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被戳中了痛處(1 / 1)
再瞧瞧自己,除了擁有八級鉗工這門手藝,膝下無兒無女,連個給自己養老送終的人都得指望那個不靠譜的傻柱。
易中海低著頭,加快步伐往後院走去。
那紅糖勒得他手指都泛白了,他也沒鬆勁。
到了聾老太太屋門口,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臉上那股陰鬱之氣,換上一副溫和孝順的面容。
剛掀開簾子,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傻柱今兒個特意打扮了一番,頭髮用刨花水抿得油光發亮,蒼蠅落在上面都得打滑。
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藍布棉襖,領口還特意別了支鋼筆,也不管這鋼筆是做菜用還是寫字用。
他手裡拿著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這在當時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過年都捨不得買。
“一大爺,您等等!”
傻柱幾步竄到易中海跟前,那張老臉上竟透出幾分少男的羞澀,讓人看了直起雞皮疙瘩。
易中海停下腳步,眉頭微微一皺,幾乎難以察覺:“柱子,這麼冷的天,你不在屋裡備菜,跑這兒幹啥?”
傻柱嘿嘿一笑,把蘋果往易中海手裡一塞,壓低聲音,眼神卻直往閻家那個方向瞟。
“一大爺,您是咱們院裡的主心骨,這事兒還得您給我拿個主意。”
“昨兒晚上那個於海棠,您也瞧見了,那身段,那模樣,真是太帶勁了,您說,我能不能……”
傻柱搓著手,滿臉期待。
他這把年紀還沒娶上媳婦,早就成了一塊心病。
秦淮茹是看得見卻吃不著,如今來了個黃花大閨女,他的心早就活絡起來了。
易中海把蘋果推了回去,面無表情:“柱子,聽一大爺一句勸,這事兒你就別想了。”
傻柱一愣,脖子一梗,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又冒出來了。
“怎麼著?一大爺您這是瞧不起我?我何雨柱好歹也是軋鋼廠的大廚,每月工資三十七塊五,養活個媳婦綽綽有餘。”
“她於海棠不就是個播音員嗎?能比我高貴到哪兒去?”
易中海嘆了口氣,看著傻柱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心裡越發煩躁。
這傻柱就是個榆木腦袋,也不看看當下的形勢。
“這不是錢的事兒。人家是高中生,又是廠裡的宣傳骨幹,眼光高著呢。”
“再說了,她這次來是探親的,又不是來相親的,你看看昨晚那情形,人家是衝著誰去的?是衝著劉家那兩兄弟去的!”
易中海這話雖然難聽,但卻是實情。
像於海棠那種心高氣傲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一個渾身油煙味的廚子?
傻柱被戳到痛處,臉漲得像豬肝一樣紅。
“劉家兄弟怎麼了?劉光天那小子以前見了我都得繞著走!現在穿了身工裝就成人物了?我就不信這個邪了!一大爺,您就說幫不幫我吧!”
易中海被他吵得頭疼,也不想在這大過年的和他糾纏。
這傻柱要是真能把於海棠娶回來,對他易中海來說也是一股助力,至少能打壓一下劉家的氣焰。
但這事兒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他不想惹一身麻煩。
“你要是真心想辦這事兒,別找我,去找閻解成或者你三大爺。”
“那是人家的小姨子,近水樓臺先得月,你哪怕送二斤豬肉過去,也比在我這兒白費口舌強。”
說完,易中海也不管傻柱作何反應,撩開門簾就進了聾老太太的屋。
傻柱站在原地,手裡的蘋果被冷風吹得冰涼。
他狠狠咬了一口,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汁水四濺。
“行,找三大爺就找三大爺!閻老摳那德行,只要給東西,沒有不答應的!”
