,眉頭緊皺成一個“川”字。

他是負責硬體架構的老張,脾氣出了名的壞。

“盧所,這又是哪個學校送來實習的學生?我們現在忙得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沒工夫帶新手。”

周圍響起幾聲低低的鬨笑。有人甚至重新拿起筆,準備繼續剛才的爭論,完全沒把這個年輕人放在眼裡。

盧海並不生氣,他大步走到長條會議桌的主位前,用指關節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都給我閉嘴。”

老頭子的威望仍在,屋裡瞬間安靜下來。盧海清了清嗓子,伸手一指劉宇,聲音洪亮得能震落天花板上的灰塵。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劉宇同志。從今天起,他就是‘曙光二號’專案組的副組長,全權負責技術攻關。”

這訊息如同一顆深水炸彈投入平靜的魚塘。

短暫的寂靜過後,會議室裡炸開了鍋。

“副組長?開什麼玩笑!”老張手裡的鋼筆差點戳破圖紙,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

“盧所,這可是國家級絕密專案!讓一個毛頭小子來管?”“技術?這簡直就是胡鬧!”

“就是啊,咱們這兒最年輕的骨幹都三十好幾了,他才多大呀?”

“這也太兒戲了……”

質疑聲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劉宇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彷彿在觀看一場與自己毫無關聯的話劇。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數了數,那個反對聲音最大的胖子,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然塞了五個菸頭。

盧海冷笑一聲,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場面。

他不緊不慢地開啟那個牛皮紙袋,從中抽出一張紅標頭檔案,輕輕拍在桌子上。

“覺得他年輕?覺得他不配?”

盧海目光如電,環視四周:“那如果我告訴你們,站在你們面前的這位,是中科院技術科學部,剛剛全票透過的新晉學部委員呢?”

喧鬧聲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斷。

老張張大嘴巴,下巴差點脫臼。

那個胖子手裡的菸頭掉在了褲子上,燙出一個洞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去拍打。

學部委員。

在這個年代,這個稱呼的分量重得能壓死人。

那是國內科學界的最高榮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眼前這個,看起來還沒大學畢業的年輕人,竟然是學部委員?

但這還不是結束。

盧海似乎很享受讓眾人驚掉下巴的感覺,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本,大家都極為熟悉的書——《計算機原理與系統設計基礎》。

這本書如今被奉為計算機界的“聖經”,人手一本,甚至有人能大段背誦其中的章節。

“你們天天把這本書當寶貝捧著,遇到不懂的還要查閱半天。”

盧海把書往劉宇面前一推,語氣中帶著一種莫名的驕傲:“現在,作者本人就站在這兒。”

“還有那個讓你們絞盡腦汁想搞懂原理的立體電晶體,也是他搞出來的。”

“現在,還有誰覺得他不配?”

這一次,會議室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輕慢和審視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看到活神仙般的震驚與狂熱。

對於搞技術的人來說,達者為師。

能寫出那本“聖經”的人,哪怕是個三歲小孩,也值得他們叩拜。

老張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那是羞愧,也是激動。

他看著劉宇,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宇適時地往前走了一步,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崇拜氛圍。

“大家別這麼看著我,我臉皮薄。”他笑著,語氣輕鬆。

“其實我也沒什麼三頭六臂,只是比大家多想了一點,多試了幾次,能當這個副組長,主要是因為我年輕,能熬夜,身體好。”

這番自嘲讓僵硬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

但下一秒,劉宇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一一種無形的氣場,從他身上散發開來。

那並非盛氣凌人的傲慢,而是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不過,既然接下了這個活兒,有些醜話還是得說在前頭。”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雖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行政方面的事情,我不會插手,誰遲到早退,誰愛喝茶看報,那是盧所負責的事,但是——”

他隨手拿起一支粉筆,在指尖熟練地轉了一圈:“技術方向,必須聽從我的安排。”

“在這個專案組裡,關於架構和演算法的爭論,我是唯一的裁判,我說往東,哪怕前方是懸崖,也得給我搭橋過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