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得意的父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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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柱子哥的好,一般人確實看不懂。”

劉宇只衝傻柱那邊略微頷首,腳下步子沒停。

跟這種把腦仁都炒進菜裡的混不吝,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口水。

目光一轉,掃到了垂花門邊上的易中海。

這位昔日威風凜凜的一大爺,此刻正把雙手揣在灰撲撲的棉袖筒裡,脊背佝僂著,像截被霜打了的老絲瓜。

大過節的,易中海臉上不僅沒半分喜氣,反倒透著股灰敗。

瞧見劉宇一家子眾星捧月似的進來,易中海那張老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動兩下,嘴唇囁嚅著,想擺出長輩的架勢,可膝蓋骨卻像是軟了半截。

“宇……回來了?”

聲音乾澀,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易中海勉強擠出的那點笑意,還沒掛穩就散了,眼神更是飄忽,根本不敢跟劉宇那雙沉靜的眸子對視。

劉宇心裡跟明鏡似的。

得,看來這位“道德天尊”的八級工考核,今年又是個“大紅燈籠高高掛”——沒戲。

這事兒還真賴不著劉宇下黑手。

如今的軋鋼廠早就變了天。

以前靠著一把銼刀走天下,憑手感、憑經驗那一套,在劉宇推行的標準化、資料化面前,那就是老黃曆。

數控機床要的是引數,四輥軋機講的是精度。

易中海這種只會死磕“手感”的老鉗工,連圖紙上的公差帶都算不明白,還想過八級?

這不是做夢,這是痴心妄想。

時代的列車轟隆隆碾過去,易中海連車尾燈都瞧不見,只能在路邊吃一嘴灰。

劉宇沒那個閒心去痛打落水狗,只淡淡應了一聲“易師傅過節好”,便領著媳婦孩子徑直穿過中院,往後院去了。

留給易中海的,只有那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和空氣裡殘留的、那股子讓他高攀不起的茅臺酒香。

剛跨進後院月亮門,一股子濃郁霸道的羊肉鮮香就往鼻孔裡鑽。

老劉家屋裡,熱氣騰騰。

劉光天和劉光福這哥倆,早在紅星廠就把訊息聽了個滿耳。

劉宇晉升一級總工程師的紅標頭檔案一下來,這倆貨比自己娶媳婦還亢奮,第一時間就跑回來給老頭子報喜。

這會兒,屋裡的氣氛比過年還熱烈三分。

劉海中那張胖臉漲得通紅,揹著手在屋裡轉圈,興奮得搓手頓腳,嘴裡唸叨個不停:“一級……乖乖,這可是一級啊!那可是跟部裡首長能坐一張桌子的級別!”

二大媽正端著最後一盤菜從裡屋出來,見正主到了,那張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哎喲,我的大總工回來啦!快快快,炕上坐,那個暖和!”

劉宇把大衣遞給迎上來的劉光天,打眼往桌上一瞧。

呵,老兩口這回是真下了血本。

八仙桌正中間,坐著個紫銅火鍋,炭火燒得正旺,奶白色的羊肉湯咕嘟咕嘟翻滾著,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片碼了尖尖一盤。

旁邊配著四個硬菜。

醬紅油亮的四喜丸子,個頭比拳頭還大;紅燒鯉魚那是整條的,澆著濃稠的湯汁;還有那盤金燦燦、剛出鍋還在滋滋冒油的炸糕,香氣直衝天靈蓋。

屋裡的紫銅火鍋咕嘟得正歡,炭火紅彤彤的,舔著煙囪口。

滾沸的湯底翻著奶白色的花,羊肉片一下鍋,瞬間變色,那股子混著芝麻醬、韭菜花和現炸辣椒油的香氣,霸道地填滿了屋裡的每一個犄角旮旯。

把窗戶縫裡透進來的那點寒氣擠兌得沒地兒站。

劉海中盤腿坐在熱乎乎的炕頭上,屁股底下那是坐得穩穩當當。

他手裡捧著那隻印著紅雙喜的大搪瓷缸子,跟捧著個玉璽似的,一口烈酒下肚,辣得他一咧嘴,那張胖臉上的紅光卻更盛了幾分。

“宇啊,這回你可是給爸長了天大的臉。”

劉海中放下酒缸,那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手指頭在空中虛點著,頗有點指點江山的意思。

“今兒個在廠裡,連盧廠長見了我也得停下腳步。以前那是眼皮子都不夾我一下,今天怎麼著?大老遠就喊‘老劉’,還主動給我遞火!”

說到這,劉海中激動得渾身肥肉都跟著顫悠,他猛地一拍大腿。

“一級總工!那是啥概念?放在過去,那是朝廷裡的一品大員!就連咱們廠那幾個副廠長,見了你也得客客氣氣的。”

“我現在走在車間道上,揹著手這麼一溜達,誰不衝我豎大拇指?就連易中海那個老東西……”

提到易中海,劉海中更是來勁,鼻孔裡哼出一聲冷氣,臉上全是解氣後的痛快。

“那老東西以前仗著自個兒是八級工,成天拿鼻孔看人。今兒個你是沒見著,他在車間角落裡縮著,連頭都不敢抬!這就叫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行了行了,這就喝上了?也不怕孩子們笑話。”

二大媽手裡拿著漏勺,從鍋裡撈了滿滿一勺子羊肉,不管三七二十一全扣在劉海中碗裡,嗔怪道。

“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是想吃頓消停飯,不是回來聽你開批鬥會的。趕緊吃肉,這羊肉片薄,老了就柴了。”

嘴上雖然數落著,二大媽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她轉頭又給趙蒙芸夾了一筷子糖蒜,語氣立馬變得溫溫柔柔。

“蒙芸啊,你別聽這老頭子瞎咧咧,他這是高興糊塗了。來,吃肉,這可是正經的東來順切法。”

劉宇看著這一幕,嘴角噙著笑,也不接茬,只是低頭給身邊的孩子們燙粉絲。

他太瞭解自家這老頭子了,官癮大,虛榮心強,這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當官、有面子。

如今自己這身份地位上去了,老頭子在廠裡那確實是“太上皇”一般的待遇,讓他顯擺顯擺,也算是盡孝了。

劉海中被老伴兒堵了嘴,也不惱,夾起一大筷子羊肉蘸滿麻醬,塞進嘴裡大嚼特嚼,吃得滿嘴流油。

嚥下去後,他又覺得意猶未盡,那雙小眼睛滴溜溜一轉,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向了正埋頭苦吃的劉光天和劉光福。

“老二,老三!”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嚇得這哥倆筷子一哆嗦,差點沒把肉掉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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