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唯一活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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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

過本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繼續閉門造車,用八年甚至更長的時間,去追趕一個已經過時的目標。”

“第二……”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重。

“放下尊嚴,主動向種花家尋求技術合作,不惜代價獲取技術授權。”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社長。”

一位年長的董事開口了,“如果我們向種花家低頭,這對我們的聲譽……”

“聲譽?”

過本打斷了他,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如果我們繼續這樣下去,別說聲譽了,連市場都保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目光如刀。

“諸位,醒醒吧!”

“現在不是講面子的時候,是講生存的時候!”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有力。

“種花家現在掌握的技術,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追趕能力。如果我們不主動尋求合作,等待我們的,只有被市場淘汰!”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過本說的是事實。

“我提議。”

過本深吸一口氣,“立即組建最高規格的技術代表團,前往種花家,尋求全面的技術合作。”

“條件,由對方開。”

“代價,我們承擔。”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堅定。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要拿到技術授權。”

“因為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

很快,掌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熱烈。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個屈辱的決定。

但也是唯一正確的決定。

過本看著窗外的東京街景,眼神複雜。

曾經,他們是亞洲的技術領頭羊。

現在,他們卻要向曾經被他們看不起的種花家低頭。

這是何等的諷刺。

但,這就是現實。

殘酷而無情的現實。

一機部,工業研究所。

窗外的北風颳得正緊,把玻璃窗震得嗡嗡作響。相比於大洋彼岸五角大樓會議室裡的愁雲慘淡,劉宇這兒的畫風顯得格外清奇。

他正對著日曆發呆,手裡那支鋼筆轉得飛快。

對於外界因為“紅星一號”和百萬次計算機掀起的驚濤駭浪,他不僅一無所知,甚至有點心不在焉。

此時此刻,這位讓勃列日涅夫拍桌子、讓索尼社長懷疑人生的年輕總工,滿腦子想的只有一件事——今兒晚上的餃子是用豬肉大蔥餡的,還是整點羊肉餡的。

1964年這一頁,翻過去得太快,快得讓人甚至來不及回味。

這一年,劉宇過得確實有點“獨斷專行”。

年初那會兒,工業所還只是個掛靠在一機部下面的小研究處,要人沒人,要錢得打報告。

到了年底,這兒已經成了龐然大物。幾棟紅磚實驗樓拔地而起,門口站崗的警衛換成了雙崗,連食堂的大師傅都從國宴後廚挖來了兩個。

紅星廠更是不得了,以前是求爺爺告奶奶找訂單,現在是外貿部的卡車排著隊在門口堵路,為了搶一批出口配額,幾個司長能在電話裡吵得面紅耳赤。

至於劉宇自己。

檔案袋裡的履歷表厚了一倍,職稱欄那一欄,“四級工程師”的字樣還沒幹透,就被紅筆劃掉,換成了燙金的“一級總工程師”。

二十多歲的一級總工。

這要是放在舊社會,那就是位極人臣,是要封狼居胥的。即便是在當下,這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走在部裡,別說那些平時鼻孔朝天的處長、局長,就是見了部長,對方也得笑呵呵地先遞根菸,喊一聲“劉總工”。

當然,天大的官威,也得回家過年。

1965年1月1日,元旦。

南鑼鼓巷95號院。

京城的冬日清晨,冷得有些扎人。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穹頂下,四合院裡已經有了動靜。

各家各戶的煙肉裡已經冒出了裊裊炊煙,空氣裡混雜著煤煙和早飯的香氣,比往日更多了幾分煙火氣。

院裡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幾個零星的大紅燈籠。

這是街坊們湊份子錢買的。

雖不多,卻也給這灰撲撲的冬日院落添上了一抹喜慶。

“突突突——”

那動靜不似平日裡卡車的轟鳴,低沉渾厚,像頭悶著嗓子的鋼鐵巨獸,硬生生把南鑼鼓巷那層薄薄的冬日寒氣給撞碎了。

一輛烏黑鋥亮的伏爾加轎車,慢悠悠地碾著路面上的薄冰渣子,拐進了巷口。

這年頭,街面上跑個吉普車都能引得一群孩子追出二里地,更別提這種平日裡只在長安街上露臉的“大官車”。

牆根底下,幾個揣著手、縮著脖子曬日頭的大爺,眼皮子猛地一跳,搪瓷缸子裡的高碎都忘了喝。

“嚯!這誰家的車?這氣派,怕不是哪個部裡的領導下來視察了?”

坐在馬紮上納鞋底的張大媽眯縫著眼,針在頭皮上蹭了蹭。

“我看這車牌號眼熟……哎,這不是前院老劉家那大小子嘛?”

旁邊那個剛退下來的李大爺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一臉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兒。

“什麼大小子,那是劉總工!今兒個元旦,人家這是回門來了。”

“總工?”張大媽撇撇嘴,手裡的針線活沒停。

“聽說了,昨兒個院裡嚷嚷得厲害,說是升了個啥一級工。我說老李,這一級工有啥稀罕的?”

“我家那二小子學徒三年剛轉正,不也是一級工?這就值得把車都開回來顯擺?”

李大爺聽樂了,差點沒被煙嗆著。他斜眼瞅著張大媽,那眼神跟看傻子沒兩樣。

“我說張大嫂子,您這常識都就著棒子麵粥喝了吧?人家那是工程師!跟咱們車間裡的鉗工鍛工那是兩碼事!”

“咱們這是九級最低,一級最高!這叫倒寶塔,懂不懂?”

見張大媽一臉懵,李大爺來了勁,伸出兩根手指頭晃了晃。

“這麼跟您說吧,院裡那個易中海,牛氣吧?一個月九十九。那是咱們工人的頂天了。可人家劉宇這一級總工……”

李大爺壓低了嗓門,神神秘秘地往四周瞅了一眼,才伸出三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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