傻柱轉身就往閻家跑去,那背影看上去既執著又有些可笑。
前院,劉家。
屋裡燒著上好的無煙煤,暖烘烘的,宛如陽春三月。
劉宇穿著一件灰色的羊毛開衫,手裡捧著一本閒書,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十分愜意。
老二劉光天和老三劉光福這會兒正繫著圍裙,拿著抹布,撅著屁股擦窗戶。
這哥倆如今被劉宇整治得服服帖帖,以前在家裡那可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兒,現在幹起活來比兔子還勤快。
“二哥,你看這玻璃擦得亮不亮?能不能照出人影來?”劉光福哈了一口熱氣,用報紙用力地蹭著玻璃。
劉光天頭也不回,正踩著凳子擦拭窗框上方的灰塵:“少廢話,趕緊幹活,大哥說了,今兒得把屋裡徹底清掃一遍,把去年的晦氣都掃出去。”
“待會兒還得去買對聯,這可是咱家翻身之後的第一個年,必須紅紅火火地過。”
劉母二大媽在廚房裡忙碌地炸著帶魚,那誘人的香味順著門縫飄了出來,饞得前院那幾家的小孩在門口直轉悠。
這劉家的熱鬧與易家的冷清,簡直是天壤之別。
就在這時,衚衕口突然傳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
那聲音低沉而有力,和平時破卡車的動靜截然不同。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在四合院門口戛然而止。
正在院裡吹牛的劉海中愣住了,手裡的大掃帚差點掉到地上,這年頭,能坐小轎車的,起碼也是廠級以上的領導。
車門開啟,一隻擦得鋥亮的黑皮鞋,率先踩在了雪地上。
李懷德身著一身筆挺的呢子大衣,頭髮梳得整齊利落,手裡提著兩個精緻的禮盒,還拿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網兜,裡面裝著幾瓶好酒和兩條中華煙。
他下了車,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圓滑笑容,眼神在院門口那群,呆若木雞的鄰居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定在了中院的方向。
“哎喲,這不是李副廠長嗎?”
許大茂眼尖,第一個反應過來,像個竄天猴似的從屋裡衝了出來,連鞋都沒穿好。
“李廠長,您怎麼親自來了?這天兒這麼冷,快進屋暖和暖和!”
許大茂這一嗓子,把全院的人都給驚醒了。
李懷德只是衝許大茂微微點了點頭,腳步卻沒有停下,徑直朝著劉家走去:“我是來給劉總工拜個早年的,劉工在嗎?”
這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驚雷,在四合院上空炸響。
副廠長親自登門拜年?這可是天大的面子!
要知道,以往向來只有下屬給領導拜年,哪有領導提著禮物給下屬拜年的道理?
這說明什麼?說明劉宇在廠裡的地位,早已不只是一個總工那麼簡單,那是連李懷德都要刻意巴結的人物!
劉海中這時才回過神來,那張老臉激動得通紅,把手裡的掃帚一扔,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
“李廠長!哎呀,稀客稀客!我是劉宇他爸,您快請進,快請進!”
閻家屋裡,於海棠正坐在窗戶邊上生著悶氣。
她透過窗戶縫,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當她看到那個平時在廣播裡高高在上、連正眼都不瞧工人的李副廠長,此刻正滿臉堆笑地站在劉家門口,對著那個劉海中噓寒問暖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手裡的瓜子掉在了地上,心跳快得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雖然知道劉宇是總工,但沒想到他的能量,竟然如此之大。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年代,能讓副廠長屈尊,這背後意味著什麼,她再清楚不過了。
這哪裡是什麼高枝兒,分明就是一棵參天大樹!
於海棠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神裡的那團野火燒得更旺了。
她死死地盯著劉家那扇正在開啟的大門,看著劉宇從屋裡走出來,神色淡然地跟李懷德握手,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簡直讓人著迷。
“姐。”於海棠猛地轉過頭,對著正在納鞋底的於莉說道,“我覺得這屋裡太悶了,我想出去透透氣。”
於莉愣了一下,看著妹妹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心裡“咯噔”一下。
這丫頭,怕是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