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劉父的震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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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腦子裡的弦崩得跟彈棉花似的,這會兒總算能鬆快鬆快了。這種踏實感,比兜裡揣著幾百塊獎金還要熨帖。

車剛滑出部委大門,還沒提速,路邊樹蔭底下就竄出個熟悉的身影。

“宇!”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正在開車的警衛員小張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去摸腰裡的傢伙事兒。

劉宇定睛一看,樂了。

自家老爹劉海中,今兒個穿得倒是板正,藍卡其布的中山裝,釦子扣到風紀扣,手裡還拎著個那年代頗為時髦的人造革公文包,正揹著手站在路牙子上,努力擺出一副幹部的派頭。

只可惜,那一雙滴溜亂轉的眼睛出賣了他,正不住地往這輛黑色轎車上瞄。

“停車,是我爸。”

車剛停穩,劉海中就邁著方步過來了。

這老頭子先是圍著伏爾加轉了半圈,伸手在鋥亮的車漆上摸了一把,感受到那冰涼厚實的質感,臉上的褶子瞬間笑開了花。

“這車……真氣派。”劉海中嘖嘖兩聲,這才拉開車門鑽進後座。

屁股剛沾上坐墊,他又是一驚,用力顛了顛:“嚯!這沙發座,比咱們廠長那吉普車軟乎多了!宇子,這車以後專配給你了?”

“部裡配的工作用車,方便跑現場。”劉宇給老爹遞了根菸。

劉海中接過煙,放在鼻子底下貪婪地嗅了嗅,沒捨得點,小心翼翼地夾在耳朵上。

車子重新啟動,平穩地匯入車流。

父子倆先是扯了幾句閒篇,聊了聊四合院裡誰家買了新腳踏車,誰家又為了幾棵白菜吵了架。劉海中應付得心不在焉,眼神時不時往劉宇臉上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眼瞅著快到南鑼鼓巷了,劉海中終於憋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身子往劉宇這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問道:“那個……宇子,年前你說分房子的事兒,有著落沒有?這都臘月二十八了,部裡總得給個準信兒吧?”

自打元旦劉宇提了一嘴,劉海中這心裡就像長了草。

他在軋鋼廠吹牛都打好草稿了,就等著兒子分了房,好讓他這個當爹的在老易和老閆面前挺直腰桿。

要是能分個獨門獨院,那他劉海中在這一片兒,可就是真正的“太上皇”了。

劉宇看著老爹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樣,也沒想吊他胃口,隨口回道:“分下來了,鑰匙都在我包裡揣著呢。”

“真分了?!”

劉海中眼睛猛地瞪大,一把抓住劉宇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多大?在哪片兒?是不是獨院?我可聽說了,你們這種級別的專家,起碼得是個二進的院子吧?”

在他看來,能住上二進的四合院,不用跟一幫子鄰居搶水龍頭、擠廁所,那就是頂天的日子了。

劉宇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地扔出一顆重磅炸彈:

“不是獨院。在西邊,高階幹部家屬院,分了一棟獨立的小洋樓。”

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發動機細微的震動聲。

劉海中張著大嘴,下巴差點沒掉下來。他眨巴眨巴眼睛,腦子裡那一團漿糊轉了好幾圈,才把這幾個字消化乾淨。

“高……高階幹部……家屬院?”

這幾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都帶著顫音。

那是啥地方?

那是門口站著持槍哨兵,進出都要查證件,冬天有暖氣,夏天有綠化,住的都是經常上報紙的大領導的地方!

對於劉海中這種一輩子就在街道和工廠打轉的人來說,那地方跟皇宮內院也沒啥區別,平時路過都要多看兩眼,心裡還得犯嘀咕,尋思裡面住的都是什麼神仙。

“你再說一遍?哪兒?”劉海中感覺自己嗓子眼發乾,使勁嚥了口唾沫。

“高階幹部家屬院,帶花園的小洋樓,上下兩層,有獨立鍋爐房。”劉宇看著老爹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既覺得好笑,又有點心酸,耐著性子又重複了一遍。

“小洋樓……還有花園……”

劉海中喃喃自語,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座椅上。

緊接著,一股狂喜如同火山爆發,瞬間衝上了他的天靈蓋,把他那張胖臉憋成了豬肝色。

“好!好啊!祖墳冒青煙了!”

劉海中猛地一拍大腿,這一巴掌拍得太狠,疼得他齜牙咧嘴,可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收不住。

“我兒子住進高幹大院了!那是小洋樓啊!老易這輩子連個樓房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我兒子直接住小洋樓了!”

此時此刻,什麼二大爺的架子,什麼要面子,全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現在的腦子裡只有一件事——

這牛逼,夠他吹三輩子的!

以後在四合院,誰還敢跟他劉海中大小聲?他兒子可是住在有哨兵站崗的地方!

劉海中激動得在車裡坐立難安,手一會兒摸摸車門,一會兒搓搓膝蓋,最後一把抓住劉宇的手:

“宇子,這事兒可不能馬虎!鑰匙既然到手了,咱們得抓緊!”

“等過兩天,廠裡一放假,我讓你媽把家裡那幾床新被面都翻出來,再叫上光天光福那兩個兔崽子,咱們全家出動!”

說到這,劉海中頓了頓,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威嚴,但語氣裡的急切卻怎麼也藏不住:

“這叫暖房!必須得去!我得去看看……咳,我得去幫你看看那房子的風水,順便幫你歸置歸置。那種大院規矩多,你們年輕人不懂,還得我這個當爹的去給你們把把關!”

劉宇看著自家老爹那副官迷心竅、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過去的樣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把關?

這老頭子怕是想去那大院裡轉轉,看看那哨兵是不是真拿著槍,看看那小洋樓裡的廁所是不是真像傳言說的能沖水。

回頭回了四合院,這可都是他炫耀的資本。

不過,看著老爹那一臉發自內心的自豪,劉宇也沒戳破,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行,都聽您的。”

臘月二十九,軋鋼廠正式關了晌。

年味兒,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在四合院裡徹底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